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3.4酒吧。
"歡迎光……呃？雪兒！！！"
經理大哥鞠躬行禮到一半，發現是我，愣住了……哈……
"只有這兒允許高中生進來，……對不起，大哥！又要害你犯錯誤了。"
"丫頭，怎麼搞的啊你？！離開這兒之後就音訊全無！！"
"……金詹英……那小子……在嗎？"我探頭探腦地沖里看了看。
"今天不該他當班。他是星期二、三、四，今天不是。"
"呼……得救了……"我拍拍胸脯，鬆了口氣。
"什麼呀，究竟怎麼回事？！你怎麼還穿著短袖呢？！還有你這雞窩頭，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呀！！－0－"
"能賣瓶酒給我嗎？"
"轉性了你，不是不能喝嘛，臭丫頭！！－0－"
"嗯，不過今天我想試試。"我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呃呃……真是瘋了……真是瘋了……"經理大哥鬱悶地直拍腦門。
我不想再說什麼，扔下經理大哥，獨自穿過鬧哄哄的大廳，找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一邊坐下還一邊作賊似的四處張望著，惟恐被老闆發現。沒想到星期一這兒還這麼多人。
……TMD……腦袋……腦袋彷彿要炸掉似的疼痛……尹湛那傢伙的聲音……直到我跳上巴士還能聽得見……壞傢伙……咱們走著瞧……看到時候爺爺是罵我……還是罵你……
"哎喲……你究竟想怎麼樣啊小姑奶奶……你真的鐵了心要喝？"婆媽級人物再次閃現。
我抬起頭來，很真摯地看了經理大哥一眼。
"那個……大哥，頭髮怎麼剪了那麼多，我看你還是以前那樣好，蓬鬆松的一團，朦朦朧朧看不清臉，那才叫有感覺。"
"真……真的嗎？"
"嗯。"我深深地點了一下頭。
似乎是因為我的話害羞了，經理大哥含蓄羞澀地低頭摸摸頭髮，同時萬分馴良地遞上菜牌。
"……這兒還是和以前一樣啊！周一也這麼熱鬧。"
"還不是因為這兒是惟一允許高中生進來的酒吧，市內的孩子我看全擠在這兒了。剛才還有幫孩子過來開生日派對，我的媽媽喲……全訂的是洋酒。"
"一幫家裡有錢的垃圾們。"
"可不是，超級拽地說，點東西的時候對我都不用敬語。"
"……這種……沒教養的傢伙……拖他們出去吃屎好了！！－0－啊……給我一瓶燒酒和一份魚丸湯……對了，還有一瓶可樂。"我十分含蓄地在後面輕聲加了一句，可怎麼聽起來都不像很有氣勢的話。
"要我陪你一起喝嗎？"
"不用了，你不是打算到時被老闆炒，再賴到我頭上來吧？我可不負責養你的。"
"嘁～！拜託！！玩笑開得高級一點好不好……-_-"大哥啪啪幾下，硬硬的菜牌一滴不漏地全拍到我腦袋上。討厭～！！！-_-
大哥轉身向廚房走去，我也悠閑地準備看向窗外，沒想到大哥突然又回過頭來，叫住我說：
"雪兒。"
"嗯？"
"這個……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
"……什麼？"
"你……變開朗了……好多……好多……"
"噗……怎麼可能……我現在都是剛吵完架過來的。"
"不，是真的……以前……你從來都沒有和我開過玩笑。"
"我？"我不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自己真的是那個討厭的人。
"嗯，而且，即使是你笑的時候……"
"當然就是在笑了！！！我笑的時候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不……每次都像是被人用皮鞭逼著笑出來的小孩一樣，嘴巴在笑，眼睛卻……含著眼淚……"說著，討厭的大哥居然還比劃著眼淚珠子唰唰往下淌的模樣。
"哈哈哈……"
"看看看看……現在就在那樣笑……"
"真的是這樣嗎……"
"嗯，不過你現在看上去好多了。^-^"
"……^-^……"
大哥走後，我一個人偷偷對著玻璃窗觀察自己……那兩個傢伙讓我費了多大神，受了多少傷害……大哥居然說我變開朗了……？
真的……是這樣嗎……？我……真的……變開朗了？我對著玻璃，使勁扯著嘴角笑，結果越笑越奇怪，笑得自己都有點難為情了-_-看著頭上高高梳起的頭髮，不經意想到時常命令我紮起頭髮的天空，然後呢……自然就想到江尹湛那個混球了-_-
"那個喝人血、吃人肉的混蛋！！！－0－！！！"我猛地一拍桌子，義憤填膺地暴吼一聲，頓時周圍眼球齊齊集於一身……>_<謝謝捧場，謝謝捧場。
突然想起了什麼，我伸手朝口袋裡一掏，掏出個什麼東西，輕輕地把它擱在桌上——
