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赴會
二人笑鬧片刻,石青璇疑惑道:「葉衣哥哥,這人不過一介酸儒生,哪裡值得你這般幫他?你也太好心了吧?」
葉衣撫弄著她的腦袋,微笑道:「你道他是酸儒生,我卻覺得這人頗有些門道呢。]」
石青璇奇道:「這是為何?我沒瞧出他哪裡特殊了呀?」
葉衣搖頭道:「此人雖風塵僕僕,外表看來全不顯眼,可他不過一介書生,在這亂世之中身遭兵禍卻毫無懼色,我瞧其胸中氣概,絕非一般人物可比。他那身士子裝束,可不是一般百姓能穿的了的,想來這人只怕亦曾是南宋一代世家之後,只是不知因何遭了厄難,這才孤身潛逃出來。」
石青璇恍然大悟:「啊,怪不得你問他其中緣由,他卻拒不肯說,原來是個逃犯啊...」
葉衣嘆了口氣道:「南宋朝廷昏庸無道,奸臣林立,只知滿足自身利益,卻不為百姓考慮,便是隨意編排個罪名禍害忠良之士,又是什麼大事了?我看這陳徹,只怕也是其中之一。」石青璇嘻嘻笑道:「所以葉衣哥哥覺得他是一介大才?」
葉衣聳了聳肩:「是非大才,又有何要緊?便是個普通人,可只要心懷忠義,為百姓著想,我葉衣也佩服他。再說,我明教本就武將興盛,文臣緊缺,決勝疆場的能人是不少了,可安國興邦的人物,卻仍不嫌多。這陳徹既然身份不菲,真本事應當還是有一些的,再不濟,就算給他個教書育人的差事,他難道還做不下來?便等他到了長安,讓秦略他們先試試他的底子便是了。」
石青璇聽得連連點頭,思索片刻,突然湊過頭來道:「葉衣哥哥,問你個事呀。」
葉衣望著她閃亮亮的大眼睛,不由好奇道:「怎麼啦?你問就是。」
石青璇忸怩半響,突然抱緊了他的手臂,嘟嘴道:「你...你以後是不是要做皇帝?」
葉衣聞言一怔,隨即笑道:「這我還真沒想過。怎麼了,突然想起問這個來?」
石青璇抱著他臂膀一晃一晃地,哼哼道:「看你這一言一行的,張口閉口便都是黎明百姓,武將文臣,反正在人家眼裡,你可越來越像個皇帝啦!而且照咱們明教這個趨勢,若將來真箇將那群蒙古韃子趕回漠北,這大漢的半壁江山,可不就都是你的?你身為教主,大家都將未來寄托在你身上,這皇帝之位,肯定是要你來坐的呀!」
葉衣沖著她小腦袋揉了一記,笑道:「這都什麼說法。咱們明教便是勢力再強勝,過程再順利,只怕也需得數十年才能穩固這番天下大勢。到時候,咱們便連兒子都要成年了,哪裡還用得著我來當皇帝?」
石青璇滿臉不解,嬌憨地問道:「葉衣哥哥難道不想當皇帝嗎?坐了皇位,權傾天下,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有許多人想當還輪不著呢!」
葉衣哈哈笑道:「那有甚麼好,我現在不就一樣了,哪裡需要再做皇帝?一天到晚要呆在宮中,天下間那麼多事要處理,只怕門都踏不出去半步。到了晚上還有一大堆妃子等著寵幸,一個處理不好,還要引起**紛爭,光是想想就覺得頭大啦...」說是這麼說,可沒來由的,心中仍是微微升起一陣莫名的難耐之意。
石青璇聽得「噗嗤」一笑,隨即板起臉道:「不許的哦!除了我和龍姐姐,不許你再找別的女人!就算做了皇帝也不許!」她繞了個大彎子,其實就是想探探葉衣口風,畢竟若真的當了皇帝,三宮六院則必不可少,並非是皇帝**,而是為了子孫後代,不得不這般做。
葉衣哪裡不知道這妮子小腦袋裡都想些什麼,不由笑道:「就知道你是沖著這事來的!放心罷,如今便光是你和龍兒兩人便讓我如此費心,再來幾個,那豈不是要了我命么!再說,只要你倆伺候好我,我還去找別家女孩兒作甚麼!」
石青璇聽了,頓時又羞又喜,嬌俏地瞥了他一眼道:「便是你最壞了,想著法子欺負人家....好啦,那便等我們救出了龍姐姐,到時候再好好犒勞你一番便是!」
葉衣聞言,登時喜不自禁,哈哈大笑,摟起她打了個圈。石青璇開心地「咯咯」直笑,眼神嬌中帶媚,突然湊過頭來,對著他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葉衣訝然不已,又作驚嘆狀道:「好個死丫頭,還沒過門呢,這就想當娘親了?你龍姐姐都還沒說要呢,你急個甚麼...」
石青璇羞惱地錘了他一拳道:「說這麼大聲,要死啦你!」隨即羞澀地扯著衣角道:「是你剛才先提起的,需怪不得人家想...」
葉衣搖了搖頭,愛憐地撫著她如雲秀髮,柔聲道:「先不說你年紀尚小,便是龍兒初時向我提及此事,卻也被我拒絕了。咱們年紀還輕,趁著這段時光先把功夫練好,等以後時機到了,咱們小無相功也練得差不多了,再來考慮這生兒育女之事也為時不晚。」說著,他不由壞笑一聲,在她耳邊輕道:「到時候啊,就算你說不要,相公都不允許,相公要讓你生好多個小青璇出來...」
