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算是最後的告別了吧(2)

第24章算是最後的告別了吧(2)

似乎有一萬種的如果，可是，在我和韓成南之間，並沒有如果存在。如果的事，其實是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吧！因為是不存在的，所以，那些事只能是如果，不能成為現實。

對於他的挽留，如果可以是如果的事情該多好啊！那樣，我就可以留下，留在他的身邊，簡單地快樂著，簡單地幸福著，簡單地生活著。

可是，如果就只是如果。因為只是如果，所以我甩開了韓成南拉著我的那隻手。

我可以清晰地感覺到，我的心裡到底有多麼痛，看著韓成南，韓成南的心裡有多麼痛。

有人說，愛情需要具備時間、地點、人物這些要素。我們有正確的人物，也有正確的地點，然而，我們卻都忽略了正確的時間。這，或許就是我和他最大的悲哀吧！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會留下嗎？」他的語氣裡面儘是悲哀。

忽然發現，他那張俊秀的臉好像在幾天的時間裡面變得很消瘦。我真的很想詢問他到底怎麼了，卻也明白以我的立場，怎麼可以這樣做呢？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有多麼不甘願搖頭，他並不知道。此刻，我有多麼想要投進他的懷抱，他也不會知道。

我拉起他的手，那隻那樣溫暖的手。這隻手，有了很多讓我很眷戀的東西。

我打開他的手掌，食指輕輕在上面滑動。

「我，已經選擇了夏夜寒。」我把我想說的話寫了下來，然後轉身離開。

留下呆若木雞的他傻傻站在原地。

「我，已經選擇了夏夜寒。」我是寫了這句話的，然而，在這句話之後其實還有一句話，那就是——「雖然我愛的是你。」可是，我卻只寫了前面的那一句。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寫了後面的那一句話，只會將我的遺憾同時帶給韓成南而已。

然後，就在這樣的黑夜裡，我和韓成南的故事，真正走到了盡頭。有了完整的道別，心裏面雖然還是有不舍，還是有遺憾，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都會忘記的吧？

我一邊哭，一邊走在黑夜之中。眼淚有多苦澀，我早就明白。

（3）

微風輕輕吹在我的臉上，我和夏夜寒並肩走在校園裡。

因為我還不能說話，因為夏夜寒本來就不喜歡說話，所以我和他在校園裡並肩走著，但也只是那麼走著。沒有一句話，只是走著。

就在我覺得十分鬱悶的時候……

「我爸，希望我可以出國念書。」夏夜寒突然開口，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出國念書？因為他突然說出的這句話，我感覺十分莫名其妙。然而在莫名其妙之後，我心裡有了瞬間的喜悅。

出國讀書，很好啊！那應該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啊！對於他來說，應該是值得慶賀的事情啊？可是……為什麼他的臉上一點兒笑容都沒有呢？不但沒有笑容，好像還有一些焦慮和不安存在。除了出國讀書，他還有其他的什麼事情嗎？

「還有其他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嗎？」因為長時間不能說話，但是與人交流又一定要說話，所以我隨身攜帶了本子，寫下自己想要說的話。

「曉優好像真的很了解我啊！」他笑著，寵愛地拍著我的腦袋。

了解？或多或少有一點兒的吧！但是，我常常困惑的是，我了解的，是真正的他嗎？他，好像只給我看了他最最陽光的那一面，卻隱藏了潛藏在他內心深處的冰涼。

「我是想說，出國的話，曉優你可不可以一起呢？」他微笑地看著我。

他的微笑，那麼清澈，那麼透明，幾乎像是清水一般美麗。因為那樣的笑容太過清澈，所以才會擔心因為說出什麼樣的話而使那易碎的美麗笑容消失吧？

因為他的話，我愣住了。

出國……

我似乎是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因為本來，我就不是什麼喜歡讀書的人，再加上，出國的話……要離開很多我不想離開的人，放下很多我從未想過要放下的東西。

「我啊！好像已經習慣了曉優你在身邊。如果，曉優你不在，我真的不敢想象我會有多麼孤單。」他微笑地對我說。

他的話，他的微笑，讓我在一瞬間有了負擔。這句看似是理由的話，卻帶給我無比沉重的負擔。

「可是，我什麼都不會，我去的話，要做些什麼呢？」我在本子上面寫著。

首先來說，我是什麼都不會。然而其次呢？我根本不想去吧？對啊！出國，那對於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東西。

