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事情發展得飛快！

由於兩人都跟自家人退婚的要求僵持不下，黑琰駿又接到黑紹根的連番急電，只好先回紐約，想辦法先說服他的家人。

同時，秋靄芽也決定要儘力地說服家人停止對黑氏集團那些明來暗去的攻擊行動。

「不退婚？他們憑什麼不退婚？」

照慣例，吃完飯後，望芊嵐一聽到秋靄芽提起黑琰駿，就開始狂吼。

「媽！不是……我是想說……」

「呿！結婚有什麼不好？黑氏集團也算是一大企業，對我們也有一定的幫助，既然小倆口都這麼認真了……」秋父也站出來替她說話。

是呀是呀！

秋靄芽忙不迭地點頭，可是依然被母親瞪得渾身發麻。

「那男人不舉！」

母親的話，叫她赫然瞪大黑眸。

「他可以的！」

「呃……」

面對老婆的率直，女兒的坦白，秋父有些尷尬，也有些緊張，「小芽！你……你不會試用過了吧？」

「嗯……沒有！」

在父母的瞪視下，她想說謊也沒有勇氣，在飯店的那幾天，不是夏愛雅就是佟皚亞跟著她寸步不離，黑琰駿又一直是氣得半死的狀態，唯一能有的，只是幾個吻而已。

如今回到家已經快要兩個星期了，黑琰駿在紐約，是否說服了他家裡的人，每晚通電話的時候，都只聽到他疲憊的聲音，她好心疼！

「外面都說他不舉，一定是以前消耗過多，所以遭到現世報了，這樣子，小芽嫁給他幹麼？給外人看笑話嗎？」

望芊嵐瞪了女兒一眼，真不懂！怎麼自己會生個這麼沒志氣的女兒。

十年前就說過不再被男人的外貌所騙，結果咧？碰到面沒幾天，就整個人都飛去那個姓黑的小子身邊了。

「我們相愛呀！」她低著頭道。

「哈！花花公子說愛，我才不信。」望芊嵐眼裡竄過一抹恨意，那臭男人想傷害她女兒，門都沒有！

「是呀！以他過往的紀錄來看，的確很難相信。」秋父站在中問，左右不是人，既心疼女兒犯相思，更擔憂女兒被人欺。

「嗯！」望芊嵐點點頭，很滿意老公的表現，「所以，你不退婚是你的事！我們還是要幫你宣布退婚，再說，黑家那老頭子也不是很滿意這樁婚事，你們這些小輩，堅持這些幹什麼？怎麼說，我們這些老人家，也是為了你們的幸福著想呀！」

「可是……」秋靄芽的眼裡泛出淺淺的水光，為什麼阻礙會這麼多呢？她只不過是想跟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呀！

「沒什麼好可是的！」望芊嵐斷然下結論，接著就要起身離開餐桌。

「我是真的愛他呀！」面對母親的決然，秋靄芽終於忍不住流下淚，「你們這樣做，這樣拆散我們，不是太過分了嗎？還說是為了我的幸福？」

「這有什麼好過分的？花花公子永遠是花花公子，那是他們的本性，本性難移呀！你沒聽過這句話嗎？」

「我不信！他愛我的。」秋靄芽的堅持叫望芊嵐一愣。

「那傢伙……唉……可惡！」望芊嵐嘆口氣，又咬咬牙，雖然不想讓她知道，可是看這情形，不使出殺手鍆不行了！

她走向一旁，抽出一份放在公事包里的資料夾，遞給她，「那男人一回到紐約，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去找過他嗎？」

「什麼？」秋靄芽愕然抬頭，「不可能的！他每晚都跟我通電話……」

「自己看吧！」

母親丟下資料夾，兩張不同女人走出黑琰駿家門的照片，直接從資料夾中飄散落地，她顫抖著手，打開資料夾。

裡面更多的照片，一堆各式各樣的女人，甚至有珊曼莎，還有上次那兩個東方女人。

「不！」她尖叫了出來，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雙眼，她是這麼地相信他。

「女兒！」看著秋靄芽的淚水，望芊嵐也是一陣心痛，「相信我！我真的是在為你的幸福著想。」

「不接？你說她不接是什麼意思？」

連續兩天，用各種方式找秋靄芽，她都不接電話，甚至還把他買給她的手機停話，讓遠在紐約的黑琰駿，急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就是拒絕接聽，不然就是人不在。」甚至用接線生轉接的電話也無法接通。

