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奇迹的背後

康德坐在城外的山坡上，一隻火鳥停在他的眼前。

「卡夫娜，很高興你又回來了。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當重新見到我的朋友，希望就回到了我的身邊。」

「我本來已經失去了生命，但是魔法的火焰又重新把我喚回了這個世界。」火鳥說，「這之間出了什麼事？」

「我找到你時你已經變成了一堆金色的灰燼，我卻捨不得丟棄它，我把這灰燼包好藏在胸口，沒想到今天，本該燒死我的火焰卻帶來了你的重生。」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那些人要向你射出魔火的箭？」

康德嘆了一口氣：「我不再是聖騎士了。也許，人們不需要沒有力量的人。」

當康德慢慢講完所發生的事，卡夫娜憂鬱的問：「那你現在想怎麼做呢？」

康德站起身來，看著遠方的夜空。

「是那力量在擺布我的命運……我會向這個世界證明，我擺脫黑暗，也一樣會是個好樣兒的聖騎士！」他握緊了他的鈍劍，「不論有多少人嫉恨我，想毀滅我和傷害愛護我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康德……」

「什麼？」

「比起五年前那個被包在聖騎士盔甲里的惶惑小子，我很高興現在你終於知道了你的責任。」

康德回頭望著火鳥，那光芒在他的臉上閃動著。

「是的，不為聖騎士，不為什麼天主和國王，只為了我必須去做的事情！象個真正男人一樣的活著。」

「哦……康德，我真想擁抱你……如果不是怕燙著你的話……」

康德跳開一步：「還是不要過分親呢吧……卡夫娜，我們還要回俄拉培德去一趟。」

「你瘋了嗎？」

「瓊娜的身體還在那裡，我不能讓他們再一次毀壞她。」

「好吧，我的騎士，就算是魔王的地下城，我也會陪你去闖的。」

……

如流星劃過天際，火鳥化成雙翼將騎士送回了他的城堡，出人意料的是那裡空空蕩蕩，正如誰也不願呆在魔王的宮殿里。

他們來到城堡的深處，瓊娜的身體卻不見了。

「天啊？他們把她帶走了！」康德懊惱的大喊。

忽然一側的黑暗中傳來響聲，康德拔出了劍。火鳥卡夫娜一撲翅，呼一下將一股火焰揚了過去。

火焰在迴廊中燃燒起來，廊柱的影子四下亂搖，更象是魔宮的景觀。就在這火焰中，一個影子走了出來。

「那是……」康德打量著被火光映亮的修長身姿，「瓊娜？」

「康德，歡迎來到死亡國度。」瓊娜卻發出了一個男人嘶啞的聲音。她一步步走下台階。

「你是？」康德忽然看見了瓊娜手中捧著的頭顱，「莫卧兒？」

「康德，真是不好意思，我控制了瓊娜的身體，不然我還不知道如何從百亞丫頭的魚缸中出來。」

「別用她的身體，你這臭頭！」康德惱怒的喊。

「等等……」卡夫娜說，「莫卧兒，見到你真高興，我是卡夫娜。」

「哦？你這身新衣服真不錯，你把你的另外幾個頭藏在屁股後頭做什麼？」

「那是鳳凰的火尾！你這臭嘴，想變成燒烤嗎？」

「莫卧兒，嘿莫卧兒，或許……你有辦法救活瓊娜？」康德滿懷希望的問。

頭顱沉默了，康德緊張的等著它開口，手心滿是汗水。

「不，康德……」頭顱說，「你要知道擁有使人復活的力量的只有神，其它不論是什麼，都最多只能復原軀體，卻無法帶回人的靈魂，人的靈魂一旦失去，就永歸天主，就算是魔王，也無法和天主爭奪消逝的靈魂。」

「亡靈法師也做不到嗎？」

「亡靈法師？我倒很想知道誰會擁有從死神手中討回靈魂的力量……不，也許有一個人……」

「那是誰？」

「亡靈大祭司。」

康德沉默了。

他緩緩在地板上坐了下來：「我剛剛氣走了他。」

「可惡！你認識他為什麼不向他引見我？你好歹也曾算是亡靈一族，如果不是有魔王的力量在你體內保護著你他會把你捏成一團泥。」

「所以他才希望我失去自我的意志，從而使它可以控制那力量。」

「是的，投靠大祭司除了失去靈魂之外，別的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在你習慣了沒有靈魂之後。」

