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康媽媽下意識蹙眉。「那豈不是要很忙了？」雖然兒子事業有成很好，但現階段她比較希望聽到他的終身大事有著落。

「對啊，最近開始在籌備了。」她牽唇一笑，再把話題導向更安全的範圍。「康媽媽，我打電話叫再恆晚餐時間回來，我們一起吃晚餐！」呼。不行，她得趕快把再恆給call回來，否則繼續相處下去，她一個人招架不了康媽媽的！

「我們直接去健康館找他好了，反正我也好久沒去看看了。」康媽媽打算把兒子直接逮出來耳提命面一番。

「好。」艾岑瑄沒有異議的點頭。

雖然康媽媽很和善，但沒有心理準備面對長輩的她還是捏了好幾把冷汗，應對也不太得宜，不曉得有沒有影響康媽媽對她的看法？

唉，不管了，她就盡量以平常心面對，保持一個晚輩該有的態度就好了！

小兩口受驚的反應很一致，當康再恆看見母親突然出現，而且還是跟女友同行時，也是驚愕得連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媽？你怎麼突然來了？想嚇我啊！」康再恆瞥了瞥一旁正橫睞著自己的艾岑瑄，知道她一定被母親殺得措手不及。

「來突襲檢查啊，誰教你那麼久都不上山來看看我們，也不曉得在忙什麼。」

康媽媽打量著半年多不見的兒子，發現他氣色似乎很好，結實的身材好像又更壯了些，看來，未來媳婦把他照顧得很好，對艾岑瑄更滿意了。

「忙著交女朋友呀！」他皮皮的笑答，把艾岑瑄拉到身邊，長臂搭上她肩膀，一副獻寶的模樣。

康媽媽橫娣他一眼，卻贊同地說：「喔，忙得好，那我就沒話說了。」

交女朋友也是名正言順的好理由嗎？他們的對話互動令艾岑瑄忍不住感到莞爾。

「爸呢？」康再恆朝館外探頭。

「你爸他還是怕暈車，叫你自個兒上山去給他看。」康媽媽提起老伴的毛病不禁嗤笑。明白的點點頭，康再恆看了看時間說道：「等我一下，待會兒帶你們去吃好料的。」

「這是一定要的，都賺錢了嘛！」身為投資的金主，康媽媽一點也不跟兒子客氣。

半個小時后，康再恆一行三人來到一間港式飲茶餐廳，點好了一桌的菜。康再恆忙著招呼許久不見的康媽媽，康媽媽則忙著替第一次見面的艾岑瑄挾菜，形成有趣的畫面。

「再恆，你是不是都搶了岑瑄的營養啊？你看她，太瘦了！」康媽媽蹙眉質疑兒子。

「我哪有！」康再恆冤枉的低呼。

「我還擔心自己太胖了！」艾岑喧失笑的捏捏臉頰。

她只不過最近經常容易覺得疲累，所以看起來氣色比較不好吧！倒是康媽媽觀察力還不是普通的好，連她最近狀況不佳都看得出來。「是啊，她說要保持身材，都逼我當資源回收桶。」他誇張的自我揶揄抱怨。

「你亂講。」艾岑瑄忍不住拐他一記，不肯被誣賴虐待。

瞧著他們自然和諧的互動，康媽媽不禁滿意的微笑。

「我看你們感情挺好的。」她又忍不住想打探了。

「當然啊，好得不得了！」康再恆沒多想的直講，舉杯啜飲的同時，目光還流連在羞赧微笑的艾岑瑄臉上。

「既然感情這麼好，我看不如就把終身大事辦了吧！」康媽媽想得很美，順口就提了出來。

「噗——」受到驚嚇的康再恆不小心大口飲進熱茶，燙得噴出來。

「啊！」艾岑瑄低呼。

「臭小子，沒衛生！」康媽媽悴罵。

接過艾岑瑄遞來的紙巾，康再恆邊擦拭邊說：「誰教你要在我喝茶的時候講那麼恐怖的事情！」

「什麼恐怖？！」康媽媽看了艾岑這一眼，擔心兒子的論調會讓她不愉快或是受委屈。「感情好就結婚生活在一起，有什麼不對？

「不用結婚我們不也是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何必多此一舉？」康再恆勇於表達，心底暗悴姊姊大嘴巴，一定是她向媽媽打小報告，才會引來關切。

