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四十

朱妍茫然地向後退了一步，而俊奎則跟上一步，溫柔地拉住她的雙臂。

「我不是說過嗎，我愛你，可能你不相信，但我是真心的。我很想我們能重新開始。」

朱妍好像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麼，眼神仍然是茫然的，她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他說什麼？我愛你，我想重新開始？這是不可能的，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朱妍看到俊奎的嘴唇在動，但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麼，她忘了自己被俊奎拉住的手臂，忘了周圍的一切，眼前只有俊奎的嘴唇。

俊奎緊緊擁抱著朱妍，從身邊經過的人都好奇地看著他們，而他們卻毫不在意，彷彿所有東西都已消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過了一會兒，俊奎把朱妍扶上車，又去收拾好被她掉在地上的那些東西，然後把車開到朱妍的公寓門口。回到朱妍的公寓，俊奎先把朱妍扶到沙發上坐好，然後把那些吃的東西放進廚房。從廚房出來，俊奎發現，朱妍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也沒有動。俊奎走過去，坐在朱妍的對面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不過我是真心的。我從來沒有像你說的那樣想過，想靠幾枝花求得你的原諒。我那麼做，只是想讓你看到我的心意。如果不是在那麼遠的地方，我會親手拿著花來送給你。」

「可你現在不還是讓花店的人在送？」

「我怕你會拒絕嘛，看你的樣子，那麼討厭我。」

當然，如果真是俊奎自己拿著花天天來敲她的門，朱妍肯定會立刻賣掉房子，然後找地方搬家。其實她並不是那麼討厭俊奎，只是自尊心在作怪，讓她不能那麼輕易地就接受俊奎。

「你知道我討厭你，就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希望我怎麼做？」

俊奎的話好像是可以按照她要求的去做，可這種回答卻激怒了朱妍。她無法忍受，同樣是面前的這個男人，過去，她希望的事情他一件也不肯做，而現在，他卻似乎可以為自己做任何事情。朱妍忽然轉身走到陽台上，提了一個籃子回來扔到了客廳的地板上。

「請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把這些花也一起帶走。」

「它們已經屬於你，我怎麼能拿走。」

「那你隨便吧。、我來扔就是了，現在請你馬上離開我的家，而且以後也不要再出現，聽懂了嗎？」

朱妍不再答理一臉茫然的俊奎，徑直走進了卧室，並重重關上了房門，然後和衣躺到床上。玫瑰花枕還是和平時一樣，讓她的情緒平靜了許多。朱妍似乎忘了那個帶給自己痛苦的男人就在門外，她也忘了，這個枕頭就是用那個男人送的玫瑰花瓣做的，她把自己的頭埋進玫瑰花枕里，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俊奎把散落的玫瑰花收拾好，重新放回籃子里，然後他輕輕推開了朱妍的房門。他看到朱妍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此時的情景將俊奎彷彿又拉回了往日的時光。她還懷著自己的孩子，躺在自己的床上，疲倦地進入了夢鄉……俊奎好像被一塊磁石吸引著一樣，走到床邊，他望著睡著的朱妍，忽然衝動地低下頭去，想要親吻朱妍的額頭。這時，他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開始他還以為是朱妍噴了這種香味的香水，不過，他很快就發現，朱妍枕的枕頭好象有些特別。用手按了按，才知道裡面填的都是玫瑰花瓣。俊奎感到有些激動，原來自己送給她的花，她並沒有丟掉，而是都收集了起來，還用這些花瓣做了個枕頭，然後每天都枕著這個枕頭入睡。俊奎的心裡感到熱熱的，他躺到朱妍身旁，緊緊地把她擁進自己的懷裡。朱妍被驚醒了，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可俊奎用臉貼著她的脖頸，不肯鬆開她。

「你別這樣，你這是幹什麼？」

「別動，讓我抱抱你，只是一會兒也好，我真的……」

俊奎說不下去了，只要朱妍能在自己的懷裡，別的什麼都不重要了。她的胸前好溫暖呵。那次在賓館里，雖然在一起只是短短的三十分鐘，可俊奎卻一直都思念著朱妍的擁抱。現在，他終於又把朱妍抱在了懷裡，不，是自己回到了朱妍的懷裡，俊奎覺得自己就好像遊子回到故鄉，孩子找到媽媽一樣，這個擁抱讓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和安全。

