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貓一般的伏擊
西北方向的巫術瞭望塔下，煙塵滾滾。
藉助頭冠中的『龍眼』，赫瑪魯看到在爆炸現場有一名眼神獃滯的傭兵站在那裡。
「查查那個人是怎麼進來的。」赫瑪魯冷哼道。
「是跟隨傭兵團進來的。奇怪……」赫瑪魯身後有人答道，「他是怎麼瞞過守衛上到瞭望塔的？那裡不允許外人接近的。」
赫瑪魯眯起了眼，半晌，輕笑道：「原來如此，我就說魏斯曼的本事不僅如此才對。那是個偽裝者。」
赫瑪魯身後，夜豹慢慢走到赫瑪魯身側退後半步的位置：「大人，要追查他的身份背景嗎？」
「那是個偽裝者。」赫瑪魯說道，「麻煩。魏斯曼女士比我想像的還要擅長這個遊戲。她弄出了很麻煩的東西呢。」
「東西？」夜豹疑惑的問道。
「那東西的表皮是一種類似變色龍的結構，它能自由模仿出任意人物的外表，體內的骨骼與肌肉也具有相當程度的變形能力，很適合偽裝潛入工作。」赫瑪魯答道，「戰鬥力雖然不強，但對於一個堅固工事而言，造成的麻煩卻比強大的戰士更大。」
「這是……進攻的前兆？但敵人在哪裡……」夜豹不禁問道。
「不，沒有進攻。海倫娜城不在泰坦利亞人的攻擊路線上。那個傢伙，只是來示威的。」赫瑪魯嘆了一口氣，「她是在告訴我，他有能力在海倫娜城內埋伏更多的『麻煩』，牽制我的精力不讓我有機會去阻礙她的計劃。」
只是……赫瑪魯揚起嘴角。
「可惜，你很擅長的這個遊戲，我同樣也很擅長。」赫瑪魯冷笑道，「這種伎倆，我只要五分鐘就能破解。」
他回到石質的實驗室中，不多時便迴轉，交給夜豹一隻豬皮口袋，微微一晃，其中滿是金屬碎片摩擦的聲音。
「重點防禦區域，保密區域，在隱蔽的角落各放一枚。看到它變色成紅色，或是發出尖嘯聲，便立即檢查周圍。」赫瑪魯說道，「它對特殊的基因很敏感，對隱身單位也有相當強的警惕心。」
夜豹點頭稱是，帶著這些檢測工具離開。
「既然魏斯曼女士你打了招呼，我也不能不加回應，那樣太過無禮了。」赫瑪魯揚起嘴角自語道，「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吧，讓我看看，你的手下究竟有什麼本事。」
「潔琳絲，加百利，我們準備出發了。」他大叫道。
荷莉帶領主要兵力守衛海倫娜城，同時也是赫瑪魯準備的後備隊。他只帶了潔琳絲和加百利，率領由輕騎兵與步騎兵混編的兩千人向著泰坦利亞進軍路線插去。
這兩千人當中，有潔琳絲和她的兩名年輕騎士訓練出來的五百龍蟻輕騎和但斯林、希爾瓦與加百利訓練出來的一千五百名步騎兵——後者只是會粗淺騎士的步兵而已。
這樣的部隊機動能力很強，他們有足夠的畜力，能夠攜帶充足的物資和給養，並在路途中保持相當的體力。潔琳絲的戰鬥風格正需要這樣的高機動力。
空中，赫瑪魯與魏斯曼的較量已經開始了。
站在圓盤之上高懸於空中的泰坦利亞傭兵雙眼睜的滾圓，那鷹一般的眼睛能夠看清千米之外的人影，他們大得誇張的耳朵同樣能夠定向接受到遠處的細微響動。在泰坦利亞的傭兵聯軍上方，每隔百米左右就有這樣一名哨兵。
只是這些哨兵並沒有注意到，比他們還高的位置上，有幾隻不起眼的蟲子正懸停著，俯視著他們。
黃蟲·銳目蜻蜓。
蜻蜓能夠懸停於空中，而巫術改良過的極佳視野讓這些大蜻蜓能夠在幾百米外看清泰坦利亞的哨兵。它們鎖定了各自的目標。
片刻，從遠處飛來了數只巨蜂，這些拳頭大的危險巫蟲有著驚人的衝刺速度，從高空俯衝而下猛的撲向那些哨兵，將腹部的尖刺狠狠刺入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
下一剎那，危險的蜂毒便麻痹了哨兵們的神經，讓他們的皮膚下泛起網狀的青黑色，遍布整個後頸和大半個臉部。
哨兵們，就這樣在空中僵硬著，動彈不得，意識模糊。
遠處，一匹神駿的戰馬驕傲的站立在山坡頂部，其上的騎士拿著水晶製成的魔導器，遠眺著數千米外模糊的人影。
