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愛你……

躺在軟綿綿的床上，秦纖仙滿腦子裝的都是這句話。當時的她簡直是當場傻在林紹傑懷裡，任由他抱著她在街上開心得又跳又叫，而自己卻還沒從那陣驚愕中回復過來。

原來，她在他心中佔了很重要的地位！

「呵……」現在的她呀，連作夢也會偷笑。

直到遇上林紹傑，秦纖仙才真正感受到戀愛的甜蜜。如果她生命中沒有林紹傑的存在，那絕對會是個無趣的過程；有他的加入，她的生活頓時繽紛起來，能夠得到互相喜愛的戀情，那是多麼幸福且不容易的事。

她擁有別人想抓也抓不到的幸福。她的另一個半圓，或許就是他吧。

「叩叩──」

「誰？」

「你媽媽啦，我進來嘍。」

秦母一走進秦纖仙的寢室，就見她傭懶地躺在床上。

「懶惰鬼，一大早就躺在床上成什麼樣。走，跟我出去。」

她被硬生生從舒服的床上給挖起來，連發生什麼事都還不清楚就被拉出門。「媽，你要帶我去哪裡呀？」

「問那麼多幹什麼？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啊……你也讓我有時間穿鞋嘛！真是的，有什麼事可以急成這樣？」

無奈地被自己母親拉著走，秦纖仙只好認命地跟著，心裡忍不住犯嘀咕。

好不容易折騰了一陣，當她們來到目的地時，秦纖仙才知道她母親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葯──

「婚紗店？」

「沒錯，就是婚紗店。」

秦纖仙翻了翻白眼打算轉身就走，卻被秦母一把死抓著不放。「纖仙，你要幹嘛？」

「我要回家，才不要去婚紗店！」

「那怎麼行？我都已經跟店員約了時間，你怎麼能不去？」

「媽！你怎麼可以擅自作主……不去不去，我不去啦！」

「哪由得了你！走！跟我進去──」

「我不要！」

一時天雷勾動地火，母女兩人的大戰就在婚紗店門口前如火如茶地展開。

秦纖仙死命想要掙脫秦母的章魚吸盤爪：「我不要進去，你放我走啦！」

「不行！」秦母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牢牢抓住她且穩如泰山。「你給我乖乖地認命吧。既然來了就別想逃！」

「媽……」

這真是奇怪的情景，黑山老妖抓聶小倩嗎？這世上怎麼會有母親如狼似虎般的逼迫自己孩子的呢？

經過了一番的推擠掙扎。聶小倩怎麼敵得過黑山老妖？所以秦纖仙就這樣硬是被拉進婚紗店裡，還被半強迫地試了好幾件純白色新娘禮服。就算她拼了命地抗議，秦母還是不為所動，絲毫不受影響地和婚紗店店員討論到底哪一件婚紗比較適合她。

