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見到煙晚

當我飛上高空，我以為我安全了，可以走了，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有一個人大喝一聲：「哪裡走！」我調頭一看，那是個鬚髮皓白的老者，是紫霄道長，紫霄步踏虛空，手中一把幾十米長的血色光劍正向我劈下來。

隨著血色光劍的劈下，空氣被灼燒得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這股能量實在是太可怕，這是毀滅性的攻擊。虧這紫霄老頭還說自己年事已高，原來是深藏不漏，大仙級別的人物。

他要將我斬殺！我怕得要死，這一下我無論如何也躲不過，我驚恐萬分，準備受死，就在那血色巨劍快要砍到我的時候，卻突然炸裂，好像受到第三方的力量制約。

然後我身邊的空氣一陣波動，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扯走。我失去知覺。

……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躺在一張石板床上，我變成了正常人的大小，我舉起兩隻手，發現仍是漆黑粗壯的手臂，末端有三根鋒利尖刺，我還是獸體。而且，我身處在了一間石室。

一間昏暗的石室。

這個石室的牆壁可以看見是一塊塊粗糙的方形石頭砌起來的，像是在地下。沒有窗戶，石壁上掛著一盞煤油燈，燈光昏黃。很安靜，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好像跟夢裡的地方差不多。

而且石室里還有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恭敬的站著，坐著的是那個身形偉岸的雨衣門門主，站著的是藍羽墨。

這個雨衣門的門主是個相貌威嚴的老者，神目如電，氣勢迫人。而且，下巴的輪廓有點像趙大爺。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我霍地坐起身，沖他大吼。我忽然發現我能說話了。

紅衣門主不以為忤，淡淡一笑：「你現在不是人了，是妖獸。」

「不！我不要！我不要做妖獸，你把我變回去！」我怒吼說。

紅衣門主臉色一沉：「做妖有什麼不好，你現在擁有強大的力量，想殺誰就能殺誰。」

「我不要什麼強大力量，我也不要殺誰，我要你把我的身體還給我，我要你把我變回原來的樣子！」

紅衣門主搖頭莞爾：「你要原來的樣子，自己變回去。」

「啊？」我一愕：「可以嗎？」

「自然是可以。」紅衣門主哈哈一笑。雖然只看見他半張臉，但他這個和藹的笑容立刻又讓我想起了趙大爺。他給我一種像趙大爺那般親近的感覺，但他的聲音明明就不是趙大爺。

他說我想變回原來的樣子自己就可以，我不知道怎麼辦，我只是意念一動，想要我原來的樣子，我的身體立刻就起了變化。全身一陣酸麻之後，很快我的雙手就變成人的雙手，身體也變成人的身體。我一愣一愣的，這太神奇了，簡直不可思議。

「怎麼會這樣？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我看著他說。

紅衣門主卻沒回答我，只說：「你應該叫我外公。」

頓時我愣住，「你說什麼？」

紅衣門主嘆口氣說：「唉，許多事情，紅東林那小子都沒告訴你嗎？這事以後我再慢慢跟你細說。目前大敵當前，外公有件事情要你幫忙……」

「等等！」我完全懵了，打斷了他的話。怎麼突然跑出來一個這麼牛掰的外公，我實在無法接受，「你不會是在坑我吧？我不信！」

紅衣門主嚴肅的說：「我知道你暫時無法接受，沒關係，你先幫外公辦一件事，這件事情很重要，事關我們雨衣門的生死存亡。」

「什麼事？」

「幫我去刺殺茅山宗李道真。」紅衣門主沉聲說。

我心念電轉，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我先答應了再說，我也不知道李道真是個什麼人，我只想先逃出他的魔掌，只要我跑出去了，到時候天高任鳥飛，他到哪裡找我？於是我說：「好，我幫你，外公。」我不相信他是我什麼外公，先叫了再說，反正也不少塊肉。

「哈哈哈，好，好。」紅衣門主開懷大笑，粗糙的手掌摸我的頭，就跟真的似的。我也趕緊裝作乖巧的樣子，說：「外公，那，那個李道真目前在哪裡？」

紅衣門主說：「那些個所謂的正派人士，目下都在漠城聚集，隨時準備攻打我們了，所以這件事情，你要抓緊去辦，讓羽墨陪你去。」

我心道：「不是讓藍羽墨陪我去，而是讓她監視我吧，這老頭也不傻哈。」我笑說：「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當然是越快越好了。」紅衣門主說。

