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會戰序曲

「我當然來，當你們保鏢啊！萬一碰上什麼外星生物怎麼辦？」他逗著他倆。

「明日大哥，我們有這個１小蝶和小飛各自亮出一把萬象刀，那是他一槍十命的戰利品，「別忘了，我們可是你的高徒哦。」

既來之，則安之！三個人穿好太空服，步出隔離艙，他也把萬象刀拿在手中，以備不測，觀察了一下四周，應該沒有什麼危險。小蝶和小飛手拉著手，向陸地中央走去。

「小心一點，不要跑太遠了１他用話機喊道，有意讓他倆多一些獨處空間，愛情是治療悲傷的最好靈藥。

他一個人溜達到陸地邊緣，腳下坑坑窪窪的，十分堅硬，但又不像岩石，蹲下身子，觀察那青銅色液體，比水要稠，不時冒出一些小泡，很像是岩漿一類的東西。

他想找塊石頭，扔進去試試，卻發現陸地竟然鐵板一塊，沒有多餘的任何東西。這卻難不倒他，彈出萬象刀的匕首，在一個坑上一剜，撬出一個硬塊。

他剜的時候感覺地面一顫，也沒有在意，這種原始星球，地殼活動應該很正常的，把那硬塊扔進液體，並沒有出現滋滋冒煙的融化現象，而是漂浮起來。看來不能用人類的常識看這些外星現象，還是離液體遠一點，萬一掉進去可就麻煩了。

他正要離開，卻發現剜出的洞里竟冒出濃濃的白色液體，這是什麼東西？他好奇地俯身看去，隨著白色液體的汩汩流淌，地面的顫動逐漸加劇。

他又發現邊緣的液體發生了變化，那些液體快速地向下沉去，陸地的邊緣越露越多……不對，遠一點的液體為什麼沒有發生變化呢？他驀然醒悟，是陸地在移動！

陸地怎麼會移動？他心驚肉跳地看到地表竟然扭曲起來，整塊地扭曲，就像一個活物……天！這不是陸地，很有可能是一個巨大的外星生物，他嚇得掉頭就向穿梭機跑，一面跑一面喊：「善武，發動穿梭機！小飛，小蝶，快回來１

他喊得有點遲了，整個陸地的邊緣像花瓣一樣反卷過來，那些黑色的「花瓣」變幻著各種醜陋的形狀，越卷越高，中心部分則凹了下去，那感覺，就像一朵巨大的食人花布下的陷阱。

這陷阱無形中也幫了一個忙，他和小蝶、小飛不用奔跑就滑到了穿梭機旁，因為穿梭機就在中心位置。

三個人手忙腳亂地鑽進穿梭機，只見陸地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口袋，內壁伸出無數亂舞的觸角，光線越來越黑，口子越收越緊，眼看就要把他們吞噬，三個人驚恐大叫：「起飛！起飛……」

不用他們羅嗦，穿梭機已經拉了起來，向那透出光亮的唯一出口飛去。

「嗖１穿梭機躥上天，那恐怖的口袋在他們身後合了起來，好險！每個人都頭冒冷汗。

沒過多久，穿梭機從行星背對白矮星的一面鑽出，回到了太空。

「乘客們，善武星系的冒險之旅結束了！刺激嗎？」車善武還有心情開玩笑。

「太刺激了……車機長，我可以跟你學駕駛嗎？」小飛滿懷期翼地問。

「哈哈，當然可以！現在就開始，怎麼樣？」車善武一口答應！

「太棒了，我來了１小飛喜出望外地飄進駕駛艙，穿梭機又進入了亞光速飛行。

「明日大哥，坐過來，陪我說說話１小蝶坐在艙尾的角落裡，用撒嬌的口吻道。

「好啊１他眼露憐愛，飄了過去。那知剛坐下，小蝶就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嚇了他一跳，這小妮子，要幹嘛？

「明日大哥，別動１小蝶輕聲懇求，這個角落離遙感通話器比較遠，除非很大聲，駕駛艙才會聽到。

他心一軟，打消了推開她的**頭：「小蝶，你怎麼了？」

「明日，人家想媽媽……」小蝶伏在他肩頭抽噎起來，不知有意無意的，把大哥兩個字去掉了。

「小蝶……」他無語相勸，只有用手撫摩著她盤起的秀髮，以示安慰。

小蝶逐漸恢復了平靜，柔軟的身子卻賴在他的懷裡：「明日，人家現在的親人只有你和小飛了……」

少女的體香一陣陣襲來，他都能感覺到她開始發育的飽滿胸部，心生警惕，離開一些：「小蝶，我一定照顧好你……」

「明日，你會照顧人家一輩子嗎？」小蝶撲閃著美麗的藍眼睛，偷看他的表情。

壞了，又來了！他大為頭疼，想推開她，又怕傷了她幼小的心靈，支支吾吾道：「這個嘛，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以後會有人照顧你一生一世的……」

