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0章 分歧
我抬頭看去.人群邊上正有幾個人往這邊走過來.為首的當然是韓玉緣.跟在他身側的是副將寧爽.寧爽後面是這古溱軍營里的軍師莫旗.師爺百里千.陣前先鋒樊黎和繁密.還有幾個將軍的親衛兵.不過片刻.一行人就已經站在了我營帳的正前方.
「這是怎麼回事..」寧爽看著地上幾個光著膀子被五花大綁的人.怒道.「王粲.李峰.朱肖.你們這是在作甚麼..」
「哎呀.寧副將軍.王教頭些人昨晚我睡著的時候來我這裡做客.我還道是採花賊呢.便一不小心給綁起來仍到外面了.今早才發現原來是王教頭幾人.呵呵......這可著實不好意思了.」
任是傻子都聽得出來我這話的意思了.就是你這幾個人半夜前來行刺我.我扒了你們綁起來扔出來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是這樣么..」寧爽瞪著地上滿臉通紅的幾人.
幾人估計是被我諷刺的不敢再抬頭了.都不說話.在寧爽看來.他們這就是默認了.
我看也鬧得差不多了.輕輕一笑.「好了.今兒這事便過去了.至於王教頭.在外面凍了一夜想必也累了.不如就讓你們將軍給你們放天假.回去休息去罷.」我轉頭看看一直未曾說話的韓玉緣.「將軍.你覺得可好.」
「恩.」
我輕輕一揮袖子.綁住幾人的麻繩就鬆開了.幾人忙從地上爬起來.草草向韓玉緣行了個禮便一溜煙兒跑下去了.
「臣.你沒事罷.」韓玉緣上前一步.緊張問道.
我不禁嘆口氣.難道是我以前太過纖弱了.這才能讓韓玉緣緊張成這個樣子.
如今.我已是今非昔比.就是再來一批這樣的小士兵.也全然不能拿我怎樣.韓玉緣的反應.著實太過了些.
不過.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我沒事.」我淡淡道.
「若是沒事便好.還請月公子好好保護好自己.軍營危險重重.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可莫要怪到我們兄弟身上.」一旁的寧爽不悅道.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我發覺這寧爽雖然脾氣是暴躁了些.但心地還是很好的.若是有士兵受了傷什麼的.他都會親自去看望的.語氣冷冷的.心卻很熱.
「當然.」我看著他.笑的輕柔.「月某本就是來幫助將軍戰勝敵軍的.還未為將軍出力.又怎會讓自己受傷呢.寧副將軍多慮了.」
「哼.幫助..那就拿出點成績來啊.別讓我們兄弟看你不起.更不要指望著將軍會護著你.......」
「寧爽.」韓玉緣喝住寧爽.眼神溫柔.「辰.你儘管在這裡呆著.想要什麼儘管跟我說.不要理會這些.安心就好.」
這般溫柔的話.我很想上前去抱住他.可是不能.如今是在這危險重重的軍營里.而卧還是一身男子裝扮.是萬萬不能與他親熱的.強忍下心頭的悸動.我微微一笑.「我說過我會祝你一臂之力.便不會食言.你且看著就是.」
「只是......可容我在大帳內旁聽.」我對著韓玉緣.不過這話卻是對寧爽說的.要想我在這軍營里有地位.便不得不先立威.要立威.須得先拿出成績來.
「當然可以.」韓玉緣還是忍不住.不管身後的這許多雙眼睛.輕輕拿起我落在胸前的一綹髮絲.理到身後.眼神溫柔清澈.「你想怎樣都行......」
唉......這指定會被全軍的將士誤會了.
暗灰色的大帳.全軍的高級將領處理軍務的地方.嚴禁閑雜人員入內的.此時.坐在帳內的.正是營里的高級將士.
我坐在韓玉緣的身邊.眼神一一掃過台下的諸多眼睛.
軍師莫旗.師爺百里千.陣前先鋒樊黎和樊密.中將軍林九、乾安.以及小將軍數人.當然.還有寧爽副將軍.
「末將認為如今的形勢對我軍是十分有利的.」先鋒樊密站起來大聲道.「我軍自與緬甸交戰以來.自是勝多敗少.當以將軍上任以來尤甚.雖未有過大規模的戰役.但卻從未吃過敗仗.全軍上下士氣大振.所以在末將看來.如此大好時機.正是適合我軍大規模進攻之際.」
「末將也同意樊先鋒的看法.」
「末將也贊同.」樊黎和林九紛紛起身抱掌道.