德風高中2－4班江尹湛
頓時……某人……嘴角露出會心的微笑……
"大哥！再送一瓶燒酒過來！！！"我肆無忌憚地沖不遠處的廚房大吼道，又一次，眼睛集體向我致敬……-_-……不過無所謂了……自從和天空還有尹湛一起生活之後，對這些一堆堆可以用集裝箱裝的眼球，我早已習以為常了。
……尹湛那個兔崽子……長得水靈就了不起嗎……總有一天，我要把你的臉一顆一顆釘上芝麻……變成大麻臉……我狠狠地戳著自己的手背，一顆，一顆，又一顆……
"……哎喲……那不是韓雪姐嗎？"……-_-一個我一點都不想聽到的聲音，正起勁地叫著我的名字。
"……"
"沒錯！！是韓雪姐，沒錯！！"
"呃…………好久不見……-_-"
"大姐，你在這兒幹什麼啊？！"
"……能幹什麼……喝，喝酒唄……你呢……"
"我朋友的生日派對！！世珍也在！！"
"……呃……"
"你怎麼還是那麼黑啊，一點沒變！！！哈哈，真是笑死人了。"這女人邊笑著，邊假模假式地捂住嘴……-_-……這個死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們有五年沒見了吧？對不對，五年？！"
"……嗯……"
"那時候聽說你被一個很有錢的人家收養了？！"
……呼……就因為這長舌丫頭的一句話，周圍的人立刻嘀嘀咕咕交頭接耳，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我。我不快地收聲，偏過頭。
"我們在那個房間里玩呢，你要不要過來一起玩啊，大姐。^-^"
"不用了。"
"為什麼呀，世珍看見你一定會高興死的，她真的一直很想見你，昨天還說到大姐你呢……"
"我說不用了，你不用再說了。"
"……哎呀，真是一點沒變……一點都……沒變……"
"……回你自己的位置上玩去吧。"
"可笑……真是……"白英偏過頭，晃晃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和動物家族裡的狐狸猴子一樣的傢伙。
五年前……當我還寄居在大舅……那個混蛋家的時候……世珍的幾個同學經常會找她來玩，其中有幾個傢伙總是欺負我……比如剛才那個白英……那臭女人……就是他們的頭兒！！！－0－！！！她比我小一歲，知道我是個沒有爸媽的孤兒之後，橫豎變著法兒地折磨我，逼我干這干那不說，還成天嘲笑我是個沒人要的臟孩子！！！
"喂……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鐺～！經理大哥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他把托盤往桌上一放，挑眉擔心地看著我。托盤裡燒酒、可樂、魚丸湯，一樣不少。
"……剛才大哥說的開生日派對的傢伙們……就是那兒的那些嗎……？"
"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
"你真的沒事嗎？"
"嗯……大哥，你忙你的去吧。"
經理大哥滿臉擔心地離開了……可五年前的記憶卻點點滴滴浮上我的心頭。大舅的獨生女洪世珍，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面的小可愛，很文靜，很單純，雖說有點悶吧，但總的來說還是很討人喜歡的。那個人渣……搶走了我媽媽的保險金不說，還逼著我從學校里退學，最後把我掃地出門，踹得遠遠的……
聽白英那丫頭剛才的話……他當年居然告訴世珍我是被一戶有錢人家收養了……？
哈……這人渣倒挺有先見之明，五年之後這竟然成為了現實，我真的被一戶有錢人家收養了……不過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陰謀……
"姐姐……"
……居然……該死的……
"你是雪兒姐姐，是不是？！你真的是雪兒姐姐，對嗎？！"
雖然我的脖子被我扭得已經快斷了，可明明白白瞧見我的世珍怎麼會輕易放棄呢，她乾脆屁股一撅，坐在了我身邊的座位上。
最可恨的是那個朴白英，她彷彿立下了什麼汗馬功勞似的，嘻嘻笑著，得意洋洋的，沒經過我允許就在我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遠處還站著兩對男女，一臉新奇地看著我，可能是世珍的朋友吧……奶奶的，看什麼看，我又不是猴子-_-^……
面前的燒酒和魚丸湯癢酥酥地看著我，我也萬分可惜地看著它們……
"姐姐……真的是你，雪兒姐姐……"
"嗯……好久不見了。"
"姐姐…………"
