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我是和朋友一起來的。我知道很冒昧，但您能不能為我們唱一首歌？今天是我朋友的生日。」^_^

我是點唱機嗎？-_-；

「對不起，不行。我現在身體有些……」

我無力地笑了笑，男生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我……我的名字叫吳明詩，明詩。」

無……無名屍……-_-；；

繼申紅紅之後又一個怪名字的人-O-；

「求求您了，唱一首歌吧。今天過生日的朋友是……是您的超級粉絲。」

「……-_-」

「雖然我們同齡，但我都這樣用敬語跟您說話了。」

我最終敵不過「無名屍」-_-的死纏爛打，跟著他進了七號小包廂。

「春三啊！我把柳姝媛帶來了！」

「哇啊啊啊！吳明詩！」

那個叫春三的男生似乎就是今天的壽星，正紅著臉看著我-_-；暈，看來真得唱首歌祝賀他的生日了。

去拿曲目單的時候，我往那個包廂看了一下，正好看見家民摟著珍兒學姐坐在那裡……淚水一下子流了下來。我挑選了一首總是被可媛喻為是最適合失戀女人唱的歌曲，輸入了曲目號。

「呀嗬！柳姝媛唱歌啦！」

明詩興奮地喊道。我低著頭，用顫抖的聲音唱道：

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就算你如此無情，我仍無法忘記你。

我是個大傻瓜，任由悲傷超乎了想像，

想讓一切隨風而去，但心仍這麼痛……

淚水不由自主地淌落了下來，我輕輕地拭去淚水。原來吵鬧的小包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如果真的要離開，那就更殘忍一點吧。

我會帶著與你的美好回憶好好地過，不再流淚。

是我太天真，你從來不愛我……

但千萬別說，你只愛她。

別讓我傷心，

不要讓夢醒來……

我緊緊地握著麥克風，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來。我的理性……早已灰飛煙滅了。

分手的時候，千萬不要悲傷地看著我。

讓我們的回憶里充滿快樂，哪怕最後一個瞬間……

——蘇燦輝《Fine》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盤旋：為什麼，為什麼答應和我交往？如果你拒絕了……我就不會如此傷心了……我再也唱不下去了。

我靜靜地流著眼淚，吳明詩悄悄地走了過來，輕輕地拍著我的背說：

「對不起。你那麼難過……我還逼你唱歌。」

別……別突然這麼男人味，別對我這麼好。我擦了擦眼淚，對他一笑。雖然傷心……但笑一笑就好了，這樣淚水也會止住的。

「真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好好地唱給你們聽。」^_^

為什麼……都用這麼擔心、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好討厭。我向春三道了聲生日快樂，他立即站起身來對我說謝謝。

「可……可以握一下手嗎？」

我爽快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_=接著我便離開了七號包廂，拐進了洗手間，望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睛好紅……

我洗了洗臉，又回到了那間大包廂。

家民見了我，立即露出了笑容。

「去哪兒了？」他的聲音很冷淡，但臉上卻掛著虛假的笑容。

為什麼……為什麼同意和我交往呢？哪怕是騙我……也好啊！我以為只要能把你留在身邊就好。我以為只要你能一直在我的身邊，看著我微笑，我就是最幸福的。但是我錯了。你永遠都不會向我敞開心扉。現在，我要離開了。

我與家民之間流淌著一種奇異的氛圍。

他望著我，開口說道：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我不是告訴過你，你一定會後悔的嘛。我只是做了你們女孩子希望我做的事情而已。」