「那好吧！既然曉優你不願意去，那就不去了。」他依然微笑地看著我說。

那就不去了？

怎麼都感覺他的話那麼不負責任呢？我不去，所以他不去了？然而他的不負責，卻好像變成了我的沉重責任。

「因為我才不去的嗎？」

我在本子上寫著。

「雖然覺得這樣的話會給你帶來負擔，但是，我實在不敢想象沒有你的日子。」他話里的深情讓我有些害怕。

因為覺得無法像他喜歡我那樣喜歡他，因為知道不論多久，我的心裡都會住著另外的一個人，所以，他這樣的深情常常會讓我感覺到不寒而慄。因為無法做出任何回應，所以總覺得對他有所虧欠。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微笑地看著我的他。

「那麼，一起去吧！」

我微笑地在本子上寫著。

雖然不能對他的感情做出任何回應，但是，我會盡量去做他想要讓我為他做的事情。

那麼，一起去吧！

就是這麼簡單的幾個字，卻讓他的臉上出現了動人的表情。他那樣開心的表情，好像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發自內心的喜悅笑容，讓他的臉越發俊秀了。

可是，雖然看到了那麼俊秀的臉，我的心卻還是不自覺地會出現另外的一張臉。我想我將來一定會下地獄吧？明明對著眼前的這個人笑，心裏面卻偏偏還要去想著別人。我應該告誡自己的，但是就是忍不住去想。

……

晚上獨自坐在寢室裡面，我不由得想起了白天的事情。

就那麼答應他了嗎？就那麼決定離開了嗎？心裏面突然有了一種空空落落的感覺。

在離開之前，應該做些瘋狂的事情吧，應該做些我想要做的事情吧！如果就這麼離開的話，似乎是很久不能再回來了！

在離開之前，讓我做一件瘋狂的事情吧！

想著，我走出了寢室。

我，是可以找到他的吧！那個人，雖然離開了，離開我了，但是，我卻總是知道，他會在不遠處，他就在不遠處。

我，好像輕易就能找到他的位置。

或許，這就是我和他之間唯一存在的默契吧！

在空蕩的校園裡，在那棵他離開的大樹下，我找到了他。

「你……」他其實應該早就有察覺了吧？察覺到我察覺了他的存在。

他的臉上還是寫滿了憔悴，他……到底是多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呢？這個傻瓜，難道不知道，這樣子的他，會讓我多麼難過嗎？

我忍住那股想要流淚的衝動，將手中早就寫好的字條遞給了他。

「我們，明天去約會好不好？不要問我為什麼，只要跟我快樂地約會就好！」

約會吧！

現在，幸福對於我來說好像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因為我發現，雖然幸福好像就在不遠處等待著我，但是我卻只能看著不遠處的幸福，雖然觸手可及，但是卻不能夠伸手去拉住那觸手可及的幸福。

「好！」雖然他的眼中寫滿了疑惑，但是，他什麼都沒有問，什麼都沒有說，就那麼簡單地說了這麼一個字。

因為他的這一個「好」字，會給我們留下什麼呢？

誰知道呢？什麼事情，只有發生了之後才能知道結果的啊！

（4）

風和日麗的天氣，應該是多麼美好的日子啊！

或許是因為天氣太好，讓我覺得這樣的日子有那麼一點點不真實。

「你等很久了嗎？」在我還在感嘆這樣的天氣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一身黑色運動裝的韓成南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是因為天氣的原因嗎，還是因為心情呢？總之，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他，看起來特別帥氣。

我微笑地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等很久。

「為什麼要約在這種地方呢？」他迷茫地看著眼前的公園。

公園？沒錯，我和他所在的位置就是本市最有名的公園——大冒險樂園。為什麼會約在公園呢？因為這是情侶約會必定會去的地方啊！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呢？

因為，要離開了……

因為，想要留下最後的回憶……

因為，我想在未來的悲傷之中留下這樣美好的回憶……

呃！明明是打定主意今天要快樂的，怎麼莫名地又開始傷感起來了呢？要打起精神來才好啊！

我對著他微笑，什麼都沒有說。不是說不出口，而是不願意他也和我擁有一樣的顧慮。

像現在這樣離別的傷感，我想要獨自忍受，雖然我知道他一定會有一天感受到這樣的悲傷，這樣的痛苦，不過，我希望在我身邊的他是開心的。

我指了指樂園的大門，示意他進去。

然後，他就邁開步子，走了進去。在他步子還沒有踏出兩步的時候，卻被我拉住了。

他迷茫地轉頭，然後我微笑著沖他伸出了我的手。

他迷茫地看著我，然後我的手拉住了他的手。

在十指緊扣的瞬間，我突然有了一種錯覺，我覺得，我好像會一直拉著這隻手，一直就那麼拉著。我想，如果可以一直那麼拉著，一定會很幸福吧！

他雖然迷茫，但是卻沒有放開我的手。

從他手心傳來的溫度讓我有一種暖暖的感覺，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這樣手牽手吧？可是……卻好像是最後一次。我啊，好像還是忍不住去感傷這樣或那樣的事情。我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奢求太多，像現在就好。