「纖仙，你再試試看這件，看起來還滿不錯哦。」

「媽！」

正當秦纖仙準備誓死不從抵抗到底時，周傳笙卻從門外走進來，看來他似乎早知道今天她們會出現在婚紗店。

「伯母。」

「傳笙，你可終於來了。」秦母將周傳笙帶到秦纖仙面前，笑眯眯地說道：「你看我們家纖仙穿這件禮服好不好看？」

「很漂亮呀。」周傳笙微笑地對著秦纖仙。「今天的你真的很漂亮。」

「呃……謝謝。」

「對了傳笙，你也快選選你要穿的禮服吧，伯母等著看你帥氣的新郎模樣。」

「喔，好呀，我待會就──」

「等一下！」秦纖仙不得不在這時打斷他們的談話。「傳笙，我有很重要的話想告訴你。」

周傳笙看出她眼中的堅決，頓時有不好的預感。「你有什麼話急著想說？」

她深深吸一口氣，直截了當說道：「我不想嫁給你。」

「什麼？！這……」

「纖仙！你到底在講什麼？」秦母一個驚托，立刻滿臉怒容地對著她大聲指責：「都已經什麼時候了，你竟然在這個節骨眼告訴我不想嫁給傳笙！」

「再不說就來不及了，所以我現在一定得說！」秦纖仙神情堅定對著愕然的周傳笙說著：「對不起，我不能嫁給你，所以我們解除婚約吧。」

她喜歡的人是林紹傑，除了他之外，她不會考慮嫁給任何人。

「你要解除婚約？我……」

秦母怒不可遏地叫道：「我不能由著你說不負責任的話！」

「媽！」再這樣下去，她絕對會被趕鴨子上架的！

心念一轉，秦纖仙竟然拎起裙擺，當著大家的面衝出婚紗店，她也不顧路上眾人看熱鬧的眼光，當街演出「落跑新娘」的戲碼。

「纖仙！你要跑到哪去？快給我回來呀！」秦母連忙追了出去。

笑話！她要是現在停下來，那她剛才就不需要跑了！

穿越了好幾條街，她盡量混在人多的群眾里，模糊了在後面苦苦追趕的秦母和周傳笙的視線。她的心早就離他們而去，她再也不想任由他們擺布，她要自己抓住眼前的甜蜜幸福。

跑跑停停，雖然跑得全身流汗、氣喘如牛，但她還是不敢怠慢，深怕一不小心，後面的追兵就會緊追而上。

一路上的行人都對她指指點點，但她一點都不在乎，現在的她心中只有林紹傑，為了他，她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都做得出來。

只要是為了他……

「呼呼呼……累死我了，跑這麼遠應該沒危險了吧？」

她筋疲力盡地站在行人道上喘氣，心中不停在想該往哪跑才不容易被找到，當她驀然一回頭，卻隔著一道透明玻璃窗見到咖啡廳內有個熟悉的人影。

是林紹傑，他剛好就在裡面！

當秦纖仙開心地正打算向他求救時，卻突然見到一位早巳哭成淚人兒的美女一直緊靠著他啜泣。他還溫柔體貼地安慰著她，幫她擦掉臉上淚痕。

原本沒注意到她的林紹傑此時不經意往窗戶一瞥，頓時臉色大變！

吃醋！一股極濃厚的醋意因為眼前這一幕而完全爆發！

「好呀──林紹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人在極端忿怒的時候就會展現驚人毅力，只見剛才還上氣不接下氣的秦纖仙這時競卯足了勁，一股腦兒就離開情傷現場。當林紹傑好不容易從咖啡廳內跑出來時，他早已見不到她的身影，更不用說該怎樣追回她了。

她愈跑愈生氣，愈跑愈氣餒，當她終於耗盡自己身上所有力氣時，難以忍受的淚水也在這時奪眶而出。

她不想哭，但……眼淚就是不聽使喚，一顆又一顆地向外滑落。

獨自一人疲累地蹲在廣場上嚎啕大哭，她什麼都不想管，什麼都不想聽，只希望能好好地痛哭一場──

「嗚嗚……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難堪的一幕？」

她什麼都不想知道，她寧願被埋在幸福的假象之下，然而他卻讓她發現到真實的殘酷面。

「你明明就說愛我的，為什麼下一刻卻讓我見到你抱著另一個女人？討厭，林紹傑！我討厭你！」

她再也不相信他了，再也不要……

一隻善意的手適時遞出一條手帕，一個清麗的聲音對她好言安慰著：「把眼淚擦乾，別哭得那麼凄慘，哭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呃？」她疑惑地抬起頭，不知有誰會對她好。

那位女子見到了滿臉淚痕的秦纖仙，一時之間競有些詫異。「是你呀，怎麼會哭成這樣呢？」

「我……我認識你嗎？」

「傻孩子。不認得我了嗎？」

「我……」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見過這女子，但直覺告訴她，眼前的這位女子是個和藹可親的好人……

稍早之前──

「真糟糕……現在該怎麼辦呢？」

林紹傑想破了腦袋，還是想不出該設計什麼樣的新款式，偏偏這次又輪到他負責，想推也推不掉！想不出今年七夕情人節該以什麼為主題推出大眾金飾，也想不出該如何在期限之內交出設計圖。林紹偉已經在催他了，但他還是一點靈感都沒有。