「你對我……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我說：

「我只喜歡成珍兒一個人。」

慢慢地……一股冰涼刺骨的氣流直射進我的心扉。

「……你騙人。」

「我沒有騙你。」

這話像是當頭一棒，我再也沒有和他說話。

我終於覺悟了。什麼就算沒有感情……什麼只要你在我身邊……我覺悟了。這隻會讓我受傷……我終於明白了。

氣氛很尷尬。可就在這時，珍兒突然插到我們倆中間。

「姝媛，唱首歌吧，好嗎？學姐好想聽你唱歌呢。」

你太單純了，還是太善良了？你知不知道我此刻正因為你而備受煎熬……

但是我仍不露聲色地給她一個笑容：

「對不起，我不會唱。」

「不會吧？我真的很想聽你唱呢。」

嫉妒。這是我第一次嫉妒一個女生。

「姝媛……嗯？」

「眼睛里……好像進灰了。」

雖然流著淚，但我仍努力保持著笑容。珍兒學姐擔心地看著我。

我要怎麼做……才能和你一樣呢？我要怎麼做……才能贏得韓家民這個男人的心？

「哎呀，柳姝媛！看來真的是有灰塵呀。你一直在流眼淚，跟我去洗手間吧？O_O」

「不用了。你看，好像已經揉出來了。也不流眼淚了。^_^」

「嗯？真的，太好了。^O^」

望著她為我擔心的樣子，我差點又流出眼淚來。她這麼善良單純，讓我無法恨她。

這時，家民加入了我們的對話：

「別笑了，太虛偽了。=_=」

「你說什麼？誰虛偽？！+O+」

荒唐……但最荒唐的莫過於這個叫韓家民的渾小子……一點破綻都沒有。我真的看錯他了，他怎麼可能會有破綻呢？

我緩緩地站了起來。成珍兒看著我，傻傻地問：

「咦，你去哪裡？」

「我……先回去了。身體不太舒服。」

其他人都喝了酒，東倒西歪地躺在包廂里呼呼大睡。清醒的人只有我、家民和珍兒。

「為什麼啊？留下來一起玩吧！好嗎？好嗎？」

我冷冷地甩開了珍兒拉住我的手。

「別裝得這麼聖潔。好噁心，噁心死了！別以為自己有什麼了不起！」

珍兒迷茫地望著我，而家民一下子跳了起來……啪的一聲，我臉上一陣火辣，隨之而來的是油然而生的悲慟。

「韓……韓家民！」

「你再說一遍試試。」

珍兒不知所措地望著我和家民，家民的表情越來越冷酷無情。

我轉過身去，淚水不斷流下來。珍兒馬上湊近我，遞過來一塊手帕，但被我一下子推了回去。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柳姝媛，你幹什麼？！」

「行了，韓家民！姝媛她……現在……很傷心。」

珍兒的一句話，讓家民馬上閉嘴了。

我回眸對兩人笑了笑，走了出去。

「哈哈……天哪……我怎麼會把自己搞得這麼慘？！」

我捂著臉，任由淚水流淌。

7

我獃獃地站在那裡。我……把她惹哭了，我又惹女生哭了。

我嘆了口氣，望著正抓著我的衣角快要哭出來的珍兒，陷入了沉思。

我跌坐在椅子上。有人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珍兒高興地迎了上去：

「可媛？你是可媛吧？姝媛她剛……」

嘩嘩……我的頭上正流淌著啤酒。我猛地抬起頭，只見朴可媛面無表情地將一聽啤酒對準我的頭，倒了下來。

「朴可媛！你在做什麼？！」

「心情怎麼樣？生氣吧？氣得想罵人是吧？韓家民！姝媛現在的心情比你傷心一百倍！當氣憤超過了想像，就會變成羞恥，你懂嗎？！」

可媛的眼神空洞洞的，眼眶裡充滿了淚水，聲音也在顫抖，但語氣卻是那麼強硬：

「別再傷害她了。如果要分手……就乾脆點。」

「朴可媛！你到底在幹什麼？！」

可媛狠狠地瞪了一眼正沖她大聲喊叫的珍兒，又回過頭望著我：

「姝媛她……容易嗎？她也是女生啊！難道你看不出她對你是真心的？韓家民，以後別再拿別人的真心開玩笑！」

我望了望珍兒，我心愛的並且想好好疼愛她一輩子的女生。是啊，柳姝媛……柳姝媛她又算什麼呢？

「為什麼……姝媛這麼可憐？為什麼姝媛……這麼可憐？」

說完，可媛踉蹌著走了出去。她搖搖晃晃的身影漸漸模糊……

那個含著淚對我微笑的女生……

我站起身沖了出去，但很快身後便傳來了珍兒的呼喚：

「家……家民！你去哪兒？」

她迷惑地望著我。我這才回過神來，我怎麼會拋下珍兒……莽撞地衝出去？我……停住了腳步。

8

我像個白痴一樣在街上遊盪。走了很久，我望向街邊的櫥窗。

眼睛哭得又紅又腫，紅紅的臉頰……是被他打的……

嗚嗚……?蕕_?蕕他，他竟然打了我？韓家民你竟然敢打我？！我該生氣的呀，為什麼還不停地哭呢？

「姝媛！柳姝媛！」

可媛的聲音由遠及近。我趕快擦去了淚水，對她說：

「可媛……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就這一次……明天我再找你聊。今晚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我緩緩地轉過身望著可媛，只見她正握著一個已經乾癟了的啤酒罐-_-；她拿著啤酒罐幹什麼？

可媛輕輕地答道：

「好吧……明天……一定要找我好好聊聊。」

「嗯。」

可媛轉身走了，把那個乾癟的啤酒罐扔得好遠。我默默地望著她的背影，許久，才轉身回家。

9

走到家門口，只見志勛正站在那裡。他喝了酒，臉有些紅。雖然有些吃驚，但我還是裝做沒什麼的樣子朝他走去。

「你在這裡幹什麼？不冷嗎？」

志勛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渾小子！一身的酒味！快跟我進去噴點香水。」^_^

但他卻突然抱住了我。

「我們是十年的朋友了。我難道會不知道你現在難過得要死？別裝了。對我來說……比起學長，十年的好朋友顯然更重要。」

聽了他的話，我差點激動得又哭了出來。但不能再哭了!從現在起……我不許自己再哭了。

「你說什麼？是啊，我們是十年的朋友了，你小子竟然還惦記著！姐姐以後會更寶貝你的。」^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