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看到她獃獃的一愣,有趣極了。
「有嗎?」
「像蔣中正根本沒看過鮭魚逆流而上。」
「真的假的?那個故事讓我認為人應該要突破困難,才能成大功、立大業的耶!」難道國小課本也會作假?
成大功、立大業?她那副認真的模樣讓他胸口又鼓起想笑的衝動了。
「華盛頓也沒確櫻桃樹。」
「騙人的吧!」連砍櫻桃樹都是假的,那世上還有啥可信的?
「沒錯,書上寫的都是騙人的。」他壓抑情緒平聲道,「就連阿姆斯壯上月球都可能是美國那方為了贏過俄羅斯,宣揚自己在太空科技方面的成就所推出的一個大謊言。」
阿姆斯壯上月球是假的?!樓臨意吃驚瞪眼。
他怎麼可以表情那麼平靜的摧毀她心中的美好景象啊?
這個人根本是惡魔、是鬼,難怪戴姝麗一說分手,他就可以毫不遲疑的點頭答應,打死不回頭!
「不好意思,送餐。」服務生將兩人所點的餐點送上,嚴竟樓也在這個時候把書籤還給她。
放在托盤中的餐點有濃湯、沙拉、兩樣配菜、主菜跟米飯,樓臨意點的是豬排飯,而嚴竟樓點的是紅酒燉牛肉飯。
「我們言歸正傳。」樓臨意拿起湯匙,但忙著說話的她並未放入濃湯內。「我問過戴小姐了,她說她當然是因為愛你才願意跟你步入婚姻的。」
「你是別人告訴你什麼,你就信什麼?」所以才會這麼積極努力的替戴姝麗辦事情,也把偉人傳記內的故事照單全收?
「你不會又想要告訴我,戴小姐說的是騙人的了吧?」樓臨意有些不悅道,「嚴先生,我覺得你這樣很會懷疑別人說的話,尤其是枕邊人說的話真的很不好,這麼多疑,會在兩人之間埋下不定時炸彈的。」
「你真是貴人多忘事。」
「我不是貴人,所以我記得很清楚。」她可不健忘。
「戴姝麗是放羊的孩子。」
「她也不過就一次為了引起你的注意喊分手而已啊。」
「我有說過只有一次嗎?」
她愣住了。
對喔,他之前好像有暗示過不只一次。
「的確只有一次。」她微垂粉頸拚命回想,而嚴竟樓故意等了五秒鐘才揭露答案。
「那你還……」他故意挖陷阱讓她跳?
她果然又是大受震驚的表情。
這麼單純,怎麼在險惡的社會生存?
不過或許是傻人有傻福,所以吸引了像賴斐恩那樣,對她產生疼惜的老析。
「一次就夠了,不能讓她成為習慣。」
「你根本就沒有給她成為習慣的機會,就把她fire了啊!」做人要有良心,不能睜眼說瞎話。
「能不能從牛棚里出來,就要看你了。」他好整以暇低頭喝湯。
「看我?」她察覺到希望,「那我該怎麼做?」
「自己想。」
「嚴先生……」喪氣尾音拖得很長,「你不要這樣,我是真的很用心的想要讓你們兩個複合……」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不是好處的問題,而是因為你們是我接洽的第一個case,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意義非凡。若是我能力不足接不下來,所以你們另找婚顧,那我心頭還舒服點,可是你們是用分手作終子,不僅沒結婚還分手……」她難以承受的兩手抱頭,「這好像在預言我的婚顧之路困難重重,我不僅是能力不足,還是衰星,害原本感情好好的一對儷人分手,這樣的我怎麼有資格做婚顧呢!我根本是破壞人家幸福的大魔王嘛!」
「那又如何?」有這麼嚴重嗎?