面對著毫無靈感的困境，林紹傑只有無奈一嘆。看來最近他是太混了點，連連怠情不長進，才會搞得現在腸枯思竭，頗有江郎才盡的意味。

「煩死人了！」他將鉛筆給丟回桌子，坐在椅子上悶得發慌。

人家說愛情會讓人變笨，該不會是這個原因害他現在的腦袋只剩一團漿糊吧？

林紹傑自嘲地莞爾一笑，沒想到自己竟然有這種愚蠢的想法。

「嘟嘟……嘟……」

桌上的手機在這時吵鬧下休，林紹傑趕緊大手一張，就將手機給拿過來──

「喂。」

「紹傑，嗚嗚嗚……你現在有沒有空呢？」手機裡頭傳來痛哭流涕的聲音。

「如青？又發生什麼事了，有必要哭成這樣嗎？」林紹傑不禁皺起雙眉。

「嗚嗚嗚……我不管啦！」霍如青在手機那頭放聲大哭，一點也不顧自己的形象。「你出來陪我一下好不好？要不然我……我……」

「好好好，你別哭。」他的腦袋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我在咖啡廳里。」

「咖啡廳？好，你別亂跑，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一來到座落在辦公大樓不遠的咖啡廳，林紹傑馬上在店門口發現坐在窗邊直抽衛生紙擤鼻涕的年輕女子。

霍如青才管不了眾人眼光，哭完一遍又一遍。就算眼睛早已紅腫，她還是拼了命繼續掉著那似永無止境的淚水。

女人是水做的，從她的身上可以驗證這句名言！

林紹傑認命地嘆口氣，直接坐在她對面：「現在你總可以說了吧？」

她哽咽不停，斷斷續續地說道：「鎮……鎮宮使大人又……否決掉我的婚事了。」

果然！她每次來找他哭訴都是為了這個原因！「既然鎮宮使大人已經否決掉，那我也沒有任何辦法呀。」

「可是……人家真的很愛他，他也很愛我呀。」

「真的？」

她非常肯定地直點頭。「這次一定是真的！」

「呃……」其實林紹傑不太相信，因為霍如青每次都是這樣回答他。

她太單純了，老是看不清對方的意圖，不知道她要到何時才會變得精明點？

「我不明白，為什麼鎮宮使大人每次都不准我跟我愛的人結婚呢？我到底是哪裡做不好，你告訴我嘛！」

他無可奈何地苦笑著。「或許他根本就不適合你，所以鎮宮使大人才不答應你的婚事呀。」

「你騙人！我已經被連續駁回五次了，你不要跟我說這五次我都是遇人不淑。」

他很想這麼回答，因為就他所知，她的確每次都遇人不淑。

「好啦，如青。既然鎮宮使大人不答應，你就早點放棄好了。眼光放遠一點，說不定下一個男人會更好。」

「你每次都這樣說，但沒有一次是說對的。」霍如青嘟著小嘴在抗議。

「呃……」

「嗚嗚嗚……我不管啦！」愈想愈難過，霍如青乾脆整個人靠過去，窩在林紹傑懷裡拚命地哭。「你幫我想想辦法。我不要每次都這樣啦！」

「好好好，你先別哭了。」他趕緊連聲安慰，因為其它桌已經投來精亮如刀的可怕眼神了。「再哭下去也不是辦法，把眼淚擦乾，我們一起想解決的方法好嗎？」

「嗚……人家就是停不下來嘛。」

林紹傑心中暗自連聲嘆息，他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來攪這混水？

每次感情受挫她都一定會大老遠跑來找他吐苦水，他簡直已經成了她的愛情顧問。

在轉眼之間，他不經意從窗外望見一臉錯愕的秦纖仙，頓時心中警鈴開始大響！

「纖仙！」

秦纖仙在外激動地說了一句話就掉頭離去，林紹傑手忙腳亂趕緊把已經哭了好一陣的霍如青給推開，連忙想追出去──

「呃，紹傑，你怎麼了？」霍如青拉住他。

「都是你，我快被你給害死了！」

他趕緊掙脫她的箝制跑出咖啡廳外，但當他來到秦纖仙剛才佇足的人行道上時，她早就已經杳然失去蹤影，連半點線索也沒留下。

「可惡！」

可想而知，秦纖仙一定誤會了。

「我真該死！為什麼就沒多注意一點自己的行為呢？」他站在原地忍不住自責不已。「纖仙，你為什麼不停下來聽我解釋？」

霍如青一臉無辜地跟著走出來，暫時止住她那像汪洋大海般的淚海。「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你為難的事？」