「好！」氣憤地掛上電話，黑琰駿眯起眼，一陣疲憊襲上心頭。

這陣子真是累斃了！

伯雷格文化集團在他的堅持下被犧牲掉，可至少他能抽出部分屬於自己的資金，來重新開間公司，也許未來的日子會苦一點，但至少他可以不用再在乎家族的勢力而跟她相守。

沒想到，就在他要跟她說這好消息的時候，偏偏她又在這節骨眼上鬧失蹤，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不接他的電話？

他仔細地回想前兩天晚上的談話，當時沒有任何的不對勁呀！她還說要再去說服她爸媽，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可惡！他真想現在就立刻看到她，而不是這樣遠在地球的另一端，整顆心，牽挂地放下下來。

突然電鈴響了！

長眸一亮，衝去開門。

「是你？」

不是她！怎麼可能是她？她在台灣呢！看著珊曼莎，他只覺得既疲憊又不耐煩。

「是呀！我來給你打氣，你一定又忘記吃晚餐了。」珊曼莎笑咪咪地舉起手上的餐盒，「中國食物，你一定很愛。」

「該死！都跟你們說過不用了。」

他爬了爬頭髮，側過身，讓她進門。

回紐約后，以前這群跟他交情不錯的床伴們，就挺有默契的，一個個輪流跑來他家，送午餐送早餐的，好像怕他餓死似的。

雖然他從來不曾表示會報答她們，可是她們上門依然上得殷勤，像是想幫他打破那不舉的謠言似的。

「別這麼說，大家都想幫忙你，身體要顧好，才能打這場硬仗呀！我把食物再熱一下，從唐人街過來時塞車，食物都冷掉了。」珊曼莎像回自己家似的，走進他的廚房。

「隨便你！」

他才轉身想回書房，突然門鈴又響了。

「又是哪一個？」他不耐煩地走向門口，邊扭開門邊高聲問：「你們不是說好一天來一個……」

他的聲音在半空中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眼前那個嬌小的身影。

夏藹芽沒說話只是一直瞪著他，一雙布滿血絲的圓眸，充滿怒氣的看著他。

「小……」

看到這思念了兩天，幾乎讓他發狂的人兒，他驚喜地才想叫她，身後卻突然傳出珊曼莎的聲音，「是說好一天一個呀！親愛的！你的鍋子呢？我上次不是放在……啊！大小姐……」

「你這個禽獸！」

秋靄芽猛然舉起手裡的皮包，就往黑琰駿身上砸去。

「什麼？」

她莫名而來的怒氣嚇了他一大跳，可接著，皮包里掉落出來的那一大疊照片，更叫他震驚不已，那是這幾天以來，每個女人出入他家時昕拍的照片。

「你……」他蹲下，撿起那些照片。

「哎呀！」跟著出來看熱鬧的珊曼莎也發現了，「真沒想到……」

「是呀！」秋靄芽全身發抖，眼眶裡的淚流了下來，「沒想到，你是這樣心口不一的男人。」

「小芽……不是的！」黑琰駿抬頭，「這些照片是……」

「不用解釋了，我不相信你！」秋靄芽怒吼，淚水像是決了堤，這比之前看到他跟兩個女人在一起時還叫她氣憤，「連珊曼莎都在這裡，你要我怎麼相信你？」

「啊？」珊曼莎跟黑琰駿同時訝然地看著她，可是她眼裡的淚水，跟那遮蔽住清晰的嫉妒，讓她再也無法看清一切，轉身就跑。

「小芽！等等……小芽！」黑琰駿猛然起身，追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要抓我，我媽說的對！」她用儘力氣甩開他的手，「花花公子永遠是花花公子，怎樣也不可能變好的，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那是誤會！」他努力地想抓住掙扎的她。

