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死成蓋倫

「打英雄聯盟也是有尊嚴的！」

楚度的聲音並不大，因為面對的是自己的母親，但語氣鏗鏘飽含著一種堅持。

「打個破遊戲有個屁尊嚴！只花錢不賺錢的貨，成績差的一塌糊塗，你那些老師同學誰瞧得起你？」

楚度的媽媽吳雨腰上系著圍裙，一手插腰一手指著楚度的鼻子，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我打英雄聯盟沒花家裡一分錢，還靠代練和遊戲主播賺了一千八百塊！」

楚度攥著兜里幾天幾夜不睡覺，賺回來準備給母親補貼家用的鈔票，心裡很想對母親吼出這句話。

但看著母親泛紅的眼圈，楚度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因為楚度知道，母親對自己的期望，絕不只兜里這點錢。

見楚度不說話，吳雨還以為孩子死性不改，於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起來。

「你爸走的早，媽媽一個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現在你不但不好好學習，還成天泡在網吧打遊戲，你以後工作娶媳婦可怎麼辦啊？」

母親對孩子的愛是最無私的，即使自己如此不成器，媽媽還在替自己著想，楚度的心裡一時間酸了。

「媽，我答應你，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再也不玩遊戲了！」

楚度說得一字一頓，字字印在自己心坎里。

楚母聽到這句話眼淚一下止住了，甚至歡欣鼓舞地笑起來，因為吳雨知道楚度性子。

楚度隨他死去的父親，絕不輕易做出承諾，但一旦承諾了便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才是我的好兒子，你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吳雨系了系圍裙準備給兒子做午飯。