石青璇羞得不能自已,「嚶嚀」一聲鑽進葉衣懷裡,好半天才小聲道:「為什麼是小青璇,不是小葉衣?」
葉衣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道:「因為相公喜歡女孩兒啊!」
石青璇輕呸一聲,嬌笑道:「這可奇了,人家家裡都是重男輕女,咱們家家主卻偏偏眾女輕男,真有意思!」
葉衣笑道:「女孩兒文文靜靜的,跟父母貼心,男娃兒卻成天調皮搗蛋,沒個安生,我還是喜歡女孩兒多一些。」
石青璇嬌哼道:「這算什麼理由,本姑娘小時候也野得很,現在還不是大家閨秀!?要是生了男孩子,你可不許不喜歡他!」
你,大家閨秀?這兩者真的有聯繫嗎?葉衣苦笑搖頭,無奈道:「知道啦,都是我葉衣的種,我還能不喜歡了?」
石青璇氣呼呼道:「什麼種...難聽死了!」哼地一聲撇過頭去,臉上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兩人一路嬉笑玩鬧,插科打諢,原本欲要孤身闖營的緊張氣氛,一時間卻也微微放鬆下來,不經意間,還帶上了些許旖旎味道。
二人一路漫步,不過多時便已踏入許州境內,早有蒙古探子飛馬前去報信,忽必烈聽聞葉衣親至,登時大喜,忙令左右迎二人入營。
葉衣大步入帳,眼見一年輕人居中而坐,方臉大耳,氣勢絕然,一副儒生打扮,年紀似乎並不比自己大上多少,心中頓時暗暗驚嘆不已:「這忽必烈,果然是一介少年英雄!」
忽必烈望見葉衣與石青璇掀簾而入,目中亦閃過一絲奇異光芒,隨即笑道:「早聞明教教主葉衣乃是一介少年英才,今日一見,實乃平生之慰!」立刻吩咐左右賜座。
葉衣電目微掃,眼見帳中除了忽必烈,金輪法王,尼摩星,尹克西,馬光佐,還有那海雲大師皆一一坐於其中,不由笑道:「殿下太客氣了,想我小小明教,又如何能與你諾大一個蒙古帝國相比?一番見面禮,還請收下。」說著,突然大袖一揮,一道銀光直飛金輪法王面門。
金輪初時一驚,可瞧見那物事飛得不徐不慢,無甚勁力,顯然並非暗器,便一手將其握住,定睛一瞧,卻是個小瓶子。望見諸人訝然神色,葉衣笑道:「當日於大勝關外林中,在下出手傷了那瀟湘子,這便是玉蜂針解藥,若他還未死,便喂他服下罷。」
諸人皆不想他一來便出手示好,面上都帶了些訝異神色。忽必烈哈哈大笑,舉杯道:「葉教主胸懷仁義,小王便在此先謝過了!」說罷,便要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葉衣微微一笑,腕中暗勁徒發,竟臨空將忽必烈手中酒杯強壓下來:「王爺慢來。我救你帳下一人,可非是平白無故。在下夫人已被王爺請來敘話多日,只不知現下人在何處,便叫她出來與葉某見上一面,咱們再喝酒不遲。」
葉衣雖然心知小龍女定然無甚大礙,可畢竟是血脈相連的夫妻,心中猶是挂念不已。帳下諸豪傑眼見他露這一手功夫,心中凜然,早有護衛立於忽必烈身前,氣勢洶洶地瞪向葉衣。
忽必烈微微皺眉,將幾名衛士退開,喝道:「作甚麼!葉教主乃是一教之主,身份何其尊貴,又豈能作這行刺之事!」又沖葉衣笑道:「葉兄不必擔憂,貴夫人在小王這裡做客,平日里小王皆盛情款待,絕不敢令其受半點委屈。便還請葉兄暫且落座,咱們先敘話不遲。」說著,便又著軍士在帳中另開一席。
這忽必烈心知小龍女乃是葉衣唯一把柄,自然不肯讓他輕易得見。葉衣心中有了計較,卻也不再廢話,當下領著石青璇入席。忽必烈心道:「這葉衣果真氣度非凡,即便孤身獨闖我蒙古軍營,卻仍舊面不改色。若能得此人於我帳下,不說兵不血刃便可收復明教,便是拿下那南宋小國,想來也亦非難事。」
想到這裡,忽必烈笑道:「葉兄,你一路行來,見我帳下將士如何?」
葉衣微笑道:「氣若行雲,步若龍虎,刀槍林立,兵甲齊整,放眼望去,皆雄壯威武之士,可與我明教一戰。」
諸人聽他此番話語中,略帶一股不屈人下之意,都不由露出憤然神色。忽必烈卻不以為意,哈哈笑道:「不錯,咱們大小數十戰互有勝敗,本就實力相當,兀自這般爭鬥下去,只能是個兩敗俱傷之局,於雙方又有何益?只不知你我二人若要聯手,這世間還有誰能是我們的對手?」
葉衣神色一凜,隨即笑道:「王爺有話,不妨直說。」
忽必烈正襟危坐,肅然道:「葉兄手下明教諸軍亦是兵精將猛,若與小王麾下之軍聯手攻宋,便若箭穿蘆蒿,勢如破竹,用不了數年,這大宋江山便可皆入我手。屆時小王再向大汗請爵封地,正好叫葉兄掌管這漢人之鄉,以漢治漢,名利雙收,更合了天下百姓之意,葉兄一舉數得,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