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美麗的沙漠邂逅
「環兒，不得無禮。」那頂紅色小轎的轎簾撥開，那頭蓋紅頭巾的女人輕聲細語道。
「是，小姐。」那丫鬟的身體遽然停止，殺氣四溢的長鞭瞬間消失，恭恭敬敬的退下。
「公子息怒，您可是要去瓦羅城？」轎門的帘子放了下來，那頭蓋紅頭巾的女人緩緩道。
「是的。」蕭步雲臉上赤紅緩和了下來，那平和空靈的聲音彷彿一劑靈丹妙藥，讓他暴怒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我看公子印堂發黑，雙目疲勞無神，如果再強行賓士，必有血光之災，不如和我們結伴而行吧。」
「可是……」
「難道公子信不過我？再說，這去瓦羅城，有二百九十里路途，公子所騎並非良馬，如若一路疾行，馬兒無法承受，到時候，反而誤了行程，既然無法加快速度，何不一起有個照應？」
「也好，請！」蕭步雲沒有再推辭，對一個女人盛情邀請，他沒有理由拒絕，何況，他的確也無法加快速度，最多也就是追趕上那群先上路的商人，與其和一群銅臭商人同行還不如和一群天生麗質的美女同行。
當然，蕭步雲無法拒絕的是那聲音，那天籟一般的聲音。
「請！」
蕭步雲朝那紅色小轎拱手后策馬前行。
「站住，小子。」那叫小環的丫鬟猛然一抖鞭子，喝道。
「如何？」蕭步雲回頭看著那刁蠻的丫鬟，不禁眉頭緊皺，這丫鬟還真印證了閻王好過，小鬼難纏的道理。
「走後面，莫非你想讓我們吃你的塵土？」環兒揚起頭，用捲起的長鞭指著蕭步雲，一臉頤指氣使的表情。
「……」
蕭步雲不禁臉上一滯，頓時明白了這丫鬟開始要擋住他走到前面的原因，原來，她們是怕他縱馬在前揚起塵土，顯然，她們落後近二個小時也是想和那些商人錯開時候，免得沾上漫天的沙塵。
「哼，還算識相，小子，奔喪雖然是大事，但是，也還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看你身體雖然強壯，實則體虛至極，我家小姐菩薩心腸，賜你結伴同行就是讓你調理一番，不然，你趕上了喪，身體也會留下無窮的後患，人死了就死了，遲點去和早點去沒有兩樣，不用那麼趕的。」環兒見蕭步雲讓開一邊，滿意的點了點頭后冷哼道。
「你知道我奔喪？」蕭步雲一驚。
「如果本丫鬟這點本事都沒有，也敢千里迢迢護送小姐，告訴你，本丫鬟把你截下，是看你長得也不算難看，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番氣度，來日必有小成，不然，你這一去，必有血光之災，生死之間，還是未知之數，哪怕不死，也要損你陽壽。」小環一臉傲氣，一副指點江山的表情。
「謝謝。」蕭步雲笑了一笑，不以為意，並沒有再問，他對這些卜卦之事並不相信，所以懶得深究，不過，蕭步雲對這個刁蠻任性的丫鬟沒有了開始的厭惡，畢竟，對方是一番好意。
「你不相信本丫鬟？」環兒見蕭步雲一臉的不以為然，白皙的皮膚頓時變得通紅。
「環兒，你又著相了，世俗之人，行世俗之事，你和世俗之人爭論天道輪迴，已經落了下乘。」紅轎之中又傳來梵音一般寧靜的聲音。
「小姐教訓的是。」環兒惡狠狠的白了蕭步雲一眼，朝那紅色小轎施了一禮道。
「走吧，這路途遙遠，別誤了公子的行程。」
「是，小姐。」
……
一行十人按照沙漠馬的正常速度前進，騎馬跟隨在最後的蕭步雲苦不堪言，他已經完全被前面揚起的漫天沙塵包圍，剛才在驛站換的一套乾淨一副已經看不出顏色了。
走了幾里路之後，蕭步雲才明白兩個抬轎的丫鬟為什麼如此彪悍，實際上，她們所抬的路程都很短，最多二里路就換了人手休息，也就是說，八個丫鬟輪流抬著小轎。
同時，蕭步雲感覺這群女人相當的詭異，除了那叫環兒的丫鬟偶爾說一句，其她的丫鬟根本就沒有開口，而那頭蓋紅頭巾的女人更是緘口不言，就像那頂紅轎子裡面沒有人一般。
跟隨著商隊留下的腳印，一路走了三個多小時，沙漠的陽光已經變得無比的炙熱，沙礫也變得滾燙無比，整個沙漠就像一個巨大的火爐一般，沙礫閃爍著刺目的光芒，馬兒的速度也變得慢了起來，那頂紅色小轎也變得無比的沉重起來……
其實，在沙漠之中，並沒有固定的路，一些腳印也許是前幾分鐘留下的，也許是數天前留下的，在沙漠中行走，只要確定了大方向不迷路即可，根本不需要沿固定的路線，實際上，因為風沙掩蓋和沙丘移動的原因，也無法尋找到固定的路線。
