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夜驚魂
站在那,我心莫名一慌,愣了一會,還是硬著頭皮走進去,「二叔,大伯,四叔,四嬸你們都在啊,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村子里的人變得很怪?」
我話都出口,屋子裡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四嬸的聲音很冷,有些發顫,「你們聽到了沒,我說他就是家裡的不詳,你們還不信,一定要把他趕出去!」
我轉過身看著四嬸,腦子裡還沒轉過彎來,怎麼突然要趕我走?
四嬸冷哼一聲,臉轉到一邊不再看我,四叔看我的眼神也滿是厭惡,恨不得我永遠不出現在這個家一樣。
我看著大伯,他仍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二叔,把叫我回來就是這件事?」我皺著眉頭問道,千里迢迢,大老遠叫我回來,就是宣布將我逐出家門?
二叔苦笑一聲,「哪有的事,空兒你多想了!」
他說完就把我拉到一邊坐著,然後湊過來低聲說道,「空兒,你看到什麼了?」
我不知道二叔為什麼這樣問,但還是將王叔和阿婆的事說了出來。
「哼,老王頭七天前就暴斃而亡,只留下一副被剝了皮的屍體,今天正是頭七回魂夜,看樣子你倆還是挺有緣的!」四嬸的話很尖酸。
我頓時大驚失色,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就冒出來了!
「王叔早就死了,難道剛剛自己看到的是他的鬼魂?不,肯定是我幻覺。」我搖搖頭,然後看著四嬸,「四嬸,我平時對你也尊敬有加,你這是在咒我死嗎?」
四嬸一聽,頓時嚷開了,「哼,我受不起你這聲四嬸,你就是不詳,家裡就是因為你才家道衰落,你這個害人精,將全家的好運都吸沒了……」
四嬸還想繼續說著什麼,四叔咳嗽了一聲想制止她,但反而是火上加油,四嬸一下站起來,指著我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痛罵,什麼難聽的字眼都罵了出來,彷彿我與她有天大的仇恨。
「好了!都閉嘴!二弟,你自己跟他說清楚,這事明天再決定。」大伯說完衣袖一甩,走出了堂屋,四叔和四嬸也起身往外走。
「害人精,不得好死!」四嬸臨走時指著我又罵道。
我當時怒氣一下就上來了,就算我是二叔養子,你也不能這麼罵吧!
「空兒,算了!」二叔將我按下來,這才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家裡出事了!
準確的來說不是老家出事,而是在外打工的人出事了!
大伯的兒子兒媳做生意大虧本,一下變成一貧如洗,而四叔的一對兒女也同樣倒了大霉,兒子當包工頭,結果有人從腳手架上摔下來,連積蓄都賠進去了,女兒更是發生了車禍,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本來這些事跟我都沒什麼關係,但四嬸是一個迷信的人,覺得家裡的禍事一下集中爆發,有些奇怪,她便去問了隔壁村的神婆,神婆說,家有邪祟,現在還只是盜運,就怕後面還會害人。
正因為我是二叔的養子,他們都怪罪到我身上,所以才有今天這麼一出,他們想把我趕出家門。
我看著二叔,他一臉憂愁,整個人又蒼老了幾歲,唉聲嘆氣,夾在中間很是難做。
「好了,空兒,一路辛苦了,先去洗漱休息一下,等下我把飯菜送到你屋裡去。」二叔起身,幫我拿起行李就出了堂屋,往我房間走。
到了房間,二叔放下東西,嘆了一口氣,讓我晚上別出去亂走,說這段時間村子里有點怪!
我問怎麼了,他搖搖頭沒有再說話。
見狀,我也沒有再問,見二叔出去了,便把門關上,躺在了床上,我根本不信鬼神這種東西,家裡出點事就怪到我頭上,純屬是誣陷,還有那神婆這麼神,怎麼她現在還是窮的叮噹響,也沒見她發家致富。
一路的奔波,身體很累,我就這樣想著,沒有多久,竟是迷迷糊糊睡著了。
恍惚間,有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個聲音很輕,像是遠在天邊一樣,我聽不清到底說的是什麼,但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我想睜開眼,但是掙扎了半天,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壓在床上,一動不能動,眼皮也無比沉重,怎麼都睜不開。
不會是鬼壓床吧!
我心下大駭,一陣毛骨悚然。
突然我腳踝處傳來一陣冰涼,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隨後它慢慢往上移,小腿,膝蓋,大腿……
那種冰涼直入骨髓,我全身瞬間都變得酥麻無比,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呼!」
有輕輕的風聲吹過耳旁,有些熱,我一下反應過來,房間里的窗戶我都沒開,這風是從哪來的?而且這風好像是……人嘴裡吹出來的。
有人在我身旁!
我頭皮發麻,恐懼一下佔據了全身,但全身還是被壓的死死的,我只能被動接受這一切。
「……為什麼……回……家……」一個很輕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剛想仔細聽時,那聲音卻逐漸遠去,我身體也漸漸恢復了知覺,一下睜開眼睛。
房間里什麼也沒有,我緊張兮兮的仔細打量了房間,確實什麼都沒有,但當我轉頭看向身邊時,床上一個淺淺的印子躍入眼中。
剛剛有人躺在那!