「外公，我還想求你件事。」

「嗯？什麼事？」紅衣門主道。

「我一個朋友，被你的手下隱尊抓去了，能讓隱尊放了她嗎？」我說。

紅衣門主哈哈一笑，「煙晚是吧？你放心，外公知道她是你的小女朋友，這段時間，沒有虧待她。」

「是嗎？」我高興壞了，笑了，這個笑可不是裝的：「我想見她。」

「可以，」紅衣門主道：「羽墨，帶少門主去見煙晚。」

「是！」藍羽墨恭敬的答應一聲。

我說：「那個……外公，我能帶煙晚走嗎？」

「呵呵，放心，煙晚是絕對自由的，你也是絕對自由的，你想幹什麼都可以，反正雨衣門將來也是要交給你的。」

我當耳旁風刮過了，開玩笑，雨衣門的門主，我可當不起，不過他這話又讓我高興得不得了，我居然這麼容易就能帶煙晚走。

「謝謝外公。」我假意說聲謝謝，「那我去了？」

紅衣門主擺擺手說：「去吧，看了煙晚之後，就去辦事吧。」

「好的。」我看向藍羽墨，示意藍羽墨帶路，藍羽墨撇了撇小嘴，很不情願的說：「跟我來吧。」然後走出了石室，我便跟著她走出去。

出了石室，到了一條筆直的通道，通道里燈光昏黃，兩邊都沒看到盡頭。然後藍羽墨就帶我走著，每走一段就會出現一條橫向的相同的通道。

走了一段距離之後，我便感覺這個地下空間的格局就像圍棋的棋盤那樣，通道巨長，縱橫交錯，是個大迷宮。

有時會看見石壁上有些石門，石門裡就是一些小型的石室。有時也會碰到穿著白雨衣的人經過。

我問藍羽墨：「那老頭說我是他外孫，這是真的嗎？」

藍羽墨瞥了我一眼，冷冷的說：「門主是何等人物？沒必要跟你一個毛頭小子攀關係。」

「你才多大，還說我是毛頭小子？」我沒好氣的說。

藍羽墨哼哼一笑說：「在我眼裡，你就是。」

我一呆，這小妞還真是驕傲的可以。走了一會，我感覺手上像少了點什麼，突然想起我的斬妖劍不在手上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幾天，我想起了我被藍羽墨電昏之後做的那個似夢非夢的夢。當時逆天紅雪出來了，說是要跟紅衣門主打。

但是，看目前這個狀況，好像逆天紅雪被紅衣門主幹掉了，要不然我也不會落在紅衣門主手上。這實在太可怕了，逆天紅雪那麼牛逼的人都被紅衣門主打掛了嗎？那這個紅衣門主是有多超神？

我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懷裡的瓷瓶，頓時一驚，瓶子也不見了，我便問藍羽墨：「小曼呢？」

「小曼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嗎？你問我幹什麼？」藍羽墨不耐煩的說。

「你把我交給門主之前，有沒有動我身上的瓶子？」我問她。

藍羽墨說：「沒有。」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可能是紅衣門主拿了我的斬妖劍和瓶子。不過我想小曼本來是雨衣門的人，應該不會有事，於是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藍大護法，為什麼你年紀這麼小，就當上了雨衣門的護法大人呢？你是不是跟那老頭是親戚啊？」我笑著問藍羽墨。

藍羽墨冷冰冰的說：「別這樣叫我，你現在是我們的少門主，叫我羽墨就可以。」

「呵呵？少門主？做你們雨衣門的少門主，那確實很屌。」我笑說：「我叫你墨墨，行不行？」

藍羽墨小臉一紅，說：「隨你。」

她居然害羞了，有點意思，於是我繼續逗她：「把帽子放下來吧，讓我看看你唄？」

藍羽墨腳步加快，冷聲說：「有什麼好看的？」

「你長得挺漂亮的，就想看看。」我笑說。

藍羽墨繼續加快腳步，這個高傲的小妞，就算是聽到誇讚，也都會害羞臉紅，想逃開，這跟她冷傲的性格實在大相徑庭。而且她也沒給我什麼回應。我也知道適可而止，就不再跟她說笑了。

她帶我到處亂轉，到了一個沒有門的石室前，我便看見石室里坐著一個穿著白雨衣的人。

她身材婀娜動人，雖然背對著門外，但看見這個背影我就知道，她是煙晚，錯不了。那一刻我心中猛跳，我終於又再見到煙晚了。

煙晚坐在一個梳妝的石台邊，那石台上有小鏡子，還有木梳子、發卡等一些小飾物。煙晚正拿著小鏡子，捋著鬢邊的秀髮。

「白衣護法閣下，帶了一個人來見你。」藍羽墨冷聲冷氣的說。

煙晚自顧自的照鏡子，也不轉過頭來，這態度很傲慢，好像沒把藍羽墨看在眼裡，難怪藍羽墨也是很不爽。看來這兩個女人一直就互相不爽。

「誰啊？」煙晚幽幽的說。

「煙晚，是我。」我邁步走進了石室。

聞言，煙晚一怔，猛地轉身，看見是我，她愣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身子躍起，向我飄來，就撲進我懷裡。