「難道……瓊娜就真得這樣永遠死去了么？」

「每天世上有無數人死去，你要學會會面對這些事，站在神的角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閉嘴！我不是神，我也不象你是冷血的。」

「你也曾是冷血的啊。康德，還是你包在那冰冷的盔甲中的樣子比較冷酷威嚴呢，現在的你就象個哭哭啼啼的孩子。」

「是的，我寧願做個哭泣的小孩，也不要做什麼無敵天下的冷麵戰神。」

「沒錯，我喜歡現在的康德，你這個死人頭怎麼能理解擁有情感的好處。」卡夫娜揚著翅膀，把火花灑得到處都是。

「康德，你如果真得捨不得這姑娘……」莫卧兒頓了頓，「或許，我可以給她一副新的靈魂。」

「新的靈魂？」

「是的，但那不是原來的瓊娜，她不會再有過去的記憶，也不會再有過去的性格，她是一張白紙，我可以讓她絕對的忠誠於你，但剩下的要靠你去塑造。」

康德低頭沉默了很久。

「不……那不是我所想要的……」騎士下了決心，抬起頭來，「我只想要原來的瓊娜，她不必忠誠於我，甚至仇恨我，愛上了別人……都沒有關係，我只要看到原來的她！她的笑容獨一無二，再沒有別人可以重現。」

「那我就無能為力了。」頭顱說，「既然如此，你或許可以把她這身體借給我。」

「滾出來！」康備暴怒的大喊。

頭顱嚇了一大跳，不由使瓊娜的手一抖，把自己扔到了地上。

「好了，如你所願……哦，撞柱子了！」

「活該啊，」卡夫娜不時失機的嘲弄著，「撞球運動很明顯比箭手適合你。」

康德上前，抱住瓊娜癱軟下去的身體，痛心的哭泣。

「哦……我真見不得這個。受不了有人哭。」頭顱說，「那總讓我心裡怪怪的。」它努力的滾正了自己，「康德，我還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是什麼？」卡夫娜問。

「是我殺了瓊娜。」

康德慢慢的抬起頭來，驚訝的看著莫卧兒。

「是的，沒錯，在她被人所刺倒的時候，我不忍心看到她痛苦，就……」

「你殺了她，就為了得到她的身體？你這畜牲！」卡夫娜罵著。

「很高興在你的口中我終於擁有生命了，繼續罵我吧，難道一個亡靈法師會怕被人罵嗎？我們亡靈法師就是和死神爭奪死亡控制權的人了，如果明知她的靈魂將被死神拘去，為什麼我不先一步將它拿走？」

「你在說什麼？」康德望向莫卧兒。

「哼哼，罵我吧，罵我是死人頭，或是沒人性的，等等其他亂七八糟的，我不會生氣的，我也不會告訴你們被施用了拘魂術和死亡有什麼不同！」

康德一把沖了過去，大力抱住莫卧兒：「快讓她活過來。」

「鬆手……鬆手……壓扁了……」

「如果你救活瓊娜，我們會鑄一個金頭給你的。」卡夫娜說，「現在不要再折磨我們的耐心了！快復活她！」

「好吧……好吧……但是不要高興太早，我先要說明一點……她的軀體已經死了，你以為可以把一個活的靈魂放入一個死去的軀體里？強行放入的結果就是她會活著，但軀體卻會繼續朽壞——就象……」

