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千金市骨】
亂世出豪傑，時勢造英雄。
若在和平時代，或者說正常時代，如趙忠天這樣的聖域強者，固然是國之干城，但絕不可能被捧到如此高位——
實權副城主，含五百名額的親衛隊（相關費用由公庫支出），這個條件有三個鄰居提出；
城市侯爵勛位（享受原青吾國實權侯爵相關待遇），可出任城主府任何一個部門的主管，這個條件是五個鄰居都提出的。
可以說，這兩個條件中任何一個條件，都足以讓人心動，更別提這些該死的鄰居差不多都許諾了令人難以拒絕的其他財富，比如祭品，頂級祭品。
楓葉城的五個鄰居出手的大方程度不已，慷慨的直接贈送相當於兩個頂級祭品的東西，不太慷慨的也拿出相當於十個一級祭品的東西。
神殿出品，必屬精品。
一個頂級祭品至少也能換來兩件傳奇裝備，如果是聖域裝備的話，那至少也是二十件起步。
可以說，別看楓葉城的這些家族似乎牛哄哄的，但他們別說是頂級祭品，縱然是一級祭品也要其中大半家族數年的積蓄。
為了趙忠天，楓葉城的鄰居真的是豁出去了。
「他們這是幹什麼？」施廣綸難以置信，「用這麼大的代價，只是為了一個趙忠天，他們瘋了？」
「他們沒瘋，」凌無逍目光複雜，「他們這個條件只會給趙忠天，不管趙忠天最終是否加入他們，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這是千金市骨啊，果然是好算計。」
孫元正愣了幾秒鐘。目光複雜：「凌兄的意思是說，他們的目標不一定是趙天倫，他們的目標可能是其他聖域強者？」
「不錯，」凌無逍點點頭，「只要這個消息傳出去，我相信這個消息已經傳出去了。這五座城市肯定會在楓葉城內重新解讀神殿城堡一戰中趙忠天的作用，這些城市提出招攬趙忠天的待遇，或者招聘其他強者的待遇，想想看，會有多少聖域強者動心，會有多少修鍊者動心？」
別說是其他人了，縱然是在座的他們，在某個剎那，他們也曾心動。
「應該沒有那麼簡單。」陶坤搖搖頭，看向牛漢，「牛爵爺，萬山當鋪的消息比較靈通，你今天與趙忠天一直在一起，不知道有沒有關於傳奇強者天羅的信息？」
什麼？
天羅？
陶坤的話讓眾人大吃一驚，心中不約而同沉了下來，難道說。天羅回來了？
如果這樣的話，那鐵岩城這些城市拿出這麼大的代價。就可以理解，畢竟那可是傳奇強者，是鎮國強者啊。
「自從天羅被逼入虛空之後，就失去了訊息，」牛漢搖搖頭，「至少。我沒有聽到關於天羅的信息。」
「至於趙忠天，呵呵，」牛漢撇撇嘴，「趙忠天沒有跟我提這些方面，我估計趙忠天可能也沒有天羅的近期信息。」
「算了。」陶坤擺擺手，「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要想留下趙忠天，我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首先，我們需要確定的是，趙忠天不能走。」陶坤想了想，在其他人還沒有開口之際，就一錘定音，「否則，若是在大勝之際，趙忠天卻離開了楓葉城，那對我們楓葉城士氣的打擊是致命的。」
何止是致命，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陶坤這句話在眾人心中引起了一點共鳴，不管趙忠天在這次神殿事件中發揮了多大的作用，但其作用卻是有目共睹，畢竟明白人還是有許多的，縱然他們當時沒有想明白，事後也能夠想明白一些。
如果說楓葉城此次劫難的功臣之一竟然拋棄楓葉城，這個後果真的太嚴重——
要麼，懷疑楓葉城打壓功臣，黑幕重重，喪失民心；
要麼，懷疑楓葉城沒有前途，註定毀滅，這將更為糟糕。
「楓葉城的蛋糕就這麼多，」陳家的家主陳召重皺緊眉頭，「留下趙忠天，我們就必須有誠意，而且這個誠意不能比其他城市低，否則縱然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呵呵，」凌無逍笑了笑，「陳家主多慮了，我相信趙爵爺不會離開我們楓葉城。」