他怨恨地瞪了她一眼，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麼。

霍如青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心裡頓時有了愧疚感。「呃……你不要那樣子瞪我嘛，我可以幫你解釋，如果你找得到她的話……」

隱神宮「書弈坊」──

安靜的午後，書弈坊內傳來陣陣對弈聲，坊外種植的楓葉一年四季都呈現紼紅色，營造出一股縹緲的魔幻境地。

廊上有一男一女對坐在下棋，他們衣著似古宜今，難以分辨，再加上不時飄下來湊熱鬧的鮮紅落葉，會讓人有一種幻覺，以為自己走進時光隧道里。

美麗，如夢似境……

嫻雅的女子身旁躺著一隻溫馴狐狸，它全身雪白，傭懶地靠著她睡午覺。她拾起一枚白子，微微一笑，毫不猶豫將它放入棋陣中。

「該你了，可別想太久哦。」

對面男子衣服上綉了盛開之中的秋葵，是屬於七月歲神將。他看了一下情勢，不禁哀叫連連：「鎮宮使大人，您就饒了我吧，我已經連輸兩盤了！」

「噓，小聲點，它還在睡呢。」

「喔。」他無奈地乖乖閉嘴。

傅嫻音依舊是不改微笑面容，柔聲說道：「恆覲，你的棋藝退步了，是最近俗務太多嗎？」

連恆覲苦笑地聳聳肩。「我的俗務從來就沒少過。」

「這樣啊，那趁你現在很清閑，再陪我多下一盤棋吧。」

「什麼？不會吧……」

他回來隱神宮原本就是打算偷個閑，什麼事都不做，沒想到反而被傅嫻音給拉來下了一整個下午的棋，這……這根本就不叫偷閑嘛！

「鎮宮使大人，您就可憐可憐我吧，別再欺負我了。」他像只受虐的小狗一樣低鳴地哀號著。

「我欺負你？」她的眼神突然一凜。

「呃……沒有沒有，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開玩笑啊……那就再陪我玩最後一盤吧。」她又回復成之前一抹輕淡的微笑。

連恆覲有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心臟好象停了一拍。看到傅嫻音又漾出笑容，他緊張的心才敢鬆懈下來。

鎮宮使果然就是不一樣，一道眼神就可以殺死人了！

「你還在楞什麼？快點下棋呀。」

「喔，好。」

廊外此時出現連綿不絕的腳步聲，過不了多久，一位中年婦人從容地由遠方迴廊來到他們下棋的楓樹旁

「鎮宮使大人，好久不見。」

「唐姨！」

連恆覲見到唐立芹就如同發現救星一樣，他趕緊從軟楊上站起，跑到她身旁求救：「唐姨，你來得剛剛好，你的棋藝比我高太多，還是你陪鎮宮使大人下棋吧！」

「恆覲。」傅嫻音和藹可親地對著他微笑。「回來坐好，你答應還要陪我再下最後一盤的哦。」

「呃……是。」他挫敗地低頭坐回去，沒有勇氣反駁傅嫻音的話。

唉，歲神將難為呀！

「對了，立芹，你怎麼有空回來？」

「其實……我是帶了一個人過來。」

「帶了一個人？」

「是呀。」唐立芹向躲在轉角的人招招手。「快點出來，別怕。」

秦纖仙怯生生地瞧了他們一眼，之後才走到唐立芹身旁：「你……你們好。」

「纖仙姑娘？」傅嫻音從軟楊上走下來，詫異她怎會突然出現在這。「真是稀客，歡迎歡迎。」

在見到傅嫻音的同一瞬間，秦纖仙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她知道自己見過傅嫻音，但她卻想不起來她們倆是在什麼樣的機緣下相見。

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咦！」這時坐不住的連恆覲也跑過來湊熱鬧：「原來你就是那個梅花精。」