朱妍看到一個大男人蜷在自己的懷裡，並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她像抱著自己的孩子一樣，伸手摟住了俊奎的肩膀。這一刻，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曾經傷害過自己的男人，而彷彿變成了自己失去的那個孩子。朱妍輕柔地撫摩著俊奎的肩膀，朱妍以前並沒有想過，為了那個已經失去的孩子，其實俊奎也很痛苦，現在，朱妍似乎多少理解了一點俊奎，其實他也和自己一樣，想要忘記過去那些傷心的事情。

「把過去的事都忘了吧。其實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從現在開始，你應該去找你的另一半了。」

「我的另一半就是你。」

俊奎的口氣就像個跟媽媽撒嬌的孩子，朱妍笑了。她望了一眼被俊奎整理好后重新放回陽台的花籃，玫瑰花的顏色因為干，已經變成了深紅。每次看著這些玫瑰，朱妍都會因為知道還有人愛著自己而感到心旌搖蕩，可她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接受另外一份愛。現在，這個男人正躺在自己懷裡，但她卻依然不能表明心跡。他是真心愛著自己，而自己也仍然愛著他，本來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可是，他們的關係其實還和當初一樣，存在著很多問題。首先是他家人的反對，還有那個惠英，或許她已經結婚了，但誰能保證她不會出來打擾他們呢，還有那張保證書……朱妍有時會做一個噩夢，夢到惠英拿著那張保證書來質問自己。每次她夢想著與俊奎結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時候，保證書都會突然冒出來。這讓朱妍只要一想到跟誰相愛，或者結婚，就會莫名其妙地心神不定。

「我……我以後可能也不會結婚，無論是誰，我不想成為那種把自己的未來拴在男人身上的傻瓜。或許這就叫曾經滄海難為水吧，今後，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可是……」

「你該走了。」

俊奎張張嘴，還想說什麼，可朱妍卻不容他分說，用力把他推開，自己先起身下了床。然後站在床邊看著他。朱妍很想對俊奎說些冷話，把他立刻趕走，可是她卻做不到。剛才的事情已經讓她有些筋疲力盡，她已經沒有勇氣說出對俊奎的真實感情，或許成為朋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其實她真的很捨不得俊奎，或許這就是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了，既然不能與他結婚，那就只能成為朋友。

「如果你以後不再提那些愛呀、結婚呀什麼的，我就同意你繼續到我的店裡來。不管怎麼樣，我們可以像好朋友那樣相處。」

「朋友？」

「對，朋友，和維英的關係讓我覺得，我這個人和男人做朋友可能更合適。所以，我希望你也成為我的好朋友。這樣不是很好嗎？關係很親密，但又不會彼此傷害。」

俊奎從來就沒想過要和朱妍做什麼朋友，所以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俊奎很想告訴朱妍說，自己不滿足和她僅僅是朋友，還想要得到她所有的愛。可如果自己真這樣說的話，朱妍說不定會馬上把自己轟出去。

好吧，朋友就朋友吧，至少已經把距離拉近了一步，過不了多久，她一定就會明白我的心意，接受我的愛的。

俊奎頓了頓，然後勉強在臉上擠出個微笑：

「作為朋友，邀請你一起吃飯，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呵呵！這個……好吧，下次你再請我吃飯，我一定不拒絕。不過要記住，這只是一個友情約會哦。」

「太好了，明天怎麼樣？」

「明天我已經有約了。」

雖然朱妍強調是朋友間的約會，不過，只要能答應和自己一起吃晚飯，俊奎就已經很高興了。不過，聽到朱妍說已經有約了，俊奎的臉色就是一沉。

「和誰？」

「朋友。」

朱妍用警告的眼神望著明顯開始嫉妒的俊奎，似乎在跟他說，如果他干涉自己的私生活，那麼就從自己的人生里把他趕出去，兩個人連朋友也沒的做。俊奎當然明白朱妍眼神中的含義，只好低下眼瞼，只是在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都是朋友？"

雖然聲音很小，不過還是被朱妍聽到了，朱妍偷偷地笑了，然後伸手把俊奎從床上拉了起來。躺在自己床上的俊奎對朱妍還是充滿著誘惑，既然已經是朋友，在自己先被他打敗之前，必須要把這個男人從自己的床上，還有自己的家裡趕出去。