嗯？
會議室內，眾人看凌無逍的目光有點不對，充斥著難明的意味。
凌無逍能夠在楓葉城獲得相對超然的地位，與凌無逍的實力有關，與凌家的傳聞也有關，傳聞中凌家精通占卜之術，有看穿未來之能，雖然事實上相信的人並不多，但縱然不信者心中也會嘀咕……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現在，凌無逍如此說，難道說凌無逍真的能夠看透趙忠天的下一步決斷？
「將心比心而已。」凌無逍被這些傢伙的眼神給嚇了一跳，急忙解釋，「以我們楓葉城為例，世家與世家之間、貴族與貴族之間、平民與平民之間還互有爭鬥，其他城市怎會沒有？」
「如果我是趙忠天，在浩劫來臨之前，我是不會離開楓葉城這個已經有了一定根基的城市，去另外一個城市重新打拚。」凌無逍意識到眾人的擔憂，心中感覺好笑的同時，也有一點警惕，「畢竟，任何一個城市內都有不同的利益圈，作為新來者，趙忠天縱然有信心闖出一片天地，但他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做這件事。」
最後，凌無逍總結：「若我是趙忠天，絕不會如此不智。」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不過，陶坤他們明白縱然如此，他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等著趙忠天發揮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獻身精神。
「楓葉城的副城主，」陶坤苦笑，「看來這個位置必須給趙忠天了。」
「可我們不是實行治理委員會嗎？」陳召重好奇。
「城主、副城主對治理委員會負責，」陶坤點點頭，「至於治理委員會向議會負責，在互相監督中。應該能夠確保相對的公平和公正，確定我們楓葉城不會因為內亂而自取滅亡。」
「城主一人，副城主兩人，」孫元正代表籌備小組將他們的方案拿出來，「治理委員會五人，當某項方案意見不一時。採取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只要有四人同意就可以實行。」
「這是多數人的暴力。」施廣綸悶哼一聲，「多數人的暴力，仍然是獨裁。」
陶坤臉色陰沉下來：「施家主，十全十美的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絕對的公平公正，也是沒有的；我們的目標是為了楓葉城的整體利益，並不是為了楓葉城某個人的利益，所以。如果你真不能接受，那也必須接受，因為你現在已經無路可退，我們同樣無路可退。」
在沒有盟誓之前，的確可以退出；但盟誓之後，就不能退出，這是眾人已經約定的。
……
「事實上，我們沒有選擇。」
第二日。一家人用早餐時，趙天倫詢問趙忠天的決定。趙忠天無奈回答。
「楓葉城是一艘有點漏水的船，但其他城市同樣是漏水的船，本質上沒有區別。」趙天倫用無奈的語氣給趙天倫解釋，「但老爹我至少熟悉楓葉城這艘破船，而且在這艘破船上也有自己的圈子，貿然加入另一艘破船。除了讓我們處境更糟糕之外，沒有其他的好處。」
趙天倫心中鬆了一口氣，他真有點擔心趙忠天經不住誘惑，加入其他城市。
副城主的名號聽起來很響亮，但下面沒有人聽你的時候。副城主又算個甚？
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更何況還是一個副的，一個空降過來的副的。
如果趙忠天有傳奇強者的實力，那趙天倫也不擔心，畢竟實力決定一切，但問題是趙忠天只是聖域，聖域強者雖然稀少，卻不能成為決定性力量。
「如果給老爹我足夠的時間，哪怕只給半年時間，」趙忠天還是頗為遺憾，「那老爹我會選擇離開楓葉城，再闖一片天地，但卻沒有這個時間啊。」