「你是說我將來喜歡的男人嗎？」小蝶的臉紅紅的，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問，「可是如果我喜歡的男人已經出現了呢？」

他如何不明白小丫頭的言下之意，只好裝痴賣傻：「是小飛吧，我早就看出來了……他也很喜歡你１

「小飛？人家不是跟你說過，從小把他當哥哥看，跟他沒感覺嗎？」小蝶鼓起了勇氣，咬著下唇道，「明日，我喜歡的男人是你……」

「小蝶，不要亂說……」他滿臉尷尬，「你還小，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喜歡……」

他的話音剛落，窗外繽紛的亞光速景色消失了，艙外一片黑暗，進入了空間隧道。

「人家當然知道……」小蝶就在這一瞬間抱住了她，突然親了他的嘴唇一下。

他躲閃不及，趕緊推開她，正色道：「小蝶，不要鬧了１

借著艙內的暗淡照明，小蝶斜躺在座位上，散開的頭髮飄灑在空中，微微隆起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渾身透出一種跟她年齡不相稱卻動人無比的羞媚。

她像做了一件開心壞事的小女孩，得意地道歉：「對不起，人家親到你了……」

「你……我……」他苦惱地解開安全扣，板著臉坐到另一邊，不去理她。

小蝶卻飄了過來，用一種怯生生的口吻問：「明日大哥，太空里可以洗澡嗎？」

見她可憐兮兮的小模樣，他的心腸如何還能硬下來，再說女孩子愛清潔是天然的本能：「當然可以，所有的太空船都配有重力淋浴室，我帶你去１

他按下淋浴室的啟動開關，小蝶俏皮地一笑：「明日，要不要一起洗？」

「不許亂說１他瞪起眼睛，壓低聲音，生怕被車善武聽到。

「呵呵，人家逗你玩的……」見他有點惱羞成怒，小蝶吐了吐舌頭，也壓低聲音道，「以後沒人的時候，我就叫你明日了……」

救命啊，我的菩薩！他幾乎暈倒……

「善武，我也要學駕駛１他一頭擠進了駕駛艙，以此躲避這個不知輕重的小妮子。

「你們太不象話了，把人家一個人扔在機艙里，我來陪你們學駕駛１洗完澡的小蝶，渾身散發著沁人的清香，也進了駕駛艙，偷偷向他擠了擠眼。他裝作沒看見，反正這裡人多，諒她不會有什麼出格的舉動。

小小的駕駛艙內，一下擠進四個人，車善武見這麼多人陪著，樂得當起老師來，教他們太空飛行的要領。不知是小飛的悟性好還是另外兩個學生心不在焉，短短兩天，小飛就能獨立駕駛了，而明日和小蝶還要車善武協助。

「小飛，你有飛行天賦１車善武讚不絕口，「假以時日，你一定會成為一流的星航員１

他和小蝶對視一眼，由衷地為小飛高興，在這樣的場合，小蝶表現得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他也放心地像以前那樣對她。

「明日，小蝶，你們先回機艙坐好。我和小飛來駕駛，快要飛出空間隧道了１車善武下逐客令了。

「車大哥，你好偏心１小蝶故作不滿地噘起小嘴，小手卻牽著他向外飄去。他生怕車善武和小飛看出破綻，只好隨著小蝶出去。兩人飄向艙尾，他不敢發出不滿的聲音，只好任這個小妮子放肆了。

好不容易坐好，才擺脫了小蝶的玉手，他的臉竟然紅起來，暗罵自己不爭氣。小蝶在他耳邊吐氣如蘭：「明日，是不是怕車大哥回去向朴姐姐告密？」

他一愣：「你怎麼知道……」

「呵呵，人家趁你睡覺的時候，從車大哥嘴裡撬出來的……明日，你真厲害，竟然搶了車大哥的女朋友……聽說朴姐姐很漂亮，你倆一定很般配……」小蝶的小手又握住他的手，「人家知道自己還小，也爭不過朴姐姐，不過等我長大后，就難說了……」

「好，等你長大后再說１他鬆口氣，這個緩兵之計來的好，等小妮子長大后，即便不是小飛，也有大把的優秀小夥子追求，還怕她忘不了自己？

「那咱倆拉勾，聽說我們的華人祖先都是這樣定約的？」小蝶鄭重地伸出尾指！

「拉勾就拉勾１他心中有些好笑，這是華人祖先孩提時的玩意，小妮子也當真，兩人的尾指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１小蝶脆生生地說著這句老話，他看著她既純潔爛漫、又嬌媚可人的嫩臉，彷彿夢回童年，一時竟痴了！

