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冤家路窄

鋼管砸了下來，我往邊上一滾，鋼管擦著我的胳膊就落了下去。

胳膊火辣辣的疼，我知道一定破了。

傻大個只砸了一下鋼管就被紅毛奪去了，這傢伙明顯不是打架的好手，只敢往我的身上，屁股上打。

我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別說換手了，就是想站起來都是不可能的。

鋼管，皮鞋，拳頭，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只有一個念頭，護住我的頭，只要不被打破頭，以後報仇有的是機會。

要是頭被打破了那就肯定得住院，老爸老媽那裡我就混不過去。

身上火辣辣的疼，我感覺有根肋骨幾乎被踢斷了。

我有點後悔了，沒有拉上吳胖子一起過來，可是誰想到張筱清這麼狠毒呢。

咦？我竟然聽到張筱清的聲音：「毛哥，別打了，打兩下出出氣就行了，別鬧出大事。」

接著是紅毛的聲音：「小清你怕什麼，他敢欺負你哥哥我就得給你出氣，你別管，只管站在那裡看就好了。」

媽的，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在心裡又罵了她幾聲。

不知道挨了多少腳，起初是疼，到後來也不覺得疼了，有些麻木了。

那個紅毛踢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不過癮，就朝我頭上踢了幾腳，都被我胳膊擋住了。

「媽的，這傢伙耍奸，你們把他胳膊拉開，老子要開他的瓢！」

紅毛一聲令下，傻大個上前一把就抓住了我的兩隻胳膊，這傢伙力氣大得驚人，我儘管拚命抱著頭還是被他把胳膊給拉開了。

「小子，你不是要開老子的瓢嗎？老子今天就先開了你的瓢再說。」

我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今天是徹底的栽了，該死的吳胖子，我現在無比懷念這個死胖子。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一聲大喝：「住手！」

接著是幾個人跑過來的聲音，我睜開眼，從幾個人身下的空隙里看到有幾個人跑了過來，手裡都是拿著鋼管和磚頭。

領頭的正是吳胖子，後邊還有梁凱、亮子。

紅毛停住了手，他們也明白占不到什麼便宜了，這裡畢竟是三中，是我的地盤。

「走吧，毛哥。」有個傢伙開了口。

「哼！今天便宜了你，要是讓我知道你再敢欺負小清，打斷你的狗腿！」

紅毛惡狠狠的扔下一句話，摟著張筱清的腰帶著自己的幾個人走了。

吳胖子和梁凱本來想追，但被我叫住了。

今天是我理虧，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大飛，不能輕易這麼放他們走，要是這事傳出去，以後你還怎麼在三中混？」梁凱氣憤的說。

「算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先把我扶起來。媽的，死胖子，你不能輕一點嗎，哎喲……」

在學校的醫務室，小護士蘇曉燦一邊給我擦著葯，一邊惡巴巴的訓斥著我：「李飛，你說你今年已經是第幾次來我這裡了，恐怕全三中的學生都沒你一個人來的次數多。」

「嘿嘿，我這不是想看你，所以才找理由來的嗎？」

我嬉皮笑臉的討好著蘇曉燦。

「啊呸！想看我也不至於弄得一身傷吧？要是你真想看我，你乾脆讓人把你頭上開個瓢，那以後就能一直住在醫務室讓我伺候你了。」蘇曉燦沒那麼傻，別想一句話就把她忽悠了。

「嘿嘿，要是我真開了瓢，恐怕就來不了你這醫務室，該去醫院住院了。哎喲……你輕點呀，蘇曉燦，你想疼死我呀！」

而邊上，梁凱正在埋怨吳胖子。

「死胖子，原來你知道大飛被那個張筱清叫走，為什麼不跟上，是不是誠心讓大飛吃虧？」

「這你就冤枉我了，我是好心辦壞事好不好。心想大飛哥好不容易有美女約會，哪裡敢去當電燈泡？」

吳胖子訕訕的解釋。

「切！你什麼時候看到大飛和女的約會過？」梁凱不以為然的說。

一直不做聲的亮子突然走到我跟前，用奇怪的眼神瞪著我看了半天，看的我心裡發毛。

「大飛，貌似凱子說的不錯，你好像真的從來沒有泡過妞哎。」

「那怎麼了？」我還沒搞清楚話里的意思。

不過梁凱和吳胖子顯然已經懂了，兩個人也都站了起來，走到我的面前，用一種恐怖的眼神看著我，然後不約而同的說。

「難道你是基佬？」

說完三個人一涌而出。

靠！我差點吐血身亡。

身邊的蘇曉燦卻已經笑的前仰後合，最後蹲在地上起不來了。

我一臉的悲憤，有那麼好笑嗎？

蘇曉燦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站起來又盯了我半天說：「我說大飛，你該真不會是玻璃吧？」

