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早精神恍惚的伊雪兒被雪如的聲音嚇了一跳，握著梳子的手也重重地抖了一「格珞。我、我沒事的，我很好。」伊雪兒說得結結巴巴。

「你這樣叫沒事？」雪如皺著她濃淡適中的美麗峨眉。「雪兒，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回格格，我、我沒有。」

「還說沒有？」伊雪兒變得更蒼白的臉說明了一切。雪如忍不住站起身抓住她的手。

「格格？」伊雪兒吃驚下的直接反應就是向後退，她一退，雪如就拉她，這一拉一扯之間牽動了昨夜留在她身上的傷口。

「啊……」伊雪兒喘息低叫，額頭上的冷汗流了下來。

「怎麼了？」雪如慌亂的放開伊雪兒，她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我弄痛你了是不是？很痛嗎？」

「不是的！」伊雪兒努力的擠出笑容來證明自己無恙。「格格請放心，我真的不要緊。」

雪如看伊雪兒這個模樣，她知道自己不用再問了。

明明就是有事，明明就露出痛苦的表情，可是她就是否認到底，這其中一定有鬼。

「總之我先幫你請大夫來看看吧！」雪如用主人的口吻說。

「不！」

伊雪兒臉色更白，她顫抖的手抓著雪如的手，雪如感到她的手止冰涼的。

「格格不要啊！」伊雪兒無助的看著雪如。如果真的請大夫來，那她……「雪兒啊！」雪如焦灼的追問：「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不說我怎麼幫你呢？」

「我……」伊雪兒的嘴在蠕動，她抬起濕潤的眼睛看著雪如，然後垂下頭去。

唉，她終究還是說不出口啊！

雪如又氣又急。雪兒一定有事瞞著她，可是她為什麼不說呢？

「該不會是我那個花心哥哥欺負你了吧？」

雪如是胡亂猜測的，可是，她沒想到雪兒在聽了她的話之後身體大大的搖晃了一下，然後跌進椅子里，身體開始發起抖來。

雪如不敢相信的看著洛淚的伊雪兒。「雪兒，真的是我大哥他對你……」

伊雪兒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她把唇咬得緊緊的，眼中的淚止不了地一直滴落。

雪如不問了，她把牙一咬，轉身就往外衝去。

「格格！」

伊雪兒不顧身體上的不適緊追著雪如而去。

這麼好的天氣，這麼好的心情，他才剛剛在享受，卻讓一個人給破壞了。

「大哥，你太過分了！」跑得氣喘呼呼的雪如還來不及喘口氣，衝到他面前就破口大罵：「你要玩女人，沒有人阻攔你，外面這麼多女人你不玩，為什麼要動我的人？」

雪如忿忿不平的說著，像是恨不得吞了他似的。

這麼快就告狀了啊？羿昕冷眼看著追著雪如而來、跑進自己視線內的伊雪兒，他臉上露出一抹笑。

「我肯動你的人，是你雪如格格的榮幸不是嗎？你居然還來興師問罪……」

啪！

伊雪兒心驚的看著雪如朝羿昕臉上重重地甩了一個耳光。

「你無恥！」雪如為伊雪兒抱不平的對羿昕罵道。

在一瞬間，伊雪兒瞧見羿昕的雙眼透出寒光。

接下來，雪如的手腕被羿昕用力地抓住。

「你知道白己做了什麼嗎？」羿昕怒瞪雪如，這幾個字是從他的牙縫間擠出來。

「你不問自己做了什麼，反而來問我？你在外面怎麼玩不關我的事，雪兒是我的奴婢，你這樣把我置於何地？」雪如心裡其實很害怕，因為她知道惹火她哥哥會有什麼下場。

可是就算再害怕，她也要為雪兒討回公道。即使手腕被抓疼了，她也沒有皺一下。

雪如話剛說完，伊雪兒便在兩人面前跪下。

她仰頭對羿昕乞求道：「貝勒爺，請你放了格格，都是我不好，這不關格格的事。」

「雪兒，你不要為我求情，不對的人不是你是他呀！」雪如急嚷道。

「哼！」羿昕冷哼一聲放開雪如。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伊雪兒，他憤怒的神情是對著雪如的。「你是怎麼回事？竟幫著外人來對付自己人！」他斥責她。

「你還有臉說？」雪如氣得快要說不出話了！「人家好好的一個閨女平白讓你糟蹋了，你怎麼可以這樣？你要她似后怎麼做人啊？」

「格格，請你不要再說了。」

伊雪兒難掩悲傷地輕聲啜泣。

這個時候的羿昕終於肯正眼看伊雪兒了，他的眼中不是憐惜、也不是同情，而是嫌惡和不耐。

有些女人愛用她們的眼淚作為武器來達到她們的目的，而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女人。