光線一亮，穿梭機跳出空間隧道，回到正常的宇宙空間，一朵雙螺旋結構的奇特星雲出現在窗外。

「乘客們，這是『ＤＮＡ』星雲，以形似ＤＮＡ分子得名。我們現在距離銀河系中心黑洞只有350光年，到達夢星球的空間隧道分為三段，其中最艱險的就是穿越銀河系中心黑洞的第二段，會遇到非常強大的磁場，只有質量超大的太空母艦才能安全通過，像我們這樣的小穿梭機如果進入，隨時會被吸入黑洞，永世不得超生１車善武向大家做即時通報。

「車大哥，那不是很危險嗎？」小蝶輕呼。

「哈哈，各位不用擔心，我們位於通往夢星球的必經之路，根據導航儀測算，再過幾個小時，天獄的太空母艦就會經過這裡，到時你們換乘個大傢伙，就安全了。」車善武的話讓大家放心下來。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小飛問。

「等待，順便欣賞銀河系中心的美景……」車善武把穿梭機轉成靜止狀態。

他靜靜地靠在座位上，以一種膜拜的心情注視著這個孕育了人類的銀河中心：一圈閃亮的巨大星際塵雲碟環繞著一個深邃無底的黑洞，像一顆充滿智慧的大眼睛默默地與他對望……

時間彷彿在這一剎那停止，在這空間中渺小無比的他有所感悟：有一種剎那可以叫做永恆，有一種渺小可以叫做無限……艙內一片安靜，每個人都受到同樣的心靈震撼。

不知過了多久，平靜的宇宙空間忽然被一道閃電劃破，一艘龐大的三角狀太空母艦憑空冒出，接著是一艘體積小一半的同樣母艦。

「明日大哥，是天獄的母艦１小蝶興奮地喊起來。

她話音剛落，又有兩艘橢圓形的太空母艦冒了出來，頭部分別標著阿拉伯數字「2」和「4」。

「不好，天褓二號和四號竟然趕了上來！雙方在空間隧道不敢動手，以免闖入未知空間，但到了正常的空間就不會有顧忌，這裡很可能會有一場大戰……」車善武的話聽起來不太妙。

「善武，可以和天獄母艦取得聯絡嗎？」他冷靜地問。

「當然可以，小飛，你來駕駛，我跟他們聯絡１車善武趕緊行動。

「好的１小飛得令，穿梭機迎向那比一個城鎮還大的諾亞號太空母艦。

「明日，快過來，接通了，你來喊話１車善武的聲音竟有些顫抖，因為外面的景象有點恐怖。

只見天褓二號和四號正在散開，從機身從上下左右緩緩張開四個平台，像大魚產卵似地噴出數量驚人的天翼；而諾亞號和方舟號也吐出大量的宇宙戰機，但數量上明顯處於劣勢。剛剛一片祥和的銀河系中心地帶，因為人類的出現變得風雨欲來、戰雲密布！

他飄到駕駛艙的通訊屏幕前，深吸一口氣道：「我是第一野戰師第一山地連列兵卓日，請求跟紐里安中將通話１

原本黑暗的通訊屏幕發出淡淡的熒光，他知道自己的畫面和聲音都被傳送過去了，就等對方回應了。

穿梭機內的每個人都很緊張，一方面是受到大戰在即的氣氛渲染，一方面是不知天獄方面會怎麼回復他。

過了半晌，沒有出現對方的畫面，卻聽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這裡是最高指揮部，紐里安中將已經陣亡，列兵卓日，歡迎歸隊！母艦導航儀將引導你們進入三號塢……」

小蝶和小飛一聲歡呼，車善武卻並不樂觀：「這場大戰必是一場血戰，天知道你們是不是進了一個大棺材？」

「呸，臭嘴１小蝶毫不客氣地給車善武一個白眼。小飛推動駕駛桿，向諾亞號飛去。

「明日，你跟我來１車善武嚴肅地把他帶到後備艙，掏出一個圓圓的微型視像播放器，「貞愛出發前告訴我，當你跟天獄母艦會合時，就把這個交給你，而且要你立刻看１

「哦，是什麼？」朴貞愛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用意，他接過播放器就要按鍵。

「等等，貞愛說，裡面的東西只能你看，不能泄露出去，我先出去１車善武說著出去，帶上艙門。

他有些好奇地按下播放鍵，朴貞愛的全息影像出現在眼前：「明日，我不知道我的決定對不對，我將要告訴你的是關於天褓二號和四號的重要數據，掌握了它，就對兩艦的弱點一目了然，可予以針對性打擊。你要仔細聽好，我只講一遍，講完后播放器就會自燃……」