「就象原來的康德？」

「是的！」

「這麼說……我們需要第三次去求取女神之淚了？」康德拋下莫卧兒，「沒有關係，能要瓊娜能活過來，我們就再一次向精靈之森進發吧。」

「精靈族似乎對你的印象很不好啊……另外，你知道你聖騎士甲的下落么？」卡夫娜說。

「它在哪？」

「你那次被魔王的力量所激得狂暴，把它丟棄在營地，後來羅恩和雲迪來到這，找到了它……」

「羅恩和雲迪？天哪……那天晚上我似乎說過一些瘋狂的話。」

「羅恩得到了若星漢古卷，而且他整天色迷迷的看著我……我是說看著那盔甲，我想把那盔甲帶回來給你，可是他居然用法術攻擊我……而且那法術竟相當強。」

「羅恩……他也許以為有人要奪走盔甲，你應該向他說明。」

「我不信任他！因為他的眼神，我想他分明想佔有那盔甲。」

「任何一個人都會想得到那盔甲，何況他才是舊紀元最後一個聖騎士的傳人，反正我也再不想穿上那盔甲，我看到它就會做惡夢。」

「那是你的盔甲，我不願看到任何別人穿上他！我為這盔甲差點被他殺死，你居然說你不需要？」

「難道非得穿一身那東西才能做個好樣的騎士嗎？難道為了它我失去的東西和朋友還不夠多嗎？」康德大喊起來，眼中湧起了淚。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同樣也不願失去你……卡夫娜。」

「哦……別對著我說親熱話，我又開始恨自己不是個女人了。」

「天哪，卡夫娜，你戀愛了？還只是高燒的偶像崇拜癥狀而已？其實，我也有很多親熱話要對你說的……」莫卧兒打著滾。

「滾一邊去！」

「除了比他少個身體，我有哪點不如他？」莫卧兒痛苦的喊。

「那麼後來你為什麼會失去生命變成灰燼？因為羅恩？」康德問。

「我想不是，他雖然使我受傷，但火鳳是可以自動復原的，但後來我遇到一種更可怕的力量，幾乎是不可抗拒的力量，它殺死了我。」

「你現在還不知道那力量是什麼？」莫卧兒說。

「我只知道那是一種死亡系的力量。」

「輕易的殺死一隻鳳凰，這樣的亡靈法師世界上並不多，連我都不敢保證能做到……」

「想試試看嗎？臭頭！」

「嘿！等一等再打架，先談瓊娜的事。」

「如果你迫不急待的要見到她，我們可以先修復她的原身體，甚至更完美，對了，你對她的三圍有什麼修改要求嗎……」頭顱問。

「少說廢話！你要如何做？」

「為了讓這身體不腐朽，需要施用一種魔法……就象亡靈法師們製造人偶一樣，放入靈魂。但這身體中的生命力是被封閉的，它沒有血液的流動，沒有心跳，當然也不會腐朽……直到靈魂和身體重新融合的那一天。」

「一個冰冷的瓊娜？」

「目前我只能做到這樣了，你要儘快找到女神之淚這樣的藥物。」

「好的，這樣我已經足夠幸運了。我本來以為我將孤獨的面對死亡了，可是突然你們又回到了我身邊。」

「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回到你身邊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臭頭，真是難得聽到你說一句人話啊。」

「你是說我難得說一句某生物能聽懂的鳥語？」

「我咬你！」

「等我離開你們再打好嗎？」

……

就在這魔火閃耀的黑暗殿堂中，生命的光輝卻開始重現。

瓊娜慢慢睜開了眼睛。她躺在一個溫暖的懷中。

「康德！」她坐了起來，抱住了他，「我以為我永遠都見不到你了……」

她的臂彎是冰冷的，她在抽泣卻沒有眼淚。

「瓊娜……」康德默默的想，「為什麼當我失去你的溫暖時，才會感到當年你的笑容的可貴？」

……

夜深了，在城堡的一個黑暗角落裡。頭顱閉上了眼睛，世界彷彿一下子與他隔絕了。

一個陰影向他壓了過來。

「你做得很好。」

「我不明白，主人，你把瓊娜的靈魂還給康德是因為想幫助他么？」

「是的，我當然要幫助他，我要幫他重獲他的力量，幫他體驗命運的無窮奧妙……世上真得有什麼東西可以失而復得么？哈哈，他將明白他所最信任的就會是傷害他最深的……」

「連我都不寒而慄了，主人，你讓世人最敬畏的不是你的法力，而是你那撥弄命運的手啊。」

……

第三部騎士踏雪第二十六章、奇迹的背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