「什麼叫那又如何?」樓臨意氣鼓鼓的嘟起雙頰,「當一個婚顧,就是希望親自經手的新郎新娘能夠幸福美滿的過一輩子、白頭偕老、永浴愛河,只要看著新人幸福的笑靨,我就好像也沾染到那份幸福一樣,快樂極了!」她露出神往的表情。
「你也很想結婚?」
她一愣,不自覺的露出嬌羞的表情,爽朗大方的女孩變得扭捏不自在起來,「當、當然呀!」
「你喜歡什麼樣的對象?」嚴竟樓淡瞥她盤中的餐食,發現她忙著講話,一口未動,手中的湯匙連湯碗的邊緣都未碰到。
「我喜歡陽光型的男生,笑起來很燦爛的那種。」
「那你希望他從事哪方面的工作,月收入多少,可否有房貸車貸,存款多少,父母感情如何,家裡兄弟姊示幾個,對未來有什麼規畫跟志向,擁有什麼樣的優點?」
「呃……」她愣住,「我沒想過這個。」
「只要是個帥哥,其他無所謂?」
「沒有啊,只要他人品好,沒有惡習,有正當的工作就可以啦,生活的花費是兩個人一起打拚的嘛。」
「若有孩子怎麼辦?生養孩子的費用是很高的,你認為你們一個月要賺多少,才能夠負擔得起台北市養著孩子的生活?」
「這……」
「你全都沒想過?」
雖然他沒什麼表情變化,但她還是可以感覺到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不愧是老闆級的人物,不怒自威啊。
「我現在想這些好像還太早,我才二十五歲耶……」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存到你人生的第一桶金?」
「這個我有計畫。」總算不被壓著打的樓臨意興緻勃勃道:「我現在月薪四萬,這是不包括獎金的喔,因為四萬在生活上已經夠用,所以我會把我獎金的一半去投資定額基金,另外一半存起來,預計我二十八歲的時候就可以存到第一桶金。」她很驕傲的宣布。
「你對自己的未來有規畫,但是對兩人生活沒有規畫,你這樣要怎麼去幫別人規畫婚禮?」
「我又不是娶妻包生子,蜜月之後的生活是屬於夫妻兩個的,怎麼可以全部推到我頭上呢,這很不公平耶!」
「那我給你一個功課,去想想,你要一個什麼樣的丈夫、什麼樣的家庭。」
「喔。」樓臨意悶聲答應,后又覺得不對,「怎麼現在是討論我的人生規畫?我的人生怎樣都跟嚴先生無關啊,我們要討論的應該是你跟戴小姐的事才對,她……」
「先把飯吃了。」嚴竟樓語氣溫和的命令。
他一點都不想聽到戴姝麗的名字,原本熱絡的氣氛只要一聽到她的名字,就整個冷下來了。
跟她唇槍舌劍還挺有意思的,至少她不是腦中只有名牌的草包。
「沒關係,我可以等下再吃。」正事要緊。
「我快吃完了,難不成你還要我等你?」
樓臨意忙低頭望向他的餐盤,赫然發現他還真的只剩下兩口飯就吃完了。
「對不起,我現在馬上吃。」她連忙拿起筷子,快速將沙拉塞入口中。
她那著急的模樣令人發噱,好像再不快點吃,時間一時到服務生就要將餐盤收走,讓她餓肚子了。
見她咬沒兩下就吞下肚,這不只會消化不良,還容易鬧肚子疼吧?
嚴竟樓雖然是個工作狂,但他也明白沒有健康的身體,賺再多的錢將來也不見得有那個資本花,所以他忙歸忙,運動、飲食都十分注意,再餓再趕時間也不會狼吞虎咽。
「你可以吃慢點,我吃完會休息一下,不會馬上走。」他出聲要滿嘴食物的樓臨意別那緊張。
不過,她看起來似乎是個愛惜食物的女孩,不會東西點了卻為了形象或身材只吃一點點,其他全都浪費掉了。
即便她吃得快,但給人的觀感也比推開不吃要來得好太多了。
「好,謝謝。」對於可避免繼續大口塞的窘境,她感激的一笑。
用餐間,她透過長睫偷看對面那個男人,已經吃完飯的他手持本雜誌,一臉平靜樣的翻閱。
她覺得,她真的搞不懂這個人,他有時感覺很無情,很嚴厲、很難以親近,但有時她又覺得,他其實有他的細心、體貼之處,只是他不會很明白的表現出來。
有沒有可能,他其實已經把他心中的想法,譬如「愛」這種事,在平常相處間,透露給戴姝麗知曉了,只是她沒察覺?
也許,她該提點她一下。
用過餐,她喝了半杯常溫紅茶后,再次進入「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