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將我抱緊，雙手不停的在我後背摩挲，表現出內心的驚喜和對我的思念。我本來心裡很亂，想著見面該跟她說些什麼，不過此刻好像什麼都不用說了，只一個擁抱，就夠了。

抱了一會，煙晚便開始輕輕的抽泣，嬌軀微微顫抖著。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到我的脖子上。我摸著她的頭說：「煙晚，對不起，一直沒能來救你。」

「雪，別這麼說，我在這裡很好。」煙晚笑聲說。

我說：「那就好，那就好。」

煙晚帶著哭音，嬌聲問「有沒有想我？」

我柔聲說：「當然有了，我每日每夜都會想你。」

煙晚說：「你騙人。」

我說：「不偏你，我說真的。」

煙晚便輕輕一笑，抓住我一隻手，放在她高聳的酥胸上，說：「你摸摸。」

「呃……」我一愣，這也太色急了吧？藍羽墨還在門口呢，這就讓我摸她了，不過我還是在她胸上捏了幾下。

煙晚問：「什麼感覺？」

「好大。」我說。

煙晚白我一眼，說：「還有呢？」

「好軟，」我說。

「哎呀，人家不是問你這個。」煙晚嬌嗔的將我的手拿下一點，放在她心臟的位置，再問我：「現在呢？」

我彷彿明白了她的用意，隨即我感受到了她的心跳，我就驚訝得張了張嘴：「煙晚，你……你變成人了？」

「嗯！」煙晚高興的，點了點頭。

當時我心裡說不出的喜悅，再次將她抱緊，大笑出聲，抱著她高興的轉圈，煙晚也笑，整個石室里都是我們開心的笑聲。

「煙晚，快告訴我，誰把你變成人的？」我放下煙晚，問她。

「是門主。」煙晚說。

她不說，我也猜出來了，她這麼一說，我也更加肯定，我說：「煙晚，那我們走吧？」

「去哪？」煙晚問我。

我說：「當然是回家啊。」

煙晚便秀眉一蹙，苦惱的說：「現在雨衣門大敵當前，我可不能跟你走，等退敵之後，人家再跟你回去好不好？哦對了，你是怎麼到雨衣門來了？」

她這麼一問起，我便花了點時間，給她講了我來漠城以及被藍羽墨抓走，後來妖變等等一些經過。這中間煙晚也曉得一些，我再說一些，她便完全明白我現在的處境了。她說：「雪，既然你是我們的少門主，那很好啊，我們就在雨衣門生活，別回去了好不好？」

「呃……」我為難的說：「不行。」

煙晚說：「那就算要走，再怎麼也得先退敵，還有，門主交給你的人任務，你要趕快去完成了。」

我真的很想跟她說，什麼任務不任務，我本意是想帶著你跑路的，咱們兩個都跑路算了，但看煙晚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雨衣門的一份子了，她不可能在這個檔口跟我走。

難怪那個紅衣老頭這麼好心讓我見煙晚，原來是掐准煙晚對他忠心耿耿，不會跟我走。也是，那老傢伙對煙晚可謂有再造之恩，再生之德。煙晚留下來，理所當然。

那麼，我便糾結了，走也不能走。幫雨衣門打北盟的正義之士，不可能，幫北盟打雨衣門，似乎也不可能了，就算因為煙晚，我便不可能再對付雨衣門，更何況，還有一個實力超神的雨衣門主。

我夾在中間，兩邊為難。而且，我已經領了紅衣門主的任務了，他要我幫他刺殺什麼茅山宗的李道真。

看來李道真是個仙級人物，要不然，也不會讓紅衣門主這麼甚重對待，還用的是偷襲的手段。我很顯然不會做這個內奸。

但是我更不喜歡在這個陰暗的地方待著，能出去固然是最好了，於是我便想，還是裝模作樣的先出去再說，至於刺殺李道真的事，我也是不會辦的。

打定主意，我便對煙晚說：「那好，我先走。」

煙晚這才和我分開，沖我擺手，笑說：「我等你回來。」

我笑著沖她擺擺手，轉身就走，心說：「我不會回來了，我只接你回去。」

藍羽墨在門外，靠著一邊的牆壁站著，見我出來了，便瞪我一眼，也沒搭理我，徑自在前面帶路，而且看那樣子好像對我更不爽了。

也是，剛才我和煙晚親熱了半天，就把她晾在外面半天，這換誰誰都受不了，更何況還是高傲的藍大護法。

我跟上了她的腳步，與她並肩走在昏暗的通道里，通道里很安靜，我們兩個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你和煙晚是相好的？」藍羽墨突然開口問我。

