第九章
「不要去了。」她受不了的大喊。
她無法親眼看著他走向別的女人，她根本做不到。
「為什麼不去？」他假裝不懂。「大家都等著呢！」
「我受不了你成為別人的。」她泣喊道。
「怎麼不早說呢？」他勾起嘴角。「我還以為你很高興我娶劉思菡呢！」他依然跟她打「混」帳。
「不！」她受不了地掩面痛泣，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好傻。「難道就沒有辦法既能挽救裴氏，又能不要娶劉思菡嗎？」
「那我要娶誰？」他佯裝糊塗。「別的財團又不見得剛好有個女兒。」他在心底偷笑。
「你！當然是娶我啦，你這個笨蛋！」她吼。
他大笑。
「也許在經濟方面我幫不上忙，可是我不介意跟你吃苦。」她是說真的。
「嗯哼。」他專心開車。
「如果……如果……」她不安的絞扭著十指。「如果裴氏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的話……那……大不了咱們從頭干起。」有什麼好怕的？
「誰從頭干起？」他受不了地笑道，將車子開進停車場，這才好整以暇的瞅著她。
「你會什麼？」他好笑。
「我……我……」糟糕，她是文學院畢業的。
「我看是可憐的我從頭干起吧？」他沒好氣的睇著她。
說得好聽！
「嗯嗯嗯，我會在一旁幫你的。」她感動得直點首。
「幫我加油？」
「是啊。」她笑得好高興。
她還說是？這傢伙欠揍！
突然，她斂住了笑容。拉住他的手。
「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推給她，我以為這是為你好。」
「嗯。」他懶洋洋的一笑，瞅著她看的模樣十分迷人。「現在不為我好了？」
「現在一樣為你好。」她的心狂跳。
會場里正在為另一對主角沒到，而急得跳腳，誰也沒想到這一對正躲在停車場里情話綿綿。
「怎麼說？娶了你裴氏就倒哪！」他故意說。
「裴氏以前經營得很好的。」她攢起了眉頭，重點還沒有說出口。
「你的意思是……到了我手裡才變成這種狀況？」他以為他聽錯了，氣得有些咬牙。
「應該是。」
他突然氣得直笑，又想發作。
這個永遠搞不清楚狀況的女人，總能在上一秒讓他心疼萬分、下一秒又想宰了她。
「一個裴氏就把你折騰成這樣了，再加上劉氏，你會受不了的。」她終於說出了重點。
「呼——」他抑制自己不要掐死她。
這個世上唯一能折騰他的，就只有她。
「因此我何必把你推給別人去害人呢？我們一起承受苦果不是很好嗎？」她故意說得十分輕快，這個念頭也是剛剛才有的。
「我會去害人？嗯？」他揚起危險的笑容。
劉氏因為他而結束了混亂的爭奪局面，他們該感謝的是誰？
劉思菡和王志一在他的大力幫忙之下，終於打破了劉老爺子根深柢固的觀念，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們該感謝的又是誰？
劉思菡有了王志一的照顧，臉頰愈來愈紅潤，健康情況愈來愈好，甚至可以到外國去度蜜月，不必動不動就請醫生來照顧，這又是誰的功勞？
他放任這個家讓她搞得亂七八糟，甚至還差點失去心愛的她，為的就是再把劉家撐起來，他會害人？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
「如果我把你打成大笨蛋呢？」他忍耐的一笑。
她吃驚的看著他，突然驚呼了起來。
「你會功夫？」這傢伙真是深藏不露。
她這才想到要問。剛才的心思全都擺在他即將和別的女人訂婚的上頭，這才想到他剛才是多麼的駭人。
「我練過拳。」他挑眉的說。
「那……」她小心翼翼的問。「你怎麼會被打得這麼可憐后，才要出手？」
「你讓我分神。」他咬牙地捏了下她的俏臉。
換句話說，都是她害他挨了幾下拳頭。
「噢！」她馬上不好意思起來。「害我替你擔心，當時我好害怕。」她的整顆心直往下墜，真怕他被打成豬頭。
結果被打成豬頭的反而是陳健生。
他悠然的吐了口氣，狀似無限心悸。
「我也怕死了。」
「你？！」她驚奇。「你怕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他狠狠的咬起牙來。
「我怕你慘遭毒手！」他吼，「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我怕我晚了一步！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你這個大笨蛋！」他倏地吻住她的唇。