不至於吧，我還沒死呢-_-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姐姐…………！！"世珍這次乾脆一把抱緊了我，她小小的身子，卻伸出兩手使勁地環住我……心中……忽然感到一些軟呼呼的東西……好軟，好柔，融化了我心……我輕輕撫摸住她的頭……這一摸，卻是我生平最大的失誤，讓我對以後發生的事，感到一千千次、一萬萬次的後悔。
一個小時以後。
"真的嗎？真是太好笑了！！怎麼可能這樣子呢？！！"
"就是說嘛，五天不洗頭髮，太違背常理了吧！！"
……-_-……朴白英那臭妞，她把她的朋友們招呼著坐到一塊兒，對我五年前的糗事說得是唾沫橫飛，除了沒說她當年瞧不起我這孤兒之外，所有的陳芝麻爛豆子都被她倒得一乾二淨。我能有什麼辦法呀，大冬天的，只要我一進洗澡間，我大舅那個人渣就把熱水器給關掉！！！
"姐姐，你真的還在學校上學？嗯？真的什麼問題都沒有嗎？"世珍緊抓著我的手，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她長大了許多，可那張可愛的娃娃臉還是一點沒變。
"嗯……我過得很好……"
"我問過爸爸好幾次，可他說姐姐你在釜山，我真是做夢都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姐姐。"
"釜山……-_-……他這麼說我的……？"
"嗯。"
"我要是能去一趟釜山就好了……-_-……"
"學校呢……姐姐你在哪個學校上學……？"
"呃……德風高……"
"德風高！？？？！"
結果……出聲的人不是世珍，反而是那個像瘋了一樣講著我的故事的朴白英，她驚呼著我們學校的名字，活像是踩到了地雷。
"怎麼了……你有認識的人在我們學校嗎？-_-"
"江布萊德皮特！！！"
"……江什麼？！"
"江天空，江尹湛啦，我說的就是他們，姐姐你真的和他們在一個學校？！"
"……呃……"
"你見過沒有？見過他們沒有？有沒有看見過他們啊？"
每天都看見，剛剛還見過-_-
"嗯……"
"老天呀……怎麼辦，怎麼辦，有這種好運氣……真的是太太太好了……是不是是不是……"
"嗯……TT0TT……"
朴白英那丫頭真是豪爽啊！她毫不猶豫地一口一顆我的魚丸，大嚼大咬一番之後，抓過身邊女生的手，繼續磨她的烏鴉嘴。
"天空真的是好帥哦！！！"
叫得這麼親切，天空是你的朋友嗎？！-_-不過旁邊立刻有個女人合著拍子叫道：
"是啊是啊，大哥好帥。TT_TT"
"真好笑，那兩個兔崽子有什麼可帥的？"
"喂！你見過嗎？！！你見過那兩位大哥嗎！！"……也許是出於妒忌，不遠處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傢伙不屑地沖我撇撇嘴。
"見過，我的指甲殼都比他們帥！！"
"也是……蛤蟆眼裡只會覺得蛤蟆帥，我能指望蛤蟆有什麼欣賞眼光。"
"你說什麼！！－0－"
"我說錯了嗎？！本來就是這樣？！"
"喂！！你們才奇怪呢！！說什麼到這兒來開生日派對，為什麼都貓在我這兒一坐就是一個小時！！！"還把我的魚丸湯和酒都吃光了，我在心裡恨恨地補上一句。
"哎喲，沒見過你這麼討厭的人！！"
"你們這些傢伙才可笑！！"
"喂……天空大哥真的很帥的……"
另兩個坐得離我很遠的傢伙乾脆背過身，自說自的去了，這時，單純的世珍突然問道：
"你們說的是誰呀？"
"你連天下無敵的江布萊德皮特都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什麼啊？！！！"朴白英立馬虐待了世珍一下。
……嘖嘖嘖……這種人……我脖子一仰，又幹掉了一杯酒，那邊的傢伙們繼續擺起江天空和江尹湛的龍門陣。
"我覺得尹湛更帥。"
"喂，論起臉來可是天空大哥更有魅力。"
"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嘛！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型。"
"可是天空大哥看起來好孤傲，好有貴族氣質呢！尹湛哥就花心隨便了點。"
這點倒是同感、同感-_-
"他花心得也很可愛啊！！！"
"要是能和天空大哥交往一個禮拜，就一個禮拜，我就死而無憾了，不，只要能再多看他一眼，多看他一眼我就滿足了，自從上次在慶祝會上見過他之後……"
"我也是，要是能和尹湛哥……"
"喂，對了……雪兒姐姐，你有男朋友沒有……？"……-_-……朴白英那傢伙突然停止討論天空和尹湛，把目標轉向了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來是又打算拿我開涮了。