「好了，吃飯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你該走了。我真的很累，想早點休息。」

「都是朋友了，今晚就賞我一頓晚飯如何？」

「你不是又想騙我給你會做飯吧？」

「我怎麼敢騙你呀，你是惟一跟我一起住過的女人。」

四十一

最後，朱妍還是拗不過俊奎，於是兩人就從中國餐館叫了炸醬麵。俊奎起身說要出去買點東西，朱妍卻把他攔住了，說不要每天都吃得那麼豐盛，偶爾也要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而且，已經是朋友了，就應該了解一下朋友的處境，有難同當嘛。俊奎的胃口好像很不錯，雖然只有炸醬麵、速溶咖啡，不過還是吃得很香甜。走的時候，俊奎揮手和朱妍告別，這個晚上讓朱妍覺得，其實俊奎是個比自己想像中更加平易溫和的人。

第二天一早，本來以為一切都說開了，應該不會再送花來了，可是，門鈴還是在同樣的時間響起。打開門，朱妍首先看到的是比平時多出許多的一大束玫瑰，不過今天不是紅色的，而是杏色。朱妍笑了，她接過玫瑰，嘴裡說著謝謝，正要像往常樣簽收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被一個男人的手握住了。朱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出來，抬頭一看，才看見面前站著的並不是花店的那個男孩，而是一臉笑容的俊奎。

「咦，你怎麼一大早就來了？」

「這是我們成為朋友的紀念。」

「可是我都沒有準備，你這是故意在陷害我嘛。」

朱妍的嗔怪讓俊奎覺得很幸福，兩個人的關係好像也一下子拉近了許多，而朱妍臉上的欣喜，在俊奎看來，要比他送給朱妍的玫瑰花還要燦爛。

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雖然只是友情，不過，俊奎還是把朱妍的情意一點點地收藏在了心裡。

「我先走了，上午還要開會。」

「好吧，小心開車。」

「嗯。」

俊奎有些不舍地轉過身去，使勁兒忍住了已經到嘴邊的話：

能不能把晚上的約會取消，跟我一起吃飯？

可俊奎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他不想給朱妍太大壓力。朱妍臉上帶著微笑，目送著俊奎的背影，心裡也感到了不舍。晚上和維英他們的約會是不能取消的，他們明天就要走了，雖然對俊奎感到很抱歉，不過她也只能這麼做。懷裡的玫瑰香氣撲鼻，朱妍讓自己沉浸在馥郁的香氣中，抑制著內心想要把俊奎叫住的衝動。

晚上，三個人約在一家韓式餐廳吃晚飯。這家餐廳是在舊式瓦房的基礎上重新改造裝修的，這讓菲利浦覺得很新奇，不停地四處張望。而維英和朱妍，一會兒向他介紹這裡的特色菜品，一會兒又教他用筷子。最後端上來的是韓國特色的鍋巴湯，菲利浦很奇怪，已經差不多吃完了，怎麼又端上來飯。朱妍他們勸他嘗嘗，他還不肯，說已經吃飽了，可看到維英和朱妍都在吃，他也忍不住跟著吃起來，結果一吃就覺得很好吃，於是又吃了許多。

吃完飯後，他們三個又去了餐廳附近的一家傳統茶館。朱妍要了酒釀，維英則要了柿餅汁，菲利浦要的是綠茶，因為他以前聽說過，喝綠茶可以清神醒腦。他看了看朱妍的酒釀，又看到裡面有飯，於是就搖了搖頭，問朱妍是不是沒吃飽，三個人就一起都笑了起來。三個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菲利浦忽然一臉好奇地問：

「那個，我聽說，你們兩位在大學的時候是一對戀人對嗎？」

「是的，是你說的？」

「嗯。」

朱妍一向不喜歡別人評論自己的私生活，她有些責怪地看了一眼維英，可維英只是聳了聳肩。想來一定是在那段日子裡，菲利浦也聽到了關於他們兩個的各種傳聞，所以維英才不得不說的。