左敏兒這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並非可有可無，他其實真的很在乎她，令她不由的緊緊環住他，深情地閉上眼眸。
半晌，有人敲車窗，直往裡探。
兩人驚愕的分開，卻聽到外面的人一陣驚呼——
「是他們耶！」
「真的是他們！」
外頭的人一陣狂喜，原來他們哭候不到的另一對主角，竟然躲在這兒耳鬢廝磨。
「我們還以為你們不來呢！」
裴俊打開車門，與左敏兒分別下車。
他們全是裴俊的朋友。
左敏兒一臉驚愕。
她還沒有勸裴俊打消跟劉思菡訂婚的念頭呢，他們什麼時候鑽出來的？
「本來打算要走的，突然聽見車子里傳來的吼聲很像你的聲音，一過來看，嘿——」那人曖昧的捶了裴俊一記。「難怪讓我們等那麼久。」
長得十分體面的男人笑著擁住裴俊的肩，似乎十分諒解裴俊會遲到的原因。
另一個女生倒是嘟起了嘴巴，不客氣的說：「以後有得是時間可以親熱，何必急於這一時，害我們等那麼久。」
斐俊只是笑一笑。這些都是他的老同學，他也只能任由他們調侃。
大家簇擁著他們往會場走去，左敏兒想抽腿也來不及了。
「不，我不要去！」她不要裴俊和劉思菡訂婚。
大家一臉驚愕。
不要去？
「你們吵架了？」
裴俊一陣苦笑。
左敏兒還搞不清楚狀況，他想解釋也來不及了，只好任由她繼續糊塗下去。
突然，大家又一陣驚呼。
「你們打架了？」
西裝皺了，襯衫還沾著血漬，臉腫了，嘴角也破了，裴俊到底是遭受什麼樣的毒刑？
而他未來的另一半還好，只是嘴邊有點淤青。
剛才在昏暗的停車場里他們沒看清楚，一走進光亮的地方，他們全都嚇一跳。
「是啊，」裴俊側首朝左敏兒寵溺的一笑。「我們狠狠的打了一架。」
男士們全都不敢相信。
「結果你打輸了？」他們的眼睛一個瞪得比一個還圓。
「你看起來比她還慘！」
「難怪你會說她看起來一臉嬌弱，和她較勁會讓人氣虛。」看來是真的。
「怪不得你會叫我們離她遠一點！」
他們起初還以為裴俊見色忘友，打算結婚了還捨不得讓老婆曝光，如今想來才知道原來裴俊是有苦衷。
女生們卻是高興地圍住了左敏兒，直接聲援支持。
「對，男人們有的時候是很欠扁的。」
「喂喂喂！」立刻引來了抗議聲。
「告訴我，你是怎麼修理裴俊的？」
「喂，你們真是……」左敏兒乾笑了幾聲。
「有空也教我們幾招，好把他們修理得七葷八素。」她們一陣竊笑。
「喂！」
大家緊張的把各自的女伴拉回來，箍在身邊，遠離危險人物。
「告訴我們，你們是怎麼打起來的？」一個女生十分有興趣的問。
這倒是大家很有興趣知道的話題。
左敏兒咬著唇，看了裴俊一眼，思索著該找什麼理由，突然她靈光一閃。
「他在外頭拈花惹草。」這個答案總不會錯。
大家一臉不敢相信。
裴俊一臉無力。
「你八成是誤會了，嫂子，裴俊是那種接到女生的信件會當眾拒收的那種人耶！」有個人怪叫。
「你說的應該是裴勇才對。」顯然他們很了解兩兄弟的性格。「他們兩個的個性是南轅北轍。」
「你該不會是把裴勇看成裴俊吧？」他們很好奇。
她不好意思的乾笑了幾聲。她的確這麼做過。
突然，又爆出一陣驚呼。
「來了來了！」
會場內的人們高興得不得了，終於給他們盼來了。
緊接著他們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一—和剛才那一群人同一個樣。
「你們——」裴夫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裴直和裴正臉都皺了起來。
裴勇趕不回來了，他打算等孩子生下來，再和老哥一起舉行婚禮。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親友全都圍了過來，一臉關心。
左敏兒尷尬得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怎麼會打成這樣？」親友們臉都皺成了一團。
左敏兒的身手大家都知道，他們全都以為是裴俊慘漕左敏兒的毒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打了一架。」有人代他們回答。
「為什麼打架？」
「敏兒誤會裴俊在外頭有別的女人……」說話的人突然被人扯了下。
親友們驚愕的一起看著裴俊。