貞愛，你不僅是我的救星，更是天獄人的救星！有了這個數據，天褓的太空母艦就不可怕了，他立刻凝神傾聽到朴貞愛的講解，生怕漏掉一句。

雖然他對太空作戰一竅不通，但朴貞愛用的語言都是最簡單易懂的……當播放器開始自燃時，他已經熟悉了天褓太空母艦的結構和弱點，至少，對付這一艦種，他算得上心中有數了。

他打開艙門，發現穿梭機正駛入諾亞號的太空塢，這個三號塢的空間就像個小山洞，可想而知諾亞號有多大了，難怪能載乘五萬人。

順利進入降落軌道，一隊盟軍士兵正在出口處等著他們，車善武向他們告別：「嗨，我要回去了，你們多保重１

「車大哥，謝謝你１小蝶和小飛分別和車善武擁別，依依難捨。

「善武，你也保重１他也重重擁抱了車善武。

「報告指揮部，運送我們的太空船將要返航，請放行１他跟指揮部通話。

「准予放行１原先的聲音回答。

他和小蝶、小飛飄過全身掃描門，三把萬象刀依舊保留，一名士兵遞上三雙磁力鞋，這樣他們就可以在失重的狀態下行走。

「請走這邊１透過太空塢的透明護罩，他可以看到天軍的天翼組成十數支編隊，圍繞著天褓二號和四號，伺機待發。而盟軍的三角狀戰機勉強組成五、六支編隊，擺出迎敵陣勢。

「請問，要把我們帶到哪裡？」他心有所動的問。

「按指揮部命令，帶你們去休息１帶隊的上士班長回答。

「我想見最高指揮官，有一些作戰建議，希望他聽聽……」他這一刻真的希望自己是所謂的救世主了，這樣他們一定會重視他的建議的。

那個班長驚訝地看他一眼，走到一邊，用藍牙耳機跟上面彙報，不一會，轉回來：「指揮部准許准許卓日一人前往１

小蝶和小飛看著他在上士班長的陪同下離去，對其餘的士兵神秘地說：「知道嗎，他就是明日，傳說中的救世主……」

「啊？他就是明日……」那些士兵一個個不敢相信地望向他的背影。

班長帶著他坐上一個透明升降機，高速地向上升去，他默數著滑過眼前的甲板，到停下來時有十八層之多。

接著來到一個戒備森嚴的入口，班長把他交給一名女少校，敬禮離去。女少校領著他又過了幾道門，來到一個更大的入口，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站在門口。

一名超能士兵用機械眼掃描了他的全身：「請留下你的武器１

他把激光萬象刀交了出來，踏進了大門，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座人員眾多但分工井然的超級指揮部，三面都是透明護罩。

他左右一望，對照剛學到的天褓太空母艦知識，初步得出這樣的分析：諾亞號兩邊各有一個斜三角形的副艦身和兩具光速引擎，指揮部位於主艦身的頂端，這個角度可以鳥瞰戰場，縱觀全局。

他注意到天軍的天翼編隊已經進入攻擊陣形，盟軍的戰機編隊則依託方舟號母艦擺出防守陣形，大戰一觸即發，這將是人類史上第一次的大規模太空會戰。

女少校把他領到位於中心位置的控制台：「這是最高指揮官、諾亞號艦長星石大將１

一名面白無眉的宇宙人從高高的控制台上轉過身來，面帶嚴肅地俯視著他：「卓日列兵，戰局緊張，我只能給你兩分鐘時間，有什麼建議快講１

他明白必須在最短的時間打動這位最高指揮官，深吸一口氣，仰起頭來，回憶著朴貞愛剛剛灌輸的天褓太空母艦戰術特點，開始現學現賣：「星石大將，天軍有指揮母艦兩艘，可攜帶天翼戰機兩千架，數量上占絕對優勢！從他們的攻擊陣形來看，將實施中路佯攻，兩翼突破的戰術。我軍的密集防守戰線只能被動挨打，最終將被敵人消滅，就像火星上的掩護部隊一樣！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我軍採用的是丟卒保車戰術，以犧牲方舟號和所有戰機來掩護諾亞號逃亡……」

他的話有點過火，直接把這次大轉移定義為逃亡。但歷史上曾有一次偉大的逃亡，真正實現了戰略轉移，從而贏得一個國家。

星石大將詫異地揚起沒有眉毛的眉肌，正要說話，卻被閃爍的炮光映在臉上，銀河中心會戰的第一槍已經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