「巴頓殿下，我覺得你對我應該有點信心。」騎士身邊，一個年輕人隨意的坐在岩石上，蹺著腳輕鬆說道。
「赫瑪魯卿，不管怎麼說，對方的斥候不會那麼容易解決的。」馬背上的騎士嘆息道。
騎士自然是格里芬帝國第二順位繼承人巴頓·梵·格里芬。那過份隨意的年輕人，則是赫瑪魯了。
「對殿下來說，大概是有點困難，畢竟你不像我這樣了解對手呢。」赫瑪魯答道，「我在泰坦利亞這段時間的冒險並非全無收穫的。至少我相當清楚，他們這支奇怪的部隊是怎麼回事。」
「能和我說說嗎？」巴頓溫和的問道。
「泰坦利亞本來就是個窮國，負擔不起太多的軍備，所以他們的傭兵走的是精兵路線，雖然數量少，但實力並不弱，而且其殘酷的淘汰率使得剩下的傭兵個個都是經過血火考驗的精銳。」赫瑪魯解釋道，「但這次的入侵者，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傭兵。」
他張開右掌，掌心中多出一隻小小的水晶瓶。
「泰坦利亞高層經過多年研究，從古代遺迹中發掘出鐵拳王朝時期的禁忌之技，能夠以邪惡的鍊金術改造鳥獸甚至人體的特質，使之出現特別的『變化』，產生出符合要求的『兵器』。所以我們面前的敵人並不是人類，而只是會走路的武器而已。」赫瑪魯笑道。
「這個水晶瓶就是其中的關鍵嗎？」巴頓的瞳孔縮了起來，他盯著赫瑪魯，問道。
「並不完全是。這只是我從遺迹裡帶出來的紀念品，要實現那種『鍊金術』，需要遺迹中的大型煉金工具。」赫瑪魯點頭道，「我雖然做不到那種事，不過研究這些樣品，還是能發現一些小秘密的。比如，某些敵人的特點。」
他伸出手指，一項項數著：「天空中的哨兵有迅鷹的眼睛與林梟的聽力，他們當中的少數特別型號還能夠共享視覺聽覺，形成一張偵察網。我們現在看到的只是普通貨色，他們除了這兩項優點之外，與普通傭兵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之前殿下的手下伏擊過這支敵軍，您也知道了吧，對方的士兵並不需要武器，他們的雙臂就是鋼鐵的利爪。這些傢伙有著數倍於普通士兵的爆發力，擅長的戰術是像狼群一樣快速逼近，穿插分割。」
「聽起來像是烏合之眾？」巴頓問道。
「並不是。」赫瑪魯搖搖頭，「穿插分割形成混戰，才是發揮這些獵手個體優勢的時候。相反，我方的陣列被攪亂，便無法發揮出帝國軍隊的陣型優勢，被拖入敵方所擅長的混戰中去。」
巴頓在軍事上的修養不低，稍稍提醒就能想到。畢竟敵人的武器是他們的利爪，而格里芬軍隊的武器卻是長槍與長劍，哪一種更適合混戰，不言而喻。
「到現在為止，他們還只是展示了最普通的基層士兵的實力呢。」赫瑪魯嘆氣道，「這一次，得逼出他們的一些實力才行啊。」
「你只帶了兩千人，會不會太少了點？」巴頓輕笑道。
「殿下，我可不像您位高權重，兩千士兵已經是我的全部兵力了。」赫瑪魯叫苦道。
誰會信呢……赫瑪魯手下，至少能調集一萬多名士兵，其中近五千是在與艾弗尼根帝國作戰時練出來的老兵，其他則是從邊防部隊中抽調出來的好手重新整編成的部隊。
相比格里芬帝國的普通部隊，赫瑪魯的部隊有自己的優勢。他的部隊基層軍官幾乎都是龍蟻的老兵。赫瑪魯通過龍蟻之間的指令傳遞能在極短時間內將命令下達到十人小隊的小隊長一級，整個部隊的反應速度比起普通帝國軍隊快上何止十倍。
相比之下，龍蟻寄生所帶來的力量加成，反倒不那麼重要了。
「由我來發動首攻吧。」赫瑪魯嚴肅起來，輕聲道，「我的部下，已經興奮難捺了。」
最興奮的，只有潔琳絲而已。
赫瑪魯心念一動，潔琳絲身邊的傳令兵便猛的坐直身體，轉向潔琳絲報告道：「大人傳令，進攻開始。」
潔琳絲興奮的舉起長劍，長劍上，淡青色的光芒閃耀起來。
下一秒，整支部隊的基層軍官都感受到了赫瑪魯的決意，他們沉默而有效的讓這兩千人的部隊動了起來。
彷彿一頭飢餓的大貓，悄然步出巢穴，向著它的獵物靜靜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