「哦，說錯了，」那人趕緊更正道。「是誤以為在外頭拈花惹草啦！」
大家都為裴俊叫屈，直說是左敏兒誤會。
左敏兒一臉尷尬。
她還能說什麼？眾人都是站在裴俊那一方，等他們發現跟裴俊訂婚的人不是她而是劉思菡時，他們才會知道她有多可憐。
她想要把裴俊拉到一旁去，她還沒勸他打消念頭呢，卻被親友們團團圍住，大呼小叫——
「你們的衣服呢？」
「你們要穿這樣訂婚？」
「不，裴俊他……」不能跟劉思菡訂婚。
「你看看你們兩個，狼狽得簡直慘不忍睹，你看看人家……」某個人將手指向不遠處。
左敏兒順著對方的手指望過去。
「人家打扮得多漂亮呀！」像只精雕細琢的水晶娃娃。
的確，劉思菡今天打扮得像個公主一樣，神情快樂、備受呵護。
和他們狼狽的這一邊一比，難怪他們的親友每一個都跳腳。
「裴俊，你應該早說的！」裴夫人怒斥著兒子。「哎呀，我怎麼沒想到也把敏兒那一套順道帶來呢？」
裴直氣得說不出話來。
裴正冷眼旁觀。
裴俊舉手投降。
「我們決定就這樣舉行訂婚儀式，OK？」他的臉要消腫起碼得再等一個月，他可受不了中間再出差錯。
左敏兒傷心欲絕的望著他。
她勸了他那麼多，他卻依然非娶劉思菡不可，難道他們之間真的無法挽回了嗎？
劉思菡一臉驚訝的看著他們兩個，終於她走了過來。
「大哥，你們終於來了。」她想謝謝裴俊。
她和志一無論等多久，都甘之如飴，沒有裴大哥的幫忙，她和志一沒有今天。
裴俊正要說抱歉，卻被左敏兒狠狠地拉到身後。
「我不會把裴俊讓給你的。」她大嚷。
眾人一愣。
「敏兒！」裴俊漲紅了臉。「你誤會了……」
「我沒有誤會。」她回過頭來說，又立刻轉過去。「要不是我允許，你根本沒有碰到裴俊一根手指頭的機會。」如今想來真是后侮。
劉思菡一臉吃驚，顯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敏兒，」裴俊急忙阻止她，她笑話真的鬧大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剛才要不是那一群程咬金殺出來，情況也不會變得這麼糗。
「還不是這樣？你都已經要跟她訂婚了，還不是這樣？」她回頭怒喊。
劉思菡臉上有說不出的震驚。
「我……」什麼時候說要跟裴大哥訂婚？
「我絕對不會把裴俊讓給你的。」左敏兒意志堅決。
親友們全都呻吟了起來。
劉思菡終於搞懂是怎麼回事了。她開心的直笑。
「你誤會了，敏兒……」真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沒有誤會。」她氣吼。
「你根本就搞不清楚狀況！」裴俊呻吟。
「你們就要訂婚了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王志一剛好走了過來。
劉思菡一見到他，立刻笑靨如花，高興的攬住他的臂膀對敏兒說：「這才是我要訂婚的對象，你從頭到尾都搞錯了。」
「啊？！」左敏兒愣住。
她驚訝的抬眼看著四周，大家都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我……又搞錯了？」她囁嚅的問。
「你搞錯了！」裴俊大吼。真該打扁這個大混蛋。
「我……我怎麼會搞錯呢？」見大家的表情她深知不妙，可是她明明問過爺爺的，她轉臉看向裴正。
裴正看這兒又看那兒，一臉的奸笑，完全不理會她。
「爺爺，你騙我！」她大喊。
裴正驚駭地跳了起來。
「我什麼都沒說喔，是你自己搞錯的，別把過錯推到我身上。」他馬上推得一乾二淨。
「你還說你什麼都沒說？」左敏兒大吼，就是他把她耍得團團轉。
「是你自己會錯意。」老人家死不認帳。
「會錯意？」左敏兒尖嚷了起來。「你害我以為裴氏發生了困難。」
「根本沒這回事。」裴俊幫腔。
「我還以為裴俊必須要娶劉思菡才能化解危機。」
「那是你自己想的。」老人家趕緊否認。
「我自己想的？」她又尖嚷。「要不是你誤導，我怎麼會會錯意？」
老人家一臉不自在。
「都是你！」左敏兒的脾氣是很嚇人的。「你把他害成這樣！」她抓著裴俊，要老人家看看他的傷。
更別提她差點遭遇什麼樣的危險。
「那不是我害的，要怪就怪他自己，是他自己說不要讓你知道他打算向你求婚，不信你問他。」老人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話都說出來。
「你？！」她有說不出的震驚。