「我聽說，韓國人在相愛又分手以後，通常關係都不會太好，可你們兩個卻不是這樣。」

菲利浦的問題似乎並不是想要打探他們的私生活，於是朱妍溫和地說：

「我們當初並不是愛，只是互相喜歡而已。」

「你怎麼知道那不是愛呢？我覺得，你所說的喜歡，應該就是愛。」

朱妍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這時，維英插話了：

「我真正愛的是我太太，所以我們結婚了。」

朱妍想起上次維英說過的什麼「小貓小狗的愛情」，當時聽了的確很生氣，但在朱妍心裡，其實是認同這種說法的。因為他說的是對的。朱妍覺得，自己對維英的感情，可能自始至終就只是喜歡，雖然她不會像維英那樣，說出那種讓人聽了很傷心的話，但朱妍知道，那確實並不是愛。

「是的。其實在遇到真正愛的人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愛情到底是什麼，還以為那種喜歡的感情就是愛了。」

「你的意思好像是說，你現在已經有愛的人嘍？難道你真是為了結婚才回國的？」

一般女性離職，都會和結婚聯繫在一起，看來，無論是東西方，在這一點上都是一樣的。

「什麼？結婚？當然不是。」

看到朱妍急著否認，維英也來了興趣。

「現在那邊的公司里，大家都在說，你是為了結婚才回國的。」

朱妍瞪了維英一眼，她甚至懷疑，這種說法的始作俑者說不定就是這個傢伙。而坐在他們倆對面的菲利浦輪番看著他們倆，忽然一臉疑惑地問：

「那麼，難道你還愛著維英？」

「什麼？哎呀不是的。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根本就沒有愛過維英。我對他，只是一種對朋友的喜歡而已。其實，我有愛的人。」

「真的？」

聽到她的回答，不僅是菲利浦，連維英好像也很吃驚。他向前探了探身子，盯著朱妍的臉。

「是不是你店裡的那個男人？」

「姜社長？」

跟在菲利浦問題後面，維英又加了一句。朱妍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她向周圍看了看，不知怎的，她總覺得好像俊奎正在什麼地方看著自己似的。

「不是。」

「不是他，那是誰？」

現在輪到菲利浦在一旁聽朱妍和維英的對話了。朱妍在桌子底下使勁兒踩了維英一腳，可維英卻好像沒有感覺似的，繼續注視著朱妍，等待她的回答。

「你不認識的人。」

「說謊！肯定就是姜俊奎社長！你就別再瞞我了。還是承認得了。」

「你這麼說有什麼根據？」

「我知道的要比你想像多很多。」

朱妍沒有再說話，低頭去喝酒釀。看朱妍不理自己了，維英起身去了洗手間。維英離開以後，菲利浦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信封，遞給朱妍。

四十二

「來之前遇到以前和你在一個部門工作的卡羅琳，她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卡羅琳也曾經和朱妍一起學習布藝製作，知道她還記著自己，朱妍覺得很高興。信封里裝的是將在兩個月後舉行的布藝作品展示會的邀請函，在過去的兩年，所有的展示會，朱妍一次

不落都參加了。

「我也很想去，不過……」

「想去就去嘍，有什麼問題？」

「可這邊還有些事情沒做完……展示會是什麼時候？」

「兩個月以後。」

朱妍有些猶豫。她當然也很想見見那些朋友，不過如果參加展示會的話，總要帶上至少一件像樣的作品，可時間又太緊張了。而且，是那麼久沒見的朋友，去了的話，應該不會很快就回來，這樣，自己的店就得關門一段時間，不過，最讓她下不了決心的還是俊奎。朱妍的眼前又晃動起今天早上，俊奎微笑著捧著花，站在門口的情景。朱妍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不過是一次短期的旅行，為什麼會那麼放不下他呢……

「怎麼樣？卡羅琳還說她很想你，你不想她嗎？」

聽到菲利浦的問話，朱妍笑了笑，她當然也很想念那邊的朋友，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當然想了。那好吧，你回去幫我轉告卡羅琳，我一個月後去，這段時間我得找人幫我看店。」

「知道了，我會告訴她的。」

溫暖的友情讓朱妍的臉上露出了同樣溫暖的笑容。

今天晚上，俊奎約了熙凡一起吃飯，吃完飯，兩人來到熙凡經常光顧的一家傳統茶館。剛進門，俊奎就一眼看到了朱妍，心裡除了高興，更多的還是嫉妒。看到朱妍一臉燦爛的笑容，與坐在對面的菲利浦相談甚歡，俊奎真想馬上走過去把朱妍帶走。