我點點頭，拿著湯勺在鍋里攪啊攪，死活沒看見一顆魚丸。
"……怎麼可能……噗……"
……-_-……那女人眼疾手快地又叉起一顆魚丸，啪嗒一下扔進了嘴裡，怎麼可能！！！我撈了那麼久都沒找到……坐在遠處的兩個傢伙看著我，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似乎表示又同感。
"回你們自己的位置上去好不好……我心情有點不好……"
"是誰？是誰？"
"……江……"
如果我告訴她們是江天空的話……她們會不會把我當精神病看待？
我沉默了，這次乾脆伸出兩隻手指在鍋里攪，剛才一直按在桌上的右手也抬了起來……
"啊～！！！尹湛哥的學生證！！！"朴白英狼虎般的雙眼立刻看到了尹湛的學生證，她貪婪地尖叫著。
"喂，不行！！"
不等我收回，朴白英立馬搶走了那張學生證，我想攔截已經來不及。
"噢……我的天啊，我的媽媽呀……TT_TT……簡直要了我的命了……尹湛的學生證……"
"喂，你不是說喜歡天空的嗎！！！"
"兩個都喜歡怎麼樣？"
"喂，給我看看啦，給我看看啦……！！！"
就在朴白英和她那個好朋友搶來搶去，爭吵不休的當兒，世珍一直盯著我的臉來回打量……我到達極限了，我受不了了，我張大嘴正準備爆發獅子吼……感謝朴白英那個臭妞，她比我搶先出聲，及時挽救了我的行刑。
"大姐，這個，是你偷來的吧？"
"……什麼……？"
"這個是你偷來的吧？"
"……你自己去偷偷試試……"
"……我說得不對嗎……也沒什麼啦，要是有機會，我也會偷的。"
"不是偷的。"
"那麼……？是姐姐你自己做的嗎……？"朴白英問得很認真。
"……閉上你的嘴，快把那個還給我……"
"這麼久都沒見了，說話不要這麼硬邦邦的嘛！"
"雖然是好久沒見，不過見到你我也不怎麼高興。"
"……哈……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陰沉死硬的性格！！！"
"在我動手之前，你最好趕快走！！！"
"……－0－你，你……好，我們走……我們走……"朴白英那女的氣極了，她推推身邊的丫頭，那丫頭又推推坐得稍遠的兩個人。
"呀呀……你這女人……看到你我真是倒足了胃口……怎麼有你這種死臭脾氣的人……"另外幾個人也是一副氣得內出血的表情。
……-_-……哈……現在……連你們這些兔崽子也開始放火了……要燒爛我的五臟六腑么。遠處那兩個人，壓壓頭上的帽子，站起身，從上往下俯視著我，完全沒有尊敬我這個比她們大一歲的姐姐的意思……白英那臭丫頭惡毒地看著我，接著回眼看向世珍……
"世珍，起來！"
"不要，我要陪我姐姐在一起！！"
"喂！！我們在生日派對呢！！"
"……你們去開吧……我說了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謝謝流眼淚啊……嘻……
"算了算了，隨便你吧！！"
"……"
"真氣死人了，被富人收養就了不起嗎？！看你小姐脾氣也長了不少啊！！難怪剛才看見我也裝作沒看見。"
……瘋了……真是瘋了……你就接著說吧，我看你能說到什麼程度……-_-
"她說自己有男朋友肯定也是吹牛，你就吹吧你！！"
"她肯定以為自己被有錢人收養了，將來也能交到一個黃金包裝的男朋友，所以才拽得二五八萬似的……"那兩個坐在遠處的丫頭也被朴白英洗腦了，她們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諷刺而不屑地說道……怎麼看這兩個傢伙都是有錢人家的烏龜王八羔子。
"這偷來的學生證……大姐你可要保管好了，不要被你那個黃金包裝的男朋友看見了……否則啊……大姐你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朴白英微笑著，為了徹底發泄自己的怒氣，她屁股一撅，猛地把尹湛的學生證扔到地上……幾乎是與此同時……一個影子突然籠罩在我們的上方……影子的主人一把扯住怒氣沖衝要站起來的我，撲通一下在我身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各位好啊！！！本人，就是那個用黃金包裝的男人——江尹湛。"
"……"
確定朴白英的臉已經完全冷凍掉之後，我這才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我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