「不用了媽，上課快遲到了，我路上買個煎餅吃。」

楚度在龍市瑞光三中讀高三，因為家裡的廉租房離學校很近，所以每天中午都回家吃飯，也算是能省一點錢。

但現在午飯是吃不了，楚度也沒心思吃飯，跟母親說了一聲，失魂落魄地去上課了。

走出家門，楚度看著棚戶區里來來往往的人群，心中有一種無盡的失落。

為了母親放棄英雄聯盟他並不後悔，因為這是人生必然的選擇，只是那些曾經的信念，執著與感動，就只有永遠封存在心底了。

「哎呦！楚老鬼，我馬上升黃金一了，怎麼著，你下午再翹課去擼幾把？」

楚度抬抬眼皮有些不屑，因為叫住他的人叫鵬飛，染個黃毛一身牛仔衣褲，是這條棚戶街上的小混混。

經常混跡在網吧打擼啊擼，號稱打便這條街無敵手，和人solo（單挑）五十塊錢一把，小日子過得還挺滋潤。

直到他遇到了楚度，楚度兜里有五百塊是這個鵬飛貢獻的，鵬飛一直記著這個仇，總想找機會贏回來。

「不好意思，鵬哥，我答應我媽，以後再也不玩遊戲了，以後這種事別找我！」

楚度懶得和這種人糾纏，客套一句扭頭就走。

「你他么什麼意思？贏了就想跑啊！」

鵬飛吼了一句，卻只得到楚度一個背影。

「媽蛋！還給你臉了是不？下午老子就找人堵你去，都時候讓你連本帶利都給老子吐出來！」

看著楚度遠去的背影，鵬飛深吸一口煙丟在地上踩滅，目光陰狠極了道。

楚度不知道鵬飛準備找人堵他，還大搖大擺地走進瑞光三中，剛進教室就被一個尖利地女聲吼道。

「楚度！這是你本周第十三次遲到，是不是又跑去打遊戲了？」

吼楚度的是高三二班的語文老師，也是楚度的班主任譚月真。

譚月真年輕漂亮有衝勁，信仰有教無類的教師理念，還沒有被職稱評級升學率所污染，所以對楚度這種學渣還是滿關注的。

「譚老師您也太嚴厲了，楚度沒曠課去打遊戲，能來上課已經很值得表揚了！」

帶著厚厚近視眼鏡的學習委員，在一邊尖酸刻薄地嘲諷道。

楚度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找到最後一排自己的座位，低頭默默坐下。

其實英雄聯盟打得好的人腦子都不差，楚度就算課程落下不少，數學歷史幾科分數，都在還一百分左右（滿分一百五）。

楚度之所以是學渣，是因為楚度為了晉級最強王者，英語等幾科完全沒考罷了。

楚度受不了的是這種環境，灰暗的天空，封閉的空間，除了做卷子還是做卷子，整間教室除了書寫聲，就安靜得詭異。

說是高三三年奮鬥，為了自己一生幸福，可就楚度的了解，高中三年過了，還有醉生夢死的大學四年，然後是找工作評職稱，在職場勾心鬥角，對上司迎奉拍馬。

但人生不該是這樣，人生應該有熱血，激情，信念還有執著，不管你要做什麼，一定要做自己喜歡的事。

楚度正在惆悵，突然一個紙團打到臉上，楚度轉頭一看，發現死黨王胖子正沖他擠眉弄眼。

「老楚，別管那四眼仔，成天就喜歡打小報告，哪天找鵬哥把他堵了！我們今晚上去網吧刷夜吧！」

「抱歉了，老肥，我已經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你今晚找猴子陪你刷夜吧！」

楚度低著頭小聲道。

「這還是老楚嗎？這點打擊就退出江湖？我跟你說……」

王胖子一聽楚度退出江湖就急了，他還等著楚度帶他裝逼帶他飛呢，於是喋喋不休地在楚度耳邊嘮叨起來。

楚度對王胖子的嘮叨充耳不聞，刷刷刷一個小時，就做完了面前剛發下來的語文卷子。

高三學生任務重時間緊，譚月真都是學生做完一張她改一張，楚度的卷子剛交上去五分鐘，就聽見譚月真鼓勵的聲音。

「楚度，高考語文模擬卷，一百三十四分，作文寫得還真不錯，可見你小子是有底子的，要是不打遊戲肯定能上一本。」

譚月真的話在班裡掀起一陣波瀾，不可思議的目光一下聚集在楚度身上。

要知道這張卷子是黃岡密卷，班上能超過一百二十分的人不出五個，連學霸委員都才一百二十五。

「肯定是上網抄的答案，再說學渣不打遊戲可能嗎？」

學霸有些接受不了學渣逆襲，酸溜溜地到處呱噪道。

楚度懶得管班級里這些，為了分數名次勾心鬥角的破事，因為隨著叮鈴鈴的鈴聲響起。

下課了。

譚月真有一個好處，就是從不拖堂，楚度站起身準備去上廁所，一個穿著藍白校服，卻依舊凹凸有致的嬌俏身影，硬生生攔在楚度面前。

「楚度！本來有事跟你說的，但是王胖子說你再也不打英雄聯盟了，為什麼？」

攔住楚度的是二班班花韓雨菲，韓雨菲是楚度打英雄聯盟認識的，而且韓雨菲的技術楚度也是認同。

不過兩人之間的關係比較微妙，既不是純潔的男女同學關係，又不是單純的男女朋友關係，總之很曖魅就對了。

「我答應我媽要好好學習，再說你成績那麼好，也不會想成天跟學渣為伍吧？」

楚度有些尷尬地解釋，對這個女孩他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跟學渣為伍？真是好笑！你不想想我們是因為什麼認識的？我要是想和學霸為伍，長得帥學習好的能排到校門口去！」

韓雨菲似乎覺得楚度是個笨蛋，一時間小嘴撅得能掛瓶醬油。

「可是為了我媽，我也不能繼續渣下去！」

楚度大聲沖韓雨菲吼道，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女孩這麼不懂事。

楚度這一聲吼，讓韓雨菲貝齒輕咬著紅唇，一雙眼眸頓時濕潤了，但隨即更大聲地沖楚度吼道。

「你還是我認識那個楚度嗎？

那個絕不投降，自己一個人逆襲翻盤的楚度去哪了？

那個為了英雄聯盟的名譽，兜里一分錢沒有，也敢和小混混單挑的楚度去哪了？

你的電競夢想呢？你的創業理想呢？

再說玩英雄聯盟就一定人渣嗎？

你不是三天賺了一千八百給你媽？我也玩英雄聯盟，我的成績不是年級第三？

我今天告訴你楚度，360行行出狀元，沒有渣的遊戲！只有渣的人！

你楚度或許一無是處，但你對英雄聯盟的執著，勇氣，信念，技術，都是我所欣賞的，如果你放棄了這些，那你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韓雨菲說完便哭著跑了，但她的聲音依舊震聾發聵，在楚度腦中不停回蕩。

「我的選擇，錯了嗎？」

楚度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苦笑著喃喃自語道。

心思愁苦，時光荏苒。

很快就到了放學時間，英雄聯盟楚老鬼金盆洗手的消息，早就在王胖子的八卦下，傳遍了整個瑞光三中。

放學后再也沒有一堆人站在校門口，等著楚度帶他們裝逼帶他們飛了，楚度彷彿又回到了沒玩英雄聯盟時的隱形人狀態。

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在乎他，同學朋友什麼的，不會對他這個單親窮小子感興趣。

但楚度走出校門口，卻發現還是有一群人等著他。

黃毛鵬飛和七八個五顏六色的小混混！

鵬飛蹲在地上抽著煙，見楚度出來了，吐了口發黑的口水冷笑道。

「呦！楚老鬼出來了，你欠我的錢什麼時候還啊？」

楚度看著鵬飛並不害怕，只是冷冷道。

「搞清楚！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是你輸了五百塊給我！」

「呵呵，今天我找你擼啊擼二十把，你不來我就當你認輸，一把五十塊，你給一千塊錢這事就算了。」

鵬飛沒臉沒皮早就想好借口，可惜他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完，一隻白色運動鞋已經踹在他臉上。

「我去你碼的！」

楚度踹完一腳就打算腳底抹油，可鵬飛帶來的人也不是傻瓜，四周一散就圍了上來。

就在楚度已經抱住腦袋，準備死撐五分鐘時，一股巨大的白色粉末，把鵬飛的手下全噴了回去。

楚度轉頭一看，是王胖子和瘦猴。

「老楚快跑！」

王胖子和瘦猴拿著學校里順來的乾粉滅火器，沖自己喊完撒腿就跑。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楚度拿出百米賽跑的速度，朝王胖子二人追了過去。

「謝了，好兄弟！」

楚度一邊跑一邊沖王胖子謝道。

「都是兄弟說什麼謝，你要真有心，就幫我打把晉級賽！」

王胖子雖然胖，但跑起來不喘，一邊跑還一邊不忘「開導」楚度。

楚度笑笑準備開口，可天空中突然飛來一片黑影。

楚度抬頭一看，一塊紅色板磚踏空而來，上面詭異地寫著系統二字，楚度只感覺天靈蓋一疼，便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完了！被這些小混混打死，以後媽一個人怎麼辦？」

這是楚度最後的想法。

但楚度再次睜開眼睛時，卻是徹底顛覆了自己的三觀。

這拉風的鎧甲，粗壯的手臂，恐怖的大劍。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