「是的。」裴俊硬著頭皮承認，知道他慘了。「我本來是打算要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會發生剛才那件事。
「你！」她一拳揮了過去。
裴俊飛快地用手肘擋住，忙指自己的臉，大叫：「別打，這些都是為你挨的！」很痛的耶！
「你太可惡了！」她怒喊，轉身就走。
「敏兒！」他趕緊由後面抱住她。「要走也要等到訂完了婚再走。」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她拖回來。
「我不要嫁給你了。」她掙扎不休。
「大家都在看，敏兒。」他低聲的在她耳邊拜託。
「你騙我騙得好慘。」她火大得想揍他一頓。
「是你自己搞不清楚狀況。」他忍不住說。
「你……你！」她火大的踩了他一腳。
他將她拖向了司儀台，連忙用眼神要大家趕快入座。
被請來致詞的長輩，頭一次遇到這麼尷尬的場面，也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站在那兒任由裴俊指揮。
「先主持志一和思菡他們的訂婚儀式。」裴俊忙向兩人使眼色。
再不快點左敏兒就要跑了。
「不是兩對一塊主持嗎？」致詞的長輩愕然的問。
「想要叫我嫁給他，他等下輩子吧！」左敏兒冷冷的說。
底下立刻一陣騷動，大家一臉驚愕。
裴俊只是咬牙一笑，一臉危險的轉向左敏兒。
「再說一次！」他很客氣的請她再把話說一遍。
左敏兒識相的閉上嘴巴。
兩人終於暫時休兵，而儀式也開始。
致詞人在台上說著祝福的話，不時地看向吵架的這一對，似乎頗替他們感到可惜。
終於，一陣掌聲響起，王志一執著劉思菡的手切蛋糕時，更是達到另一個高潮。
場面熱鬧非凡，像是存心要炒熱氣氛似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堆滿了笑，努力地在營造歡樂的氣氛。
裴夫人卻傷心的哭了起來。
她盼來盼去就在等這一天，很高興有個敏兒這樣的媳婦，可是事到臨頭卻一場空，讓她氣得哭了。
裴俊用手肘頂了頂左敏兒，要她看看人家笑得這麼高興。
「本來我們可以像他們這麼幸福的。」
左敏兒白了他一眼。
「俊兒，你到底什麼時候要結婚？什麼時候要生個孩子給我抱？」裴夫人氣得大吼。
裴俊一臉無辜。
「是她不嫁給我的。」他將責任全推到左敏兒身上。
左敏兒氣白了臉。
「敏兒，除了你，我們俊兒誰都不要，不許你再跟他嘔氣了。」裴夫人試著跟她說道理。
「是他太過分了。」左敏兒為自己辯白。
「過分的是你。」斐俊啐了她一聲。
兩人又要吵起來了，裴夫人趕緊開口。
「不許吵，俊兒，你不是說要給敏兒一個難忘的求婚儀式嗎？」
裴俊攤開雙臂要大家看看他的狼狽。
「這還不夠難忘？」
左敏兒刷白了俏臉。
周圍響起一片笑聲。
「這還不夠，你還沒有求婚哪。」裴夫人一臉著急的喊。
「對，求婚、求婚！」大家開始拍手起鬨。
他們要看看裴俊如何給左敏兒一個難忘的求婚紀念，尤其左敏兒現在還在氣頭上呢！
「我看求婚就免了。」裴俊一笑。
「啊——」熱鬧的氣氛霎時跌到了冰點，大家目瞪口呆。
想不到裴俊會這麼說，他跟左敏兒沒有希望了。
左敏兒不敢相信的瞠大眼睛，沒想到裴俊真的打退堂鼓了，這……她跟他真的完了。
「裴俊，你……你真的不要敏兒了？」裴夫人抖著聲音問。
他搖頭。
左敏兒震驚的退後一大步。
他不要她了……
「你們兩個……唉！」裴直氣得不知如何是好。
裴正倒是哼哼冷笑。
「我看她一點都不愛我們家裴俊，連這點小波折都受不了，分開算了。」
左敏兒氣得直跺腳。
「是你自己不要的喔。」裴俊又火上加油的湊過來說。
「我不要了。」她大吼，脾氣失控，跺著腳離開。
裴俊快步追上，一把抱住她。
「我說我不要了。」她大吼，她受不了這種侮辱。
裴俊卻是抓住她的手，飛快地替她套上訂婚戒指。
「我愛你。」他在她的嘴唇啄吻了下。
左敏兒愣住。
「你說什麼？」她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快樂一笑，握著她的手轉向眾人。
「不打不相識，我和她就是這麼打出感情的，謝謝大家。」兩人下台一鞠躬。
現場頓時爆起了一陣如雷的掌聲。
不必再做作，不必再硬裝出笑容，這一次他們是真的歡心慶賀，將整個氣氛炒到最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