「環兒，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大家都累了。」小轎裡面那讓人寧靜的聲音響起，聽到這聲音，蕭步雲感覺自己渾身都有了一種無比涼爽的感覺。
「是的，小姐，根據地圖標註，我們還要走半個小時才會有一小片棕櫚林，哪裡有一條小小的河流，我們可以在哪裡稍事休息一會，讓馬兒洗一個澡……」
「環兒小姐，你的地圖是什麼時候的地圖？」蕭步雲聽到環兒的話，臉上不禁露出苦笑之色。
「怎麼啦？是去年的地圖，很新的。」環兒從飽滿酥胸前面掏出一卷嶄新的地圖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兩年的時間，那棕櫚林和那條河流已經沒有了。」
「為什麼？」環兒一臉疑惑道。
「二年前，棕櫚林就已經出現了枯萎的跡象，而那條河因為上游過度放牧也即將乾枯，估計到現在，那樹林和河流早已經被黃沙掩蓋了。」
「你是本地人？」環兒先是低頭看了一眼地圖。
「是的。」
「你兩年沒有回來了，何以見得那河流和樹林消失了？」環兒一臉懷疑的看著蕭步雲。
「沒有原因。」蕭步雲不置可否，策馬前行了幾步，和一群騎馬的女人平排而行，他可不想老是跟在後面吃沙礫。
「哼，我就偏偏不信一條河流能夠在兩年的時間消失。」
「……」
……
蕭步雲沒有接過環兒的話頭，他發現，和女人說道理完全是給自己找罪受，更何況是和一個不可理喻，身懷兇器的女人，想到這裡，蕭步雲下意識的瞄了一眼環兒的身上，這少女除了手中的黑色長鞭，腰裡一排鋒利的燕尾鏢，兩條修長的小腿上各綁著一柄銀色的匕首，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子無法形容的狠勁。
「看什麼看？別打本小姐的主意，本小姐對你這種小白臉沒有興趣，哼！」環兒撅起嘴，揚起下巴，挺了挺飽滿的酥胸，一臉不屑的表情道。
「咳咳……走吧……」
蕭步雲臉上一紅，連忙急急策馬前行。
「混蛋，你想死啊，居然敢走前面？！」環兒惡狠狠道。
「唯小人和女人難養也……」蕭步雲低聲呢喃了一聲，他對環兒雖然沒有了開始的厭惡，卻也沒有絲毫的好感。
「你說什麼？」環兒一雙明亮眸子緊緊的盯住蕭步雲，右手緊握長鞭，殺氣騰騰。
「環兒！」那天籟之音又響起。
「在，小姐。」環兒的殺機立刻收斂，畢恭畢敬道。
「姑姑說了，你殺心過重，有傷天和，今年是你大凶之年，所以讓你跟隨我遠走漠北避開那兇殺之星，難道你忘了？」
「……沒有。」環兒臉上露出誠惶誠恐之色。
「沒有就好，你對命理之學也略有小成，很多事情不必多說，希望你明白，天機不可測，也只能靠你自己度過這劫難，過了這一劫，必有大成。」
「謝小姐指點，環兒銘記於心！」
「嗯，你也不必過於擔心，只要你跟隨我左右，我必會全力幫你度過這一劫。」
「謝小姐。」環兒雙手垂落，一臉崇敬之色。
「走吧。」紅色轎子裡面輕輕的嘆息了一聲，聲音悠長，讓人無比的惆悵。
……
已經到了午時，沙漠已經變得酷熱無比，天空沒有絲毫的雲彩，晴空萬里，陽光就像刀片切割著肌肉一般，讓人產生一種燒炙的感覺。
在沿途，不時可以看到丟棄的一些器具，有鏽蝕的盔甲和武器，還有一些破碎的罈罈罐罐等生活用品，更有不計其數的屍骸，有動物的，有人類的，半掩在沙礫裡面，露出白森森的骨頭，不知道經歷了多長的歲月。
偶爾，會有在沙漠中獨自獵食的孤狼在遠處觀望，那警惕的雙耳，那兇狠的目光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它們就像是在告訴人類，沙漠是它們的地盤。
這還只是影子沙漠的邊緣地帶，就充滿了讓人窒息的死亡氣息，可見這沙漠是多麼可怕。
「到了，我們到了棕櫚林！」
環兒突然雀躍起來，眾人循著目光向遠處看去，可以看到一片灰色的樹林，這片樹林似乎很廣袤，在沙漠的地平線畫了一個壯觀的線條，顯得格外的醒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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