「梅花精？我嗎？」

「恆覲，你別鬧她了。」唐立芹向傅嫻音說道：「她說想暫時躲到一個沒人找得到她的地方，所以我就把她帶到這來。」

「那好呀，纖仙姑娘，你就暫時住在這吧。」

「謝謝你。」

「哪裡，只要你喜歡，要住多久都沒關係。」

看著傅嫻音沉穩內斂的笑容，在一剎那，秦纖仙眼前開始閃過一段段破碎的記億──

森林、守星殿、靈石、歲神將、爭吵、項鏈、梅樹……

「梅樹？」秦纖仙臉色一變，隨即神色匆忙地跑出書弈館。

唐立芹緊跟著想追出去：「纖仙，你怎麼──」

「立芹，沒關係，由她去吧。」傅嫻音神色自若地坐回棋桌前。「她只是想起一些事而已，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秦纖仙知道她曾經來過這裡，因為她對這裡的每一條通道能通往哪都瞭若指掌，她急迫地衝出書弈坊，繞道守星殿，最後經過繡球叢來到琵琶湖旁的梅樹下，才噓喘連連地停下來休息。

一切的記憶，在見到眼前繽紛三彩的梅樹同時，全都回到她腦海里。

迷路、掙扎、追逐、迷戀……

這株樹和她離開時的樣貌一模一樣，梅花滿枝，落辦紛飛，好象停留在她離開的那時刻，讓她忍不住流下了傷感之淚。林紹傑的一舉一動，他的喜怒哀樂、他的溫柔、他的急躁，全部都是她曾經擁有的記憶，是她最寶貴也最珍惜的東西！

而那些記憶全都封閉在這，直到現在她才想起……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在西門町見到他時，他的神情會如此激動；為什麼她說不認識他，他會如此失落；而在宴會上知道自己早已是別人未婚妻時，他也只能憔悴一笑。

他，是在她要離開隱神宮的同時，才意識到早已愛上她這個飄忽不定的靈魂。

原本想找個沒人找得到她的地方沉澱自己混亂的心情；原本想暫時拋卻對林紹傑的記憶，可沒想到，來到這裡，一波波的思念卻不停湧現。

林紹傑，全都是林紹傑……

她曾想過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他，他到底有什麼地方能夠吸引她，但她左思右想、絞盡腦汁，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答案。

愛似乎不需要理由……

她好想立刻奔向林紹傑溫暖的胸懷，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她是為了與他相遇才會來到這世外仙境，這一切都是上天巧意安排，讓她遇到命中注定的人。

如果不是這樣，或許他們倆在路上相遇再多次，也只是相見不相識。

秦纖仙痴迷地望著在夕陽下迎風飄逸的梅樹，根本就沒發覺從旁而過的呂曼甄──

「咦？」在經過琵琶湖的同時，呂曼甄也疑惑地停下來。「纖仙嗎？」

「啊？」她隨即轉過身。

「真的是你呀，為什麼在哭呢？」

「呃……」她趕緊擦掉臉龐淚滴，勉強擠出些許笑容。「沒事的，只是眼睛進了沙子而已。」

「是嗎？我看不是哦。」呂曼甄瞧著她身後在夕陽餘暉中閃爍的梅樹。「我想你應該是因為看不到盛開的梅樹，見不到思念的人，所以才觸景傷情吧？」

「看不到盛開的梅樹？」

秦纖仙再次回頭，卻發現原本梅花滿遍的梅樹，變成滿枝青綠的樹葉，葉旁還有一顆顆漸熟的梅子，好象梅花在一瞬間全部雕零消失，以極快的速度滋長。

「奇怪，我剛才明明看到的就是梅花，為什麼現在卻……」

「梅花？現在早就過了梅花的季節。」

「我知道，不過我的確看到了！」

「你看到了？或許它真的在一瞬間突然開花嘍。」

「或許？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呂曼甄神秘地笑著。「這裡是個神奇的地方，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難以事事都用常理來判斷。」

「是嗎？」

「所謂相由心生，你見到什麼，端看你當時的心境怎樣，並沒有絕對的道理，而這也是它神秘的地方。」

是呀，這裡的確是個神奇且神秘的地方，讓她一進來就覺得眼花撩亂。

卻也讓她更加思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