「咱們早點走吧，回家晚了我老婆又要噦嗦了。」

站起身要走的熙凡忽然又想到了什麼似的說：

「對了，那會兒你不是說要結婚嗎？怎麼這麼長時間又沒動靜了。」

「哦，因為工作的關係，所以推遲了。」

「工作？」

「對，她因為工作上的事出國了。」

朱妍出走的事情，除了家裡人以外，基本上沒有別人知道，如果有人問起，俊奎都會說是去海外出差了。事實也的確是朱妍出國了，讓俊奎沒想到的是，她回來以後，兩個人竟然成了朋友關係，不過沒關係，過不了多久，無論用什麼方法，俊奎都會讓朱妍回到自己身邊的，這一點他非常肯定。至少在看到她和她以前公司的老闆這麼親熱交談的情景之前，他是很肯定的……

「現在已經回來了？」

「是的。」

「那就趕快結婚吧。雖然這些女人噦嗦起來確實很麻煩，不過作為一個男人，婚還是一定要結的。」

俊奎點了點頭，也在心裡下了決心，不管別人說什麼，也不管朱妍說什麼，他都是一定要和她結婚的……

「是要趕快結了。」

朱妍和菲利浦還在那裡聊天，俊奎先送擔心回家被老婆罵的熙凡出來，然後又返回了茶館，雖然他只能坐在遠處看著，不過，如果不讓他看著，他一定會更加坐立不安。

俊奎正在朱妍的公寓門前等她。等了不到十分鐘，朱妍就回來了。俊奎下車向朱妍走過去，朱妍一臉微笑地迎接著他。俊奎很想馬上問她和那個美國男人是什麼關係，甚至還想說以後不准他們再見面，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晚飯吃得好嗎？」

「還好，進來喝杯茶嗎？」

俊奎連忙點點頭，他當然不會拒絕朱妍的邀請。朱妍去廚房準備茶了，俊奎四處看著。早上他送來的那一大束玫瑰，已經被插到一個玻璃花瓶了，開得正艷，在陽台的一角，昨天散落出來的玫瑰也都一枝枝的被整理好，重新放回籃子里。俊奎的臉上浮出了笑容，他想，可能朱妍會把這些花都收集起來，以後再做一個枕頭吧。

「這些也都要做成乾花？」

朱妍正在擺茶具，俊奎指著自己早上送來的花問。

「是呀，這樣放著，很快就會變成乾花了。」

俊奎回到沙發坐下，朱妍則坐在了沙發的另一頭。朱妍的客廳里只有這麼一個三人沙發，俊奎的位置比較靠近中間，而朱妍卻坐在了最靠邊的地方，俊奎心裡有些不高興，坐近一點會怎麼樣嘛。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立刻就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麼茶呀？」

「是玫瑰茶，很香吧？」

「香是很香，味道可不怎麼樣。」

「等一下，放些果子露你再嘗嘗。」

朱妍被俊奎好像很痛苦的表情逗笑了。她舀了兩匙果子露放進俊奎的杯子，然後示意他再喝一口。俊奎一臉的不情願，不過還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推到朱妍面前。朱妍無奈地搖搖頭，又往他的杯子里加了一匙果子露

「太甜的東西對身體不好。」

「那我也不能忍受什麼味道都沒有。」

俊奎又端起杯子嘗了一口，表情這才舒展開來。可能是因為果子露的關係，剛才那種有些酸澀的味道差不多消失了。不過，聽到朱妍擔心自己的身體，還是讓俊奎感到很高興。所以，他故意又把茶杯推向朱妍。朱妍這回沒有搖頭，而是輕輕嘆了口氣，又給他加了一匙。

「現在已經不是玫瑰茶，都變成果露茶了。」

這次的確是太甜了。俊奎卻是一副很好喝的樣子，朱妍放下手裡的勺子。

「會不會太甜了？」

朱妍端起自己的茶杯問道。

「甜是很甜，不過還好……『』

「唉，怎麼有你這麼愛吃甜的人呀，那現在快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