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原是故人來
「喲，這小妞還真不錯啊！多少錢才跟爺走啊？」黛凌輕佻地挑起姑娘的下巴，無視璃沫驚呆的表情，眾人的紛紛議論。
只有嬤嬤眼角含笑地瞪了她一眼，似在責備她頑皮。黛凌沖嬤嬤眨眨眼睛，嬤嬤樂得黛凌有這麼輕鬆的時候，也不去管她。
「公子，只要能湊足給我爹下葬的錢，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嘖嘖，多麼忠孝的女子啊！」黛凌說著，眼裡笑意更濃。
這句話如果配上生硬的語氣還算是個孝女，現在嘛，哼，看她含羞帶怯，眼神輕佻，全然不像剛剛死了父親的樣子，明明就是個想攀附權貴的浪**罷了。
「求公子垂憐！」那姑娘竟又磕了個頭，被黛凌閃過去了。
「嗯嗯，不錯，不錯，璃沫啊！聽說我那八十歲的老爹還想要個小妾，你看這個怎樣？想來如果把這個小美女，送給那個老不死的，他死得就更快了吧！」也不管璃沫直管瞪大眼睛看著她胡謅，黛凌只管自導自演自言自語說下去。
「公子，公子你……不是公子你……」賣身葬父的姑娘凌亂了。
「怎麼？你還想跟我？」黛凌嗤笑出聲。
眾人紛紛指責黛凌恃強凌弱。
「看什麼看，看什麼看？有錢就這麼任性！我家公子願意！」璃沫雖是不解，但還是懂得護著自家小姐。
小丫頭笨是笨了點兒，衷心護主還不錯嘛！黛凌聽到這，心裡也升起幾分自豪來，嘴角笑容扯得更大了些。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強搶弱女子，絕非君子所為！天理何在？王法何在？天理難容！姑娘不怕，有我在！」一書生哆哆嗦嗦擋在了姑娘前邊。
「公子倒是大義，只怕你身後的姑娘不領情呢！怎麼，你跟他還是跟我？」哪裡來的獃子，竟看不見那姑娘從他身後探頭嗎？黛凌暗忖。
「公子，求公子帶我走吧！我願意跟公子走！」姑娘迫不及待沖黛凌跪下。
「怎麼？不嫌棄我那八十歲的老爹了？」黛凌玩心大起。
「哪敢嫌棄？侍候老爺跟侍候公子是一樣的！難報公子大恩，老爺不嫌棄小女子蒲柳之姿才好！」
書生瞬間凌亂了……
啪，啪，啪，一陣扇子擊打手掌的聲音傳來，「別銘，今日怎的有空？既是來了，不妨在茶樓歇歇腳再走吧。恰好今天宇也在，今天定要不醉無歸！」迎面並肩走來兩人，溫文爾雅中戴著一絲放蕩自是沐辰楓無疑，另一個必是他口中所言的宇了。
但見那男子頭戴金抹額，配著他琥珀色的頭髮顯得雍容華貴卻不見半分俗氣，腕子上一邊戴了金護腕，另一邊則戴了幾隻金鐲。
一襲黑衣褐色八卦中款印花長袍，紅色滾邊，衣袂飄飛之際白色中衣時隱時現，同樣俊顏無雙卻平添幾分張狂，幾分不羈，加上一雙深邃的眸子，似想把人吸進去。
這會兒見他們迎面走來，璃沫便雇了轎子送嬤嬤回去，畢竟嬤嬤太顯眼了。
「南宮澤宇，宋別銘」沐辰楓笑得如沐春風，上前給兩人介紹道。
「九皇子之名早已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黛凌說著虛偽的客套話，打量著這個早上還見過的男人，嘖嘖，竟是九皇子。
這人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南宮澤宇自忖，但也並不多話，只是拱手點頭示意。
這人果然冷酷霸道，黛凌心想。
「宋兄，不必見外，宇一向如此，面冷心熱，不必介意。」沐辰楓趕著圓場。
「沐兄此言差矣，九皇子為人真誠坦率毫不嬌柔做作，頗有君子之風，實乃我輩楷模」黛凌順風趕路，順水推舟，拍了個不輕不重的馬屁，南宮澤宇依然雲淡風輕，彷彿這世間沒有什麼能入得了他的眼。
「宋兄，最近開了家飲趣閣，聽說趣味頗多，一起去瞧瞧如何？」沐辰楓笑著打斷了黛凌毫無營養的寒暄，想來心中已不耐之極，他向來懶得做這些表面功夫的。
「沐兄請。」黛凌摺扇一打，做出請的姿勢。
眾人移步飲趣閣，哪管後邊賣身葬父的姑娘呼天搶地的喊著公子。那位風中凌亂的書生倒是有些可取之處，只是迂腐了些，當個賬房倒是很好。這也不忙，回頭讓璃沫派人去查就好了，黛凌邊走邊考量。
「幾位爺，雅間還是大廳？」尚未進門，店小二便過來詢問。
「雅間，找個風景好的。」沐辰楓出言，一副東道主的樣子。
黛凌一行人入了名為竹語軒的雅間。
「客官，咱們飲趣閣有茶有故事，不知諸位可要聽上一段？」店小二殷勤的推薦。
「這是自然，來這兒不就是為了個』趣』字嗎？但凡』有趣』的只管是辦，只要能逗樂了那位爺，重重有賞。」沐辰楓一進雅間便痞子般直接斜卧在椅子上，倒無損他的儒雅罷了，只見他下巴一揚直指南宮澤宇。
雖不知南宮澤宇跟沐辰楓什麼關係，單看他們之間的交流方式便可見一斑，跟沐辰楓合作兩年雖也褪下了當初的防備，但像這樣親密無間黛凌自問還達不到，黛凌低眉斂下沉思。
不一會兒，一個黃衣少女笑吟吟的站在門口，膚光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在各人臉上轉了幾轉，這少女容貌清秀，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眼波流轉之間夾雜著一絲俏皮。
少女舉止優雅得體，看得出來是特地訓練過的。一打竹板便開始了她的故事，她吐字清晰，口齒伶俐，滔滔不絕，在她口下似乎人物變得鮮活起來，話到之處便如親目所見，親耳所聞。
聽她講將軍嫡女宋黛凌怎麼剋死了生母，後母怎麼不計前嫌地接納了她，將軍又怎樣親授武藝即使她剋死了生母也待她一視同仁，三歲時她就把同父異母的妹妹推下了水池，已至於後來府里延請的夫子都不肯教她……長大以後，她變得殘暴易怒，府里的下人都對她避如蛇蠍，妹妹屢次沖她示好都被她打回去……
黛凌不自覺得想起三歲的時候，府里來了個漂亮的小哥哥……
「烈哥哥，你還會來看凌兒嗎？」抬起圓圓的娃娃臉，黛凌睫毛一閃一閃的眼睛噙著淚似乎想要流下來，好捨不得這個溫暖的大哥哥……
「會的，凌兒等烈哥哥，烈哥哥會來接凌兒，凌兒要快快長大，烈哥哥最喜歡凌兒了！」哥哥也就是拓跋烈看著瞬間變得眉毛彎彎，眼睛眯成一條縫的小娃娃心裡也變得甜甜的，彷彿那些自母親去世后受過的委屈和傷痛都一併治癒了。
快快長大啊小凌兒，別讓我等太久，也要努力了，豐滿羽翼才能護得住小凌兒呢，我的小丫頭……捏捏小黛凌嫩嫩的小臉，壓下心裡的想法，拓跋烈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