「哦.」韓玉緣坐在最高處.語氣清淡.清脆幽遠.聽不出喜和怒.轉頭看向台下左手邊的軍師百里千.「軍師.你認為呢.」
「回將軍.末將並不反對.但......」百里千話鋒一轉.道.「但也不十分贊同.」
「怎麼說.」韓玉緣似乎很平靜.對百里千這自相矛盾的話絲毫不吃驚.甚至有些理所當然的意味.
「正如樊先鋒所說.我軍勝多敗少.且自將軍重新歸來以後更是從未敗過.但這並不意味著敵軍的實力不若我們.樊先鋒也說.至現在為止兩軍並未有過大規模的交鋒.況且最近我軍曾多次叫陣.敵方都毫無動靜.敵軍的此種行徑.並不能說明實力不如我們.或許是有意保存實力也說不定.單從這方面說.主動出擊.對我軍來說是不利的.」
百里千頓了頓.繼續道.「但是從另一方面講.我軍若是主動出擊.那便很有可能探查出對方的真正實力.而我軍士氣正旺.也是此時很有利的條件.所以末將認為.這次而言.是否出擊都有其利弊.」
「恩.有道理.但並不完全.」韓玉緣微微一笑.轉而望向右手邊.「副將軍.你怎麼看.」
「不能出擊.」寧爽站起來大聲道.一雙眼睛透著一股子軍人久經沙場后的堅毅了冷冽.「我軍主動出擊.會敗.即使勝了.那便也是慘敗.敵損一千我亡八百這種混賬事.我不做.」
「什麼..」
「這怎麼可能..」......
寧爽語未畢.台下便響起一陣陣抽氣聲.但更多的卻是質疑和猜測.
「你副將軍此話怎講.」軍師百里千起身朝寧爽抱掌道.語氣溫和有禮.顯然是在虛心求教.
不過.這寧副將軍好像並不打算解釋.正要坐下.便聽得台上一聲清脆悠遠的聲音響起.韓玉緣微微一笑.眼中帶著一抹讚賞.「副將軍.你解釋給大家聽罷.」
「是.」
犀利冷冽的聲音透過每個人的耳膜.映著那身玄色冰冷的鎧甲.寧爽彷彿天神一般不容置疑.「我軍交戰至今.共殲敵三十三萬餘人.據探子來報.敵方曾派出一百八十三萬大軍.就算敵人未曾暗中派兵增援.那麼敵軍陣營里仍舊有一百五十萬的兵力.而我軍目前的兵力不過二百萬餘人.幾乎可是一比一了.但敵軍還有兩個重要的人物..皇弟雲珞、大將虹若弦.此二人至今未曾露面.因此我們更不能貿然行動.歷史上以少勝多的戰役太多了.若是此二人皆是兵中奇才的話.那麼我軍.就毫無戰勝的可能了.」
「是.」韓玉緣淡淡開口.「這二人本將曾見過.皆是人中之龍.頭腦和身手皆有過人之處.尤其是這緬甸皇弟雲珞.不可小覷.」
「另一方面.這並不意味著打持久戰對我軍就有利了.」寧爽話鋒一轉.「敵軍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至今我們的探子都未曾打探得到敵方的人員布置和兵力總數.若是敵軍趁我們不注意突然襲擊的話.還未來得及讓我們主動.我方便徹底一敗塗地了.」
「不錯.寧副將軍所說正是本將心中所想.所以方才本將便做了一個決定.」韓玉緣坐正了些.眼神一一掃視過台下的每一個人.「本將決定.暫不......」
「不.這兩天就要出擊.」
一聲清淺溫柔的聲音驀然傳出.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臣.你......」韓玉緣震了下.桌下的手指冰涼.緊緊握著我的手.「莫要胡鬧.好不好.」
我不理他.轉頭淡淡的看著台下.「既然在座各位能想到的事.緬甸大軍又怎會想不到呢.緬甸的皇弟和將軍又怎麼會如此不濟呢.正所謂出其不意.方可取勝.」
「荒唐.」
「姓月的.你這是胡鬧.」
......
「月公子.這不是是否出其不意的問題.而是實力的問題.你這是在拿我們全軍將士的性命開玩笑.」寧爽已經激動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了.
「月某不想解釋.」我輕輕一笑.「三天後.全軍進攻.」
轉頭望向韓玉緣.柔聲微笑道.「將軍.下令罷.」
許久.才聽得韓玉緣悠遠的聲音響起.「好.傳令下去.全軍戒備.三日後.出兵.」說罷便不再理會台下一聲聲質疑呼喊聲.大步跨下台階.甩袖而去.
我拈起桌山的茶盞.在指尖上轉著.輕笑著看著台下的將士一個個滿懷怒氣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