我說：「是啊。」

藍羽墨問：「那小曼也是你相好的？」

我笑說：「也是。」

藍羽墨撇了撇小嘴，對我好像更不爽了，說：「那，我那天去你家抓你的時候，幫你忙的那個女人呢？也是你相好的嗎？」

我尷尬的笑說：「那是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還真多。」藍羽墨冷聲冷氣的說。

我不好意思笑笑。

她帶我在通道里轉來轉去，我也不知道東南西北，只是跟著她走就行了，她自然會帶我出去。走了一會，我說：「我感覺雨衣門和北盟會有一場血拚。」

她說：「你的感覺沒有錯，這是肯定會有的。」

在那夢裡，她為我求情而向紅衣門主下跪的那一幕，我始終印象深刻，所以無論她多麼冷漠，我彷彿都能感覺到她那一顆善良的心，或許只是對我的善良。所以我不希望她有事，我忍不住囑咐她說：「北盟這次來的人可不少，高手如雲，到時候你打不過，別逞強，該跑就跑，知道嗎？」

「打不過，一死而已。」藍羽墨語氣平淡的說。似乎死亡是件很平常的事。

我無奈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笑說：「我跟北盟的盟主有交情，到時候萬一你被俘了，我會幫你求情的，別尋死，知道嗎？」

「我忠於門主，我會拼殺至最後一口氣。」藍羽墨堅定的說：「不會有被俘的可能。」

我鬱悶的很，這小妞怎麼就這麼犟呢，我說：「你是個好女孩，我不想你死。」

藍羽墨說：「我們雨衣門做的都是傷天害理的事，我怎麼是個好女孩？」

「我覺得你是，其實我發現，我喜歡上你了。」

「你說什麼？」藍羽墨突然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走路。

我發現她的小臉羞紅了，這一刻她露出她的本質，一個青澀少女的本質，我笑說：「逗你玩呢。」

藍羽墨突然停下來，望著我，俏臉升霞，黑寶石一般的大眼睛里卻全是怒火，一改冰冷的樣子，嗔怒說：「很好玩嗎？」

她比我矮半個頭，她瞪我需要仰著頭，我趁機將她帽子給扯掉，於是看見她的整張臉，很美。我呆了一下。

藍羽墨又被我耍了，很憤怒，俏臉氣得通紅，於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她伸出小手拉著我的手臂，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然後「嗤啦」一身響，她手心裡放出幾條藍色的電弧，藍色的電弧瞬間爬滿我的全身。如果在沒有妖變之前，被這麼電一下，我一定被她電翻，但這個時候的我只是全身輕微的麻痹，並沒有對我造成太大的傷害。

藍羽墨電了我一下，發現對我沒什麼效果，於是憤憤的放開我，生氣的走了。

我趕緊跟上她說：「開個玩笑而已，不用這樣吧？」

她很生氣，只管小步快走，不理我。

又走了好一會，她終於帶我走進一個石室，那石室里有個向上的樓梯，我們從這個樓梯上去，便出了地下迷宮，到了地面上。

我游目四顧，發現在茫茫沙漠中，沙漠上的風已經不大了，我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這感覺很好。

藍羽墨給我指了一個方向，說那個方向是漠城，然後我們便往漠城走去。此時是傍晚時分，太陽都快落山了，藍羽墨走得很快，還催促我快點走，我才不急呢，慢慢悠悠的走。藍羽墨很生氣，卻拿我沒辦法，只能跟著我慢慢的走。

走了一個多小時，天也黑了，才遠遠的看見漠城的輪廓。然後我們繼續往前走，到了快要進城的時候，藍羽墨變得小心翼翼。

我說：「你打算跟我一起進城嗎？」

藍羽墨說：「沒有，我只送你到這兒了。」

我笑說：「說的挺好聽，只監視我到這兒吧？」

藍羽墨說：「隨便你怎麼想。」

這時，突然看見城裡出來一些人影，向我們這邊過來，那些人穿的衣服顏色各異，好像是北盟的人。當時我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糟了。

我說：「墨墨，北盟的人來了，你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