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一群瘋子

我想到了之前聽過的話，那是在研究所的禁地，麗芙幾個人談話的時候談及的。說是正陽老頭現在已經是瘋了，是被什麼實驗給弄瘋了的。面前這個人也是瘋了的。這跟正陽老頭有什麼關係？難道說……這裡關押著的就是這樣一群人？想到了這個可能，我頓時有些莫名的興奮起來。

雖然對這裡的瘋子有些害怕，不過我卻還是強行克制住了我的情緒，正陽老頭對我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我可不能不管他。

一間間屋子看了過去，我的心也在下沉，居然沒有看到正陽老頭的身影。眼看只剩下最後幾個屋子了，我的心驟然緊張起來，不會這裡也沒有吧？如果這個地方也是不見他們的身影，我到底應該去什麼地方找尋？

有些忐忑的又打開了一個屋子的口子，透過縫隙看了過去，我不由得愣了一下，這個屋子裡居然關了一個女人。那男人衣衫襤褸，精神疲憊。之前一個人坐在那裡陷入孤寂，她似乎是忽然間有所感，猛然間就抬起頭看了過去，下一刻，一聲驚叫就炸響。讓我大吃一驚。隨即，巨大的歡喜就湧上心頭，虞雲，居然是虞雲！

正陽老頭跟虞雲到國外尋找關於老傢伙的蛛絲馬跡，兩個人走過很多地方，最終在這個地方失去蹤跡。這一晃，轉眼間已經好幾個年頭了，驟然相逢，那種喜悅真的是無法表達。

虞雲看到我，也是露出了一副感慨神色，她大概是許久都不曾說話了，說出的話音也是帶著幾分顫抖：「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是我。沒想到居然在這裡見到你，小嬋很想你。」我也是情感洶湧，神色歡愉。

聽到我提起了小嬋。虞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小小的羞愧。她是小嬋的媽媽，當年卻是跟著正陽老頭的兒子跑了。當了情人。哪怕是後來跟小嬋重逢，也是沒有讓小嬋感覺到作為母親的些許溫暖。她的一顆心完全都放在了報仇上面，至於其他的東西，真的不算什麼。

但是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這麼長時間，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因為時間充裕，所以才能反省自身。仔細想想，自己真的是虧欠了小嬋太多太多。虞雲的心，不自覺的已經有了滄海桑田的變化。

這個時候這女人居然有些小兒女情態了，這讓我有些無語。我知道時間緊急，我趕緊打破了她的自哀自憐，開口說道：「正陽道長呢，也在這裡嗎？」

「在的。就在我旁邊一間屋子裡。不過他可是比我慘多了，他現在已經瘋掉了，就連我也不認識了。」虞雲帶著一絲哀嘆說道。

這個消息我之前就聽過了，不過我始終不太相信。此刻從虞雲的嘴裡也聽到這個消息，這讓我覺得非常鬱悶，看來正陽老頭瘋掉了已經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了。這對我目前的處境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不管了，還是先把虞雲弄出來再說。

好在我有鑰匙，這個弄出來的過程倒是不讓人顯得鬱悶，很順利的，虞雲就被我給放了出來。不過詢問了一下虞雲的情況之後，我忍不住苦笑了起來。這女人被放出來，還不如不放呢，她現在武功基本上都沒了，完全是一個廢人了。好在這還是有辦法弄回來的，但是這卻是以後的事情了，目前來說，她完全是一個累贅。

我尋思著要不要趁別人沒反應過來之前先把她送出去，畢竟我一個人的話，可是比兩個人要穩妥很多。還沒等我有所動作，外面卻是傳來了一陣叫嚷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我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這說明我之前做出來的事情被人發現了，我的情況變得非常糟糕！媽了個蛋，怎麼偏偏是這樣，屋漏偏逢連夜雨啊，現在可怎麼辦才好？

送虞雲出去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再提了，我想了一下，索性把這裡所有人都放了出來。這些人是瘋子，敵我不分，沒關係，我要的就是場面混亂，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了。

果然如我所料，這些傢伙被放出來之後，立刻就呈現出了暴躁的一面。不過大概是知道我把他們放出來的緣故，雖然他們顯露出了敵意，卻是沒有直接對我動手。不過也有不長眼的兇狠傢伙，居然直接就朝我撲了過來，速度奇快，神色猙獰，整個就是一殺人機器。

面對著這樣明顯不是什麼好路數的傢伙，我自然沒什麼客氣的，他想要對付我，也得有這個本事才行。我冷笑了一聲，趁著他到了跟前，劍光一閃，這傢伙就發出了一聲慘叫，整個人痛苦的倒在了地上，他的肚子上被我劃開了一個很大的口子，腸子都露出來了小半，看上去說不出的噁心。巨找帥划。

這詭異的一幕讓其他人都是有些膽戰心驚，他們雖然是瘋子，卻也知道趨利避害，這是人類的本能。一時間，他們紛紛離開我的範圍，顯然沒有把我當成了首要敵人。他們堵在了門口位置，倒是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這讓我鬆了一口氣，看來我不需要跟那些人短兵交接了。不過，這僅僅是開始而已，接下來肯定會有更為嚴苛的事情等待著我，情況可謂是不容樂觀。

我性格里還算是有樂天的一面，在這種情況下，我卻還是沒有失了分寸，我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很快，人就放了出來，只剩下最後一間屋子了。這一個屋子就是正陽老頭所在的地方，我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開了門。我內心裡真的是充滿了無奈，如果可以，我真的不願意打開這一扇門--我一點也不希望看到正陽老頭的凄慘模樣，這對我來說是不能承受之重。

門開了。

裡面的人落入了我的眼睛里。

那一瞬間，我甚至都有要哭的衝動了。

這個人是正陽老頭嗎？簡直是讓人難以相信。他總是休整得很是整齊的頭髮完全變成了稻草一堆，本來還算是矍鑠的精神也是徹底崩塌，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整個人就像是在街上流連失所的乞丐。

「你還認識我嗎？我是郝建啊。」我知道他能認出我的希望很是渺茫，我卻還是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

我失望了，這老頭看了我一眼，壓根就沒有任何的反應。好像我跟他是不相干的人一樣。

「有吃的嗎？」忽然間，他嘴裡冒出來一句。

我一愣，幾乎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他又說了一句：「有吃的嘛？」

這一次我聽清了，我感覺到了巨大的悲慟，無論我怎麼否認，無論我怎麼選擇不相信，這就是正陽老頭，如假包換的正陽老頭啊。我想到了過往的種種，想到了他大快朵頤的場景，一時間恍然若夢。我嘆了一口氣，說道：「有吃的，你想要吃什麼，我都讓你吃。到時候不僅僅是省城的五星級酒店，哪怕是華夏的，全世界的大酒店，我都要讓你吃一個遍。」

聽到我的話，正陽老頭露出了很開心的笑容，純真得就像是一個孩子。

虞雲看到這一幕，嘖嘖稱奇。她忍不住有些吃味的說道：「好像他還認識你一樣。他好像不認識我了，我的待遇真是糟糕透頂，看來你們的感情還真的很不一般。」

「不是認識，應該是某些東西牽繫著彼此罷了。」我微微一笑說道，對於現在這個結果，我總體上還算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