「就算是誤會我也會受傷，你是個花花公子，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

秋靄芽對著他怒吼，雙手掙扎不開，赫然，空手道中用的腳踢掃招式就這麼地施展出來。

「啊！」他唉叫一聲，脛骨猛然受創，一吃痛，手也跟著放開。

「啊？」發現自己竟然不自覺地傷了他，秋靄芽愣在當場，可當她看到追來的珊曼莎，心一橫，她轉身就跑。

「小芽！」黑琰駿伸手想抓住她，卻被後來趕到的珊曼莎輕輕地覆住。

「別叫了，她在氣頭上，不會原諒你的。」

「需要幫你叫救護車嗎？」珊曼莎看他坐在地上，顯然是爬不太起來的樣子。

「不用，扶我起來就好。」低啞的嗓音是這麼地失落。

珊曼莎依言扶著他起身，輕嘆口氣，「不能怪她這麼不相信你。」

「她該相信我的。」他每夜在電話中的柔情，從來沒給過秋靄芽以外任何一個女人。

「她只是個女人！」珊曼莎輕笑，聲音里有一絲苦澀與無奈，「而你，是個讓任何女人都會擔心的花花公子，那是既成的事實，真要她相信，你就必項更努力。」

「算了！」

「嗯？」珊曼莎訝異地看著他。

「我腳好痛，幫我找個醫生。」

「駿……你……」珊曼莎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卻被黑琰駿舉起手來制止。

「我是個花花公子沒有錯，那不是我能更改的過去，如果，她要為此而責怪我一輩子，不如現在就放她自由吧！」

他臉上的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死灰，那種絕望到極點的模樣，不要說一點都不像以往意氣風發的他，就連落魄到流落街頭的流浪漢，看起來都可能北他有生氣一點。

「駿……」珊曼莎愕然了，這樣下去那還得了？！

在紐約機場的貴賓室里，嬌小的身影坐在角落裡流著淚水。

「大小姐？」

「珊曼莎？！」她愕然地抬頭，作夢都沒想到，這個前兩個鐘頭才看到的……她想起來她除了她家族企業員工外的另外一個身份，撇過臉，沒好氣的回應，「你來幹什麼？」

「我想請你去一個地方，有人想見你。」

「我不想見他。」

「不是黑琰駿。」

「不是？」怔然回頭看向珊曼莎，那股強大的失落感，就這麼地襲上心頭。

「嗯！」珊曼莎的笑容有絲歉然，「是我的一些朋友，她們想要見你。」

「可是我……」

「飛機還有兩個鐘頭才起飛，你在這一直哭，會傷身的。」珊曼莎溫柔地伸出手來，攙著她的手臂，要她起身。

秋靄芽緩緩站起身，「為什麼？」

「嗯？」

「你怎麼能對我這麼好？我恨死你了，你知道嗎？」她看著珊曼莎，一臉的不解。

珊曼莎啞然一笑，笑容裡帶絲凄楚，「我不會恨你，因為，我沒有跟你愛上同一個男人。」

「可是……」

「來。」

珊曼莎沒給她說話的機會，便大步走開，為了跟上她，秋靄芽也沒辦法再說些什麼，只好跟著她一直走到機場大廳里的一個咖啡吧，咖啡吧的外面擠滿了男人，在那兒交頭接耳。

「這裡是……」

「進來吧！」珊曼莎溫柔而堅定的話語，讓人無法拒絕，可才一踏進咖啡廳的門，秋靄芽就這麼地僵在那兒，再也動不了。

像只醜小鴨突然闖進天鵝群中，她甚至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小小的咖啡吧里，坐滿了各式各樣、各形各色的美女，而每一個她幾乎都見過。

因為她在飛機上，詛咒了她們整整兩天！

「就是她嗎？」

「嗯！讓駿這樣的人，就是她。」珊曼莎點點頭，每個美艷的女人眼裡都發出了不可思議、好奇、溫暖，卻又友善的光芒。

秋靄芽惶然，滿心的不解。

「珊曼莎……」

「別怕！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沒跟你愛上同一個男人嗎？」

「嗯？」她不懂，事情怎麼會扯到原來的那個話題上。

「在座的所有女人，我想，都跟我一樣，很想愛……但是，卻無法像你這麼有勇氣，愛上那個叫做黑琰駿的男人。」

這段話，乍聽之下，秋靄芽完全聽不懂。

可是……

過了一會兒，當她腦中的空白逐漸回神時，她卻流下淚來！

「為什麼？」

接下來的幾分鐘，幾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黑琰駿的缺點，清清楚楚地傳進了秋靄芽的耳中，撞進了她的腦海里。