「這是男人自私的想法，女人可不是這麼想。」康媽媽中意艾岑瑄，就算不為兒子的婚事著急，也要站在女方的角度著想。

「哈，那你就錯了，我們兩個早就溝通過了，這是我們目前覺得最OK的狀況。」康再恆得意地講。

「K你的頭……等等！」康媽媽直覺悴道，未幾，遲疑的一頓，不相信的問向另一位當事者。「岑瑄，你也這麼想？」

被點名，艾岑瑄只好僵硬的咧嘴笑，怯怯的點了點頭。

康媽媽愕然，頓時無言以對。

「康媽媽，我跟再恆都希望穩定一點后再去想以後的事，你就別擔心我們了。」她噙著微笑，以較溫和的說法安撫長輩焦急的心。「唉，算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再瞎操心也沒用。」康媽媽難掩失望的嘆息，但也清楚第一次見面就想要促成婚事是操之過急，決定放慢速度，好好跟未來媳婦搏感情。

「來來來，吃個蟹黃燒賣吧，你最喜歡的。」康再恆乘機討好的把菜挾到母親的碟子里。

「我喜歡蟹黃燒賣做哈？我最喜歡就是你早點生個孫子給我抱。」康媽媽嘀嘀咕咕，橫眸向已經管不住的兒子。

「喜歡抱就先抱雄哥咩。」康再恆也小小聲的回嘴。

「你還講……」康媽媽作勢要打人。

艾岑瑄在一旁看著他們逗趣的互動，忍不住抿唇竊笑。

很羨慕再恆有個這麼可愛慈藹的母親，想必他是在溫暖開明的家庭里長大，才會養成這樣爽朗正直的性格。不像她，剛要小學畢業時父母就離婚，她跟著爸爸，所以才不得不學會廚房裡的事，後來爸爸再婚，和帶著一個妹妹嫁來的繼母又生了個弟弟，她在那個家庭里處境尷尬，因此一上大學就搬到外頭住了，關於家庭溫暖，那好像是很久遠的模糊記憶。

相較於他的爽朗正直，她的開朗樂觀是為了面對種種不順遂而養成的；他不想結婚，是因為心還沒定下來，而她不想結婚，則是對婚姻沒什麼信心，或者該說，她沒有足夠的勇氣走進婚姻吧！

康媽媽因為挂念丈夫，所以在兒子家住了一夜就趕著要離開，雖然是老夫老妻，但感情之好已展露無遺。

送走了令人神經緊繃的長輩，康再恆和艾岑瑄都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在從車站返家的回程中，兩人心情都特別輕鬆。「你爸媽感情一定很好吧？才離開一、兩天就急著回去。」坐在副駕駛座的艾岑瑄側頭問道。

「感情是不錯，不過經常在鬥嘴。」康再恆說起像對活寶的父母，不禁揚起微笑。

「真好。」她一臉欣羨地講。

他伸手摸摸她的頭，一副驕傲得意的樣子。「改天我們排假到山上去住幾天，讓我爸看看你。」

「好是好，不過我擔心……康媽媽會不會不喜歡我啊？」她斂眸垂首，擔憂起來。

「她喜歡你。」他很肯定的回答。

「唉，你別安慰我了，大刺刺的表一不不想結婚，應該一點都不討喜！」她不相信，總記得康媽媽失望的表情。

「安啦，我是她兒子，她喜不喜歡你我感覺得出來。」他空出一手，覆上她的柔萸，安撫的拍了拍。她眼睛一亮，抬眸看向他。「真的嗎？」不想結婚是一回事，每個女人都希望能受到心愛男人的家人喜愛。

「當然是真的。」她在乎的模樣令他失笑，再舉例證明讓她安心。「如果我媽不喜歡你，哪會第一次見面就提起結婚的事。」

果然是當局者迷，她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忽略了！艾岑瑄恍然大悟的露出甜甜微笑。

「說的也是，那我就放心了。」她放鬆的靠向椅背。

「根本用不著擔心，我女朋友可是人見人愛的。」他又伸手捏捏她的臉頰，喜歡碰觸她的感覺。

紅唇抿著一彎淺弧，笑睞向他，在這些不經意的小動作中，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柔情密意，兩人徜徉在甜蜜溫馨的氛圍里。

「再恆，我又有點困了……」她獗嘴撒嬌道。

「那你眯一下，到了店門口我再叫你。」他立刻要她休息，只認為是他母親住在家裡的關係，以至於她沒有睡好。

「嗯……」艾岑瑄眼睛一閉就不說話了，彷佛非常疲累似的，事實上，他們早上九點多起床，而現在才下午兩點，距離起床不過五個小時而已。

康再恆趁著停紅燈時，體貼的替她蓋上後座備用的冷氣毯，換了張輕柔的鋼琴演奏CD，煞車輕踩、起步減緩，格外謹慎的駕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