勇氣之神沉眠這件事情，現在估計已經傳遍了整個磐石位面，甚至現在戰火可能已經在磐石位面點燃，只不過因為他們處於底層，所以他們才沒有察覺，但青吾國的亂局，他們已經感受到了。否則，也不會有五座城市特使的到來。
「既然老爹你無意選擇這些城市，」趙天倫指著堆砌在一旁的特色禮物和禮單，「那這些東西……」
「哪裡來就哪裡去，」趙忠天看看正在一旁用餐的格里斯、毛敬凱，笑了笑，「格里斯，毛敬凱，今天就勞煩你們與我一道，將這些禮物奉還原主。」
格里斯、毛敬凱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向趙忠天恭敬領命。
趙府不是沒有人，但既然趙忠天不打算離開，而格里斯、毛敬凱又有心投靠，那這些勞力不用白不用。
更何況，趙忠天雖然願意留在楓葉城，不代表他沒有其他的想法。
「既然如此，」趙天倫想了想，「事情宜早不宜遲，老爹，那乾脆早點還回去算了，免得陶城主提心弔膽。」
「也好，」趙忠天點點頭，「早些決定，才能體現我們的誠意，展現我們的決心，也有利於楓葉城的穩定。」
做不做是立場問題，但什麼時候做卻是態度問題。
如果趙忠天不想讓楓葉城的人心失望，不想讓楓葉城的強者心生芥蒂的話，這件事情越早解決越好。
「爵爺早些決定，才能打消這些城市千金市骨的影響，」格里斯對趙天倫的建議雙手贊成，「如果我們拖得晚，說不定這些城市的陰謀就真的得逞了。」
楓葉城雖然是地處偏僻，聖域強者不多，但實力不弱的武士、法師還是有的，在楓葉城沒有與這些城市撕破臉之前，如果有人被這些城市的待遇吸引脫離楓葉城，或多或少都是比較麻煩的事情，畢竟人員的流動、修鍊者數量的此消彼長，將會影響到楓葉城的整體實力。
事實上，千金市骨的影響已經出現，並且已經引發楓葉城的人心波動。
「爵爺，你會不會離開我們？」
「爵爺，你可不能走啊。」
「爵爺，咱們楓葉城不比任何一座城市差，真的。」
馬車在楓葉城內行進，趙天倫發現昨天神殿事件經過醞釀、反思，趙忠天在這次危機中的表現已經開始傳播。
同樣被傳播的，則是這五座城市對趙忠天的邀請和重視，這五座城市分別給趙忠天承諾的令人震驚的待遇。
當然，不排除這是楓葉城五個有好鄰居的推波助瀾，甚至親自操刀宣傳。
凡是能夠給楓葉城添堵、影響楓葉城穩定的事情，對這些楓葉城的友好鄰居而言，做總比不做強。
如果楓葉城真的因此而人心渙散，那對他們而言不僅僅是降低甚至消弭了來自楓葉城的威脅，甚至還給了他們吞併楓葉城的絕佳機會。
松鼠過冬要儲存糧食，那這些城市為了迎接浩劫也需要增強實力，弱鄰強己。甚至可以說，吞併鄰居對這些城市而言才是一種儲存過冬糧食的方式。
不過，現在是暴風雨降落的前夕，在第一滴雨水墜落之前，沒有人知道這場暴風雨有多大，波及面有多大。
趙忠天掀開馬車的車窗，反覆向問話的楓葉城市民解釋自己的決定，只是，心憂楓葉城前程的人太多，擔心趙忠天離開的人也太多，以至於還沒走過一半的路程，趙忠天已經解釋得口角抽搐，面目扭曲——
一句話反覆說，真的很累人，很折磨人。
「形象，保持形象，」趙天倫坐在馬車內，見趙忠天有抓狂的跡象，急忙低聲提醒，「老爹，現在的楓葉城可是你的舞台，哪怕你無意這個舞台，最起碼也不能讓你的形象掉分。」
趙忠天哀怨地斜了趙天倫一眼，嘆口氣，形象這玩意對他而言真的沒什麼用，但形象這回事對趙天倫又很重要。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趙忠天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不慎，給趙天倫帶來名譽上的損失。
就在趙忠天強壓心頭焦躁之際，急驟的馬蹄聲在一側傳來，聽其聲音，這馬蹄聲是從城主府而來。
趙忠天心中一動……
難道說，城主府已經下定決心了，不知道陶坤又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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