他再看向他不可理喻的妹妹。

「你是存心來找碴的嗎？」他說：「小小丫鬟我想要就要，有誰敢拒絕我？不過是一個丫鬟，你就忘了自己的身分，像個潑婦一樣，要是讓阿瑪、額娘看到你這副模樣，不把他們氣死才怪！」

「我說過了，雪兒不一樣，她是我身邊的人，不是你的。」

「我懂你的意思了！」羿昕面無表情的看了跪在地上的伊雪兒一眼，然後說：「你要我負責，我就把她留在我身邊，這樣你滿意了吧？」

語畢，他轉身就走，而且走得飛快，讓雪如追他不上。

「大哥。你別走啊！」眼見追不上他，雪如氣得跳腳。「你這是什麼意思，雪兒她又不是東西。你說要就要啊！」

「格格，算了。」伊雪兒走到雪如身邊，她虛弱的微笑道：「貝勒爺肯讓我留在他身邊，對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我也不求什麼。」

「可是……唉！」雪如滿面愧色，她難過的說：「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我大哥他毀了你的清白，我應該幫你爭取名分的，可是我……」

雪如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就算這件事讓她阿瑪和額娘知道，也不能起什麼作用，一個奴婢在他們眼中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格格，你不用再為我做什麼了，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伊雪兒感激的對雪如說。

雪如一副想哭的樣子，她握著雪兒的手，眼中滿是歉意。「對不起。」

「格格……」

「我大哥對不起你，我也對不起你。」雪如用力握著雪兒的手。「雪兒，你要考慮清楚，如果你不願意跟我大哥……」

「格格，你不要冉說了！」伊雪兒仰天長嘆，「都已經是他的人了，我想這對我來說應該是最好的結局了，不是嗎？

【第四章】

這真的是最好的結局嗎？

雪如不這麼認為，她以為就算雪兒已非清白之身，也不一定非要跟羿昕不可，她可以為雪兒找一門好親事。

雖然是個丫鬟，可是從文親王府嫁出去的丫鬟，人家不會、也不敢虧待雪兒的。

雪如當然不能理解，她怎麼會知道伊雪兒的一顆心早在她的身體給了羿昕時就已經給了他呢？

對伊雪兒來說，能和羿昕在一起，不管是什麼形式，對她來說都是辛福的。

雖然羿昕強奪了她的身體，雖然羿昕傷害了她，但她還是沒有辦法怪他。

誰教他是她喜歡的人呢？

雖然現在她得以在他身邊服侍他，雖然她付出自己的清白換來這樣的結果並不是件光榮的事，但是對她來說，有這樣的結局已是老天爺給她最大的恩惠了。

當晚，她就被羿昕派人帶到了他的房間。

她緊張的踏進房，帶她來的人說句：「奴才告退！」就離開了。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她和羿昕。

她緊張得不敢看坐在床上的羿昕，低著頭的她靜靜的聽著自己的呼吸聲。

「你愣在那裡做什麼？」羿昕的聲音中帶著怒意。「我要你來，是做我的丫鬟服侍我，不是要你來和我對看的！」

「是、是。」伊雪兒無暇去想羿昕為什麼要生氣，在生護的氣。她趕緊迎上前。

「奴婢替貝勒爺寬衣。」

羿昕面無表情的看她一眼，然後站起身。

伊雪兒顫個不停的手在他身上忙碌著。

在熒熒燭光下，羿昕的臉依然俊美，只是，多了份讓她感到強大壓迫感的威儼。

似前的羿昕讓人很難親近；現在的羿昕，更正有生人勿近的感覺。

戰戰兢兢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後，她垂首斂眉站在他面前。

「你也脫掉衣服。」羿昕說。

「是！」她不安的照他的話去做。心想：他又要做那件事了嗎？

雖然她那裡的傷雪如有幫她找葯讓她擦上，可是才半天的時間，傷口根本就不可能全好。

等伊雪兒全身赤裸，羿昕大手一拉，立刻將她往床上帶。

猝不及防的被壓在床上，伊雪兒不自覺發出細細的呻/吟聲。

「啊……」

羿昕的臉上掠過一絲譏諷的是笑意，他抓住她兩隻手擱在她的頭頂上。

「貝勒爺……」伊雪兒的表情是不安的，羿昕過於冷淡的眼神教她害怕。

他的眼神就像在注視一個令他憎惡的東西一樣。

羿昕直視伊雪兒的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