天！

沒有人真的愛著黑琰駿嗎？

那他不是太可憐了？

不！她愛他呀！怎麼會沒有人愛？可是她放棄他了，因為她不相信他，她想保護自己不再受傷。

她只感覺到說不出來的心痛與慌張，她到底做了什麼？

黑琰駿每晚都跟她傾訴他的愛，可是她卻對他怒吼，說再也不相信他，她甚至……

她想到他被她攻擊后，倒坐在地上，臉上那副受了傷的疼痛神情……

他的傷，是她造成的呀！

無論是心理的，還是生理上的。

她怎麼能……

「珊曼莎……」

她突然感到一陣搖晃，一旁的珊曼莎連忙扶住她的身體，「怎麼啦？」

「我該怎麼辦？」她抬起那淚眼汪汪的水眸，看著珊曼莎，「我該怎麼辦？」

珊曼莎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嫉妒，嫉妒眼前這個沉浸在愛里，與幸福如此相近的女人，「既然相愛，還有什麼好怎麼辦的？」

夜裡，窗外的天氣是寒冷的。

他聽到電鈴聲，看了一眼時鐘，十點半，這時間，不像該有人上門的時候，於是他決定繼續坐在那裡，閉上眼睛，不想委屈自己受傷的腳，走到距離兩個房間遠的大門口。

電鈴聲不斷地響著。

「該死！」他喃喃地詛咒了一聲，看向時鐘，都四十五分了，這人手按著電鈴不會酸的嗎？

「嗚……」

就在電鈴聲突然停頓時，隱約地，他聽到一聲啜泣聲，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接著電鈴聲又繼續地響起。

他深深一震，才決定忘了她的，為什麼又聽到那讓自己心碎的聲音？

忍不住，他站起身走出卧室，可才走到走廊──

「開門！混蛋！開門呀！」

電鈴聲停了，接著門外傳來怒吼聲，那聲音清亮有力，是珊曼莎，深深地嘆口氣，他背抵著牆壁，疲憊地闔起雙眼，依然不想動。

他不想見任何人，再善意的都不想見。

「算了！不要緊，珊曼莎，我在這裡慢慢等好了……」

一聲小而柔，隱帶著泣音的聲音傳來。

緊閉著的眼赫然一睜，他沒聽錯，不會聽錯的！

他猛然從牆上彈起，拐著傷腳，一步步地走向門門。

「你不能自己在這等，這裡雖然是高級住宅區，還是很危險的，你等我，我去叫計程車……」

「不必！」

大門猛然被拉開，門外的兩個女人都訝然地看著他。

他一臉憔悴，聲音低柔沙啞，「她住我這兒。」他對著珊曼莎說，然後低下頭，用那讓人心痛的深情問：「你願意住這裡嗎？」

秋靄芽忙不迭的點頭，眼角又濕潤了起來。

眸光中閃過一絲疲憊，還有惶恐的不安，「你真的確定？我受傷了，沒辦法追你唷！」

「我確定！」他那疲憊的神情、憔悴的臉龐，加上有絲責備的調侃話語，讓愧疚像刀子一樣劃過她心頭，「對不起，我該相信你的！」

她猛然往前撲去，撞進那思念已久，還以為會再也見不到的胸膛里。

黑琰駿低頭，緊緊地抱住她。

天呀！原來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好，他怎麼能這麼輕易放棄呢？

他撫著她的髮絲，低語，「以後我會努力跟你解釋，你要聽我說完，別再用空手道打我，等我說完，你再決定，看是要拋棄我，還是擁抱我，好嗎？」

「我會擁抱你！」

埋在他懷裡的臻首抬頭，可愛粉嫩的小臉蛋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不管你怎麼說，我都會一直一直擁抱你，有人要你的，我也會擁抱你，沒有人要你，我更是會一直一直的抱著你。」

她流著淚，小而精緻的五官擠成一團，可剎那間，他滿腦子都只有「好美」兩個字在迴繞著。

「謝謝！」他只能這麼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