啊呸！

我當然不是玻璃，但我確實沒有泡過妞。

我沒有泡過妞，不是因為我不喜歡妞，我喜歡的妞在我心裡，沒有說出來而已。

從醫務室出來天色已經黑了，蘇曉燦給我擦了葯不說，還非要給我推拿了半天才放我出門。出門的時候身上還是火辣辣的疼，尤其是肋骨那裡。

吃了這麼大的虧，我肯定要報仇，但該找誰報仇？

肯定不是張筱清，儘管是她找來的人。但她是個女生，對女生動手我嫌丟人，況且也沒法給老班交待。

我要找那個紅毛報仇，是他打的我。雖然我還不知道他是哪個學校的，但我一定會找到他。

我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打算出去吃點東西，要知道放學以後我就去了操場，然後挨打，到現在還沒有吃東西呢。

學校東邊就有一個夜市攤，哪裡有燒烤，餛飩什麼的，旁邊還有撞球桌子，平時我們就經常晚上在這裡搗撞球，吃燒烤。

我在那裡要了一碗餛飩，又吃了幾根串，喝了兩瓶啤酒，一個人。其他的幾張桌子上，有的是一群人在喝酒猜拳，有的是一對對的在那裡卿卿我我。

只有我自己是一個人。

想起幾個兄弟調侃我的話，我忍不住笑了。

其實我心裡有我喜歡的人，只是我沒法向她表白。

有些感情，我們只能埋在心裡。

有些人，我們永遠不能表白。

喝完了啤酒叫來老闆算了帳，看看兜里還有五塊錢，我不想那麼早回去，就準備去泡一會兒網吧。

在夜市攤和學校大門口中間有五百米的距離，中間有幾條衚衕，裡邊有一個黑網吧，去那裡玩的基本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以前我和吳胖子就經常來這裡包夜玩通宵。今天是玩不了通宵了，五塊錢也就是兩三個小時，再說明天還要上課呢。

網吧老闆我不知道叫什麼，但是大家都叫他輝哥，聽說是道上混的，附近幾條街上的混混都要給他面子。

輝哥平常不在網吧，一般都是老闆娘在守攤。

老闆娘長得很漂亮，我們都叫她李姐，聽說李姐原來是一個歌舞廳的頭牌，後來被輝哥包了一段時間后就跟了他，到現在也沒有結婚。

我去李姐那裡交了錢，然後就徑直上了樓上的包間。

樓上一共有四個包間，每個包間里有兩台機器。估計這是李姐的主意，要搞成情侶包間的架勢，反正我知道梁凱就帶過不止一個女生來這裡包過夜，比起那些小旅店，這裡安全了不少，也便宜了不少。

我進的是最裡邊的那個包間，路過隔壁那個房間門口的時候，聽到裡邊有吵鬧聲，有男的也有女的。我也沒有理會，小情侶們吵架常有的事，徑直進了自己的包間。

可是沒玩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隔壁的吵鬧聲越來越大，甚至還有廝打和女生哭鬧的聲音。

我忍了半天心煩意亂終於忍不住了，老子掏了錢是來玩遊戲的，不是來聽你吵架的。

我拉開門就走了出去，咚咚兩拳砸在門上：「吵什麼吵？還讓人玩了不讓？」

裡邊靜了一會兒，我也準備扭頭回去，這時候門突然開了，一個傢伙拉開門就沖著我吼：「麻痹滾回你那裡去。」

剛說了一句他就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這不是剛才那個紅毛嗎？

冤家路窄呀！

正愁報仇找不到人的我正想把拳頭砸過去的時候，本來被紅毛拉開一道縫的門又被人拉開了，一個身影奮力從紅毛身邊擠了出來，一頭就扎進了我的懷裡。

靠，這不是張筱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