我們就那麼手牽手，並肩走進了大冒險公園。

這大概是我最幸福的時刻吧！

我和他，將幸福撒滿了整間公園。

過山車上。

我和他並肩坐在第一排，我們的手緊握著。他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不同，也似乎感覺到了這……是最後一次，所以他沒有鬆開我的手。或許，他害怕，如果鬆開了我的手，以後，就再也不能像這樣握著了吧！所以，這一整天，他就那麼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過山車在軌道上飛馳著，風馳電掣般的速度，不斷打在臉上卻不痛的風，讓我感覺到一切都是真實的，但是這一切的真實其實在不久的將來都會變成不真實的。

海盜船上。

我和他坐在最後一排，隨著海盜船的上下擺動，我感覺到心裏面猶如螞蟻爬過的痒痒感覺。我才能確定，那顆傷痕纍纍的心，並沒有因為現在這樣而罷工，並沒有因為太痛而停止跳動。

鬼屋裡。

黑暗的氣氛幾乎是可以讓人窒息的，但是我卻沒有，那是為什麼呢？因為在我的身邊，那個緊握著我的手的人吧！只要有他在，我就絕對絕對不會害怕。因為有他在，我就一定會非常非常幸福。

旋轉木馬上。

他坐著裝飾華麗的白馬，而我，坐在白馬後面的那匹黑色的小馬上。突然間，覺得很悲傷。因為，就算是木馬不停地旋轉，我也無法真正轉到我想要拉住的那個人身邊。然而，就在我那樣的悲傷的時候，韓成南突然在木馬上轉身，對我伸出了一隻手。我微笑，拉住他的。他，是在告訴我些什麼嗎？他，是在告訴我些什麼吧！在指尖碰觸的那一瞬間，我那樣確定。

雙人自行車上。

他坐在前座，我坐在後座。他努力地蹬著自行車，而我卻傻傻的對著他努力的背影發獃。就算不能留在身邊，也可以看到他的背影。我本來是抱著這樣的希望，但是，去留學的話，就連這樣小小的希望也是不可能的了！想到這裡，眼淚在一瞬間奔騰。

摩天輪下。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好不好？」我在隨身攜帶的本子上面寫下這麼一句話。

「玩什麼？」他微笑著說。

「你和我，同時坐在不同的摩天輪的房間。等下了摩天輪，我們再去找對方，看看我們能不能遇見，好不好？」

我在本子上面寫下了這樣一段話。

他看著我，眼睛裡面都是疑惑。他似乎感覺出了我的無奈與悲傷吧？他動了動嘴巴，眼睛裡面流露出了隱藏不住的悲傷。

我是看著他走進摩天輪的，在他走進摩天輪的那一瞬間，我的眼淚流了出來，肆無忌憚地流著……

再見了！韓成南！

再見了！我的初戀！

摩天輪，人們都帶著幸福走進那小房間的裡面，而我，卻只能那麼傻傻地看著我的幸福走進房間裡面。

當小房間的門慢慢關閉——

我看著，我的幸福慢慢被關起。

我看著，我的幸福慢慢升高。

我看著，我的幸福離我越來越遠。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看似虛無縹緲的幸福，卻發現，我什麼都抓不住，我只能和我的幸福揮手道別。

「韓成南，再見了！」我開口，無聲地與他道別。

然後，我轉身離開。

那承載著多少幸福的摩天輪，一直都不屬於我，也會永遠都不屬於我吧？

天上的繁星點點，但是，到底哪一顆是屬於我的呢？

……

摩天輪在我的身後消失，我也在摩天輪所覆蓋的視線中慢慢地消失。

幸福的時刻總是那麼短暫，也或許是我真的太過奢求。

不過，這樣就好！

屬於我和韓成南的約會，屬於我記憶中最最幸福的約會，在我的眼淚中被永遠封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