我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冷汗不斷,趕緊下床,一把拉開門就往外跑。
「空兒,你怎麼出來了!」二叔正端著飯菜過來,看到我驚慌失措的樣子,也有些嚴肅。
「二叔,房間里……房間里有人!」我擦了一下頭上的汗,不知道為什麼,對這些東西有一種本能的害怕。
二叔放下飯菜,然後走進我房間查看一番對我說道,「空兒,定是你太累,出現幻覺了,房間里好好的,什麼都沒有!」
我有些驚疑,走進去,找了一圈,還到床底看了一下,確實什麼都沒有,但那種淡淡的感覺一直縈繞在心底,就像是有人一直站在你身邊一樣。
「好了,快吃東西吧!我還有些事,還有,記得晚上別出去了!」二叔將飯菜端進屋,叮囑了我幾句,然後就出門了。
我一直在想著他說的那句話,叫我晚上別出去,這都說第二回了,難道是我家還是村子里發生了什麼事?
我看著二叔走遠,身影有些佝僂,走路也一晃一晃的,似乎身體不能保持平衡。
二叔怎麼了?以前身體很健朗的啊!
我將心裡的疑惑壓下,打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問,二叔也不容易,為我操碎了心,還得應付一家人。
吃了點東西,我將屋子打掃了一下,便準備睡覺了,經過剛剛的鬼壓床,這一次我謹慎多了,將所有的門窗全部關好,這才關燈上床睡覺。
本以為這晚能平安渡過去,但我似乎是招惹了什麼東西,睡到半夜的時候,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下傳到了耳朵里。
我本不想去管這個聲音,但想到先前的鬼壓床,一下睜開眼睛,我可不想再來第二次。
我睜開眼,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窗外有淡淡的月光照射進來,我從床上坐起來,被這一嚇,也什麼睡意都沒有了,凝神聽了好一會,也沒發現那個聲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你奶奶的,半夜嚇唬人呢!」我罵了一句,然後推開窗戶,院子里很平靜,淡淡的月光傾瀉下來,像是鋪了一層輕紗,顯得有些神秘。
院子很空曠,並沒有放什麼東西,左邊是一顆枯黃的果樹,而右邊則是一口井,只不過井已經廢棄很久了,但並不是因為是枯井而廢棄,相反裡面還有水,很清澈甘甜。
去年我還問過二叔,為什麼不用自家的水,非得走山路去取山泉,當時二叔一愣,滿臉驚駭,並沒有告訴我什麼,只是叫我以後不要再提起這事。
此時見到那口井,我仔細打量了半晌,發現還是很正常,並沒有什麼不對勁,我收回目光,就想回床上,就在這時,餘光不輕易間掃到了一個黑影。
小偷!
我一下緊張起來,村子里民風雖然好,但還是有好吃懶做的人,偷雞摸狗的事也不少干!
我躡手躡腳湊到窗戶邊,仔細看著那黑影,他就蹲在大門旁,我看了好一陣他都一動不動,我不由得有些奇怪,大門緊閉,他應該翻牆進來的,但是進來怎麼就站在那不動了?
我從屋子裡找了一個棍子,等著他動手,打算來個人贓俱獲,但最後,我等的哈欠連連,他都沒動。
「不會是我眼花吧!」我揉了下眼睛,再定睛看去,這下看的更清楚了,確實是一個人影,而且開始慢慢朝我這邊挪。
自始至終,那個人影都是在陰影下挪動,我深吸一口氣,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就準備給他當頭一棒。
我沒有大聲喊,就在窗台上貓著,看著他越來越近,我幾乎都能看清楚他身上的衣服,那是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在月光下還反光,不過,無論我怎麼努力就是看不到他的面孔。
「嘿嘿!」
突然院子里傳來一聲冷笑,我嚇了一跳,往後一縮,全身的汗毛一下全豎起來,還以為自己被他發現了,但是好半響都沒有動靜,我又伸頭去看,這一看,頓時愣在原地。
那個黑影不見了!
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我找遍整個院子都沒見到。
「不會是進屋了吧!」我心裡發怵,家的格局跟四合院差不多,房間幾乎都是獨立的。
一想到記憶中,堂屋裡的門一直沒關過,我有些不安,就準備轉身去堂屋看一下,但就在這時候,又是一聲很低的嘿嘿笑聲,就在窗檯下。
我頭皮一下炸起,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身影突然從窗戶外站起,充斥了我整個視野。
「是那個小偷!」我大驚失色,往後退了幾步,驚魂未定,一下又愣在原地,寒意頓時密布全身。
窗戶外的那個身影根本不是什麼小偷,竟然是紙人!
一個身材高大的紙人,身上正是那身花花綠綠的紙衣服,此刻就站在窗戶外看著我,那一張臉詭異無比,淡淡的笑容,讓我不寒而慄。
一想到自己剛剛竟是看一個紙人看了那麼久,我臉都綠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全身都冰冷無比。
我連忙將木棍杵過去,然後直接將窗戶啪的一聲關上。
這紙人是哪來的?難道是四嬸搞的鬼?
我心下懼怕無比,村子以前就發生過扎草人的詛咒事件,據傳四嬸當年還拜師學過,難道四嬸為了報復就來害我?
我盯著窗戶,慢慢往後退,紙人在玻璃上的投影仍清晰可見,它並沒有離去。
到這個時候,我哪能還不明白,這東西應該就是邪祟,平常的紙人怎麼可能會自己動?
我拿著木棍慢慢走向窗戶,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就想一棍打下去,但就在這時候,村子里突然響起一陣雞鳴,緊接著狗叫聲,貓嘶聲,有幾家養的豬竟是也加入了嚎叫聲里。
整個村子一下變得鬧騰起來,但始終沒有人聲響起,似乎全村的人都睡死了一樣。
我站在房間里,身體有些發顫,這到底是怎麼了?這麼鬧騰,難道他們都聽不到這聲音嗎?
一分神,我再看向窗戶,卻發現那紙人已經不見了,我連忙推開窗戶往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