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

道理洛可可都懂，可誰來告訴她現在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在死亡邊緣還能yy她n多次的夏洛克？

此時夏洛克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安穩地睡在病床上，而心情糾結得就跟飛速運轉的滾筒洗衣機一般的洛可可，只能默默坐在夏洛克的床邊削平果，削完蘋果皮還有蘋果肉。

「抱歉，我知道不該打擾專心致志削蘋果肉的你，但我還是得提醒你這種錯誤的吃水果方法。」

夏洛克不急不緩地聲音傳入洛可可的耳朵，她一個沒抓穩，那隻被削掉近一半蘋果肉的蘋果從她手裡滑進了下方的垃圾桶。

「看來你直接選擇跳過最關鍵的步驟了。」夏洛克平躺著，保持著一個姿勢，斜著眼睛挑眉。

洛可可心裡那台滾筒洗衣機還在運作呢，夏洛克比她預想的醒得要早。聰明人連恢復能力都比普通人高一個檔次嗎？

洛可可頗有些心疼地瞧了一眼垃圾桶內那隻孤零零的蘋果，張張嘴卻愣是沒說出半句話。

要她說什麼呢？

——哦先生你知道你搶救時氣泡里一直在yy我嗎？說吧你是喜歡上我了還是喜歡上我了？但如果是因為我欠你錢了那還是別提醒我算了。_(:3」∠)_

除非她想作死=。=

「洛可可，你眼神從我醒來開始一共下瞟了三次，你想說什麼？」

夏洛克的上半身裸|露在外，胸口按著兩根心電圖的導聯線，他的口吻平緩自然，一點都不像剛從生死邊緣溜達一圈回來的人。即便這樣，他的感官還是敏銳得嚇人，起碼洛可可被嚇到了。

洛可可咽了一口口水：「唔，福爾摩斯先生，你剛脫離危險，多說話對恢復不好。」

「不，你要說的不是這個。」夏洛克給出否定，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她，頭頂的氣泡內她說的這句話被打了個叉。

洛可可想說得當然不是這個，她只是想要這位敏銳的嚇哭她的偵探快點合上嘴。

然而並沒有用。

「福爾摩斯先生，謝謝你為我擋了子彈，說實話，我差點以為你會死掉……」

「不,也不是這個。」夏洛克直接打斷了她，氣泡里又是一個大叉。

敢不敢等剛進入煽情狀態的她把話說完！？

o(￣ヘ￣o＃)

洛可可朝天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朝床的方向多探出了些身子，方便不能翻動的夏洛克看見她。再往前，她的腦袋大概要戳進那隻佔了一大處空間的氣泡內了。

「先生，其實是你想對我說些什麼吧？」

夏洛克對這句話的判定是一個勾，那氣泡就快貼到她的臉了，那明晃晃的紅勾她看得一清二楚。

[說些什麼？]這個詞被加了著重號，他的氣泡內一閃而過手術時思維宮殿內的場景，只一下，就又消失殆盡。

「你真的不想說些什麼嗎？」洛可可再一次追問道。

氣泡是不會騙人的，起碼要讓她知道，夏洛克對她的態度是「欠債還錢」還是……

夏洛克乾脆偏開視線：「洛可可，看來必須麻煩你去221b給我帶一樣東西過來。」

他的氣泡里出現了病房門窗外邁克羅夫特那髮際線堪危的腦袋的影像以及[支開洛可可]的字樣。

好不容易讓她佔了先機，狡猾的偵探竟然又想支開她。

她現在在想一件事：#我想掛我的boss#。

「拿什麼？」

洛可可話一出口，夏洛克的氣泡里開始對221b的物體進行大規模篩選，就像抽獎的圖案跳躍一樣每樣物品的出現不超過0.01秒，最後仍舊是一片空白。

「這東西非常重要，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你先去。」洛可可看出了夏洛克一臉正經地胡說八道，他停了幾秒鐘後繼續，「現在替我把門外那個人喊進來吧，顯然他這次玩大了。」

「哎？先生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洛可可困惑夏洛克究竟是何時知道他那位腦迴路同樣周全的哥哥的「陰謀」的。

「就在剛才，我應該早點想到的。」夏洛克的氣泡形成了一張網格，將這次的整起時間串聯，最後中央接入點是他的那位能調動一個特工隊的「小職員」哥哥，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

看來她非走不可了，接下來是「親兄弟明算賬」的時間了。╮(￣▽￣」)╭

洛可可妥協地拉開病房門，邁克羅夫特正掛著慣有的笑容看著她，在他們擦身而過時，洛可可親耳聽到他說了一句：「走好。」

放心，她走起路來向來穩。

******

從醫院到貝克街花了將近半個小時，哈德森太太替她開門后第一句話就是問夏洛克的狀況：「你幾天前打電話告訴我夏洛克中彈了我可嚇死了，他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能和他哥哥斗一場了別擔心。」洛可可一想到這兩兄弟每次見面時的場景就忍不住發笑。

「哦？你是說他還沒好透就要和他的哥哥打架嗎？」哈德森太太面露困惑。

「嗯，估計場面會非常激烈，所以我逃回了距離醫院有半個小時路程的這裡。」

在哈德森太太表現出一臉半信半疑的面色后，洛可可淡定地走上二樓。

這時，她的手機接到了一通電話，竟然是能發簡訊則發簡訊的夏洛克。

「考慮現在的路況和被我視為半靜音狀態而你卻沒有這麼做的哈德森太太，這個時間你應該已經站在了二樓房間的門口。」夏洛克的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剛剛忍著面部肌肉牽扯傷口帶來的疼痛，和親哥哥舌戰了一場的生存者。

地點精準無誤，完全正確。

洛可可還未開口，那頭的夏洛克就絕對自信地繼續說道：「現在你進我的房間。」

洛可可照辦，她不是第一次進男士的房間了。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扇窗和那張床，夏洛克那時氣泡內的場景歷歷在目。

「我需要你拿到東西，在世界上最偉大規律之一的發現者產物的背後。」

洛可可環視了一圈房間，嘴角抽搐：「先生，說人話。」

夏洛克沉默了幾秒后解釋：「門捷列夫元素周期表的後面有一個柜子。」

洛可可靠近牆壁，發現那張表並沒有被貼死，下方很輕鬆能被掀開，背後的牆面有一處凹陷進去的小方格。

「把裡面那份和約拿出來。」

她照著夏洛克說的，拿出了塞在立面的一份一折二的一沓紙，那是她和夏洛克的工作合同。此外還在角落裡看到了一樣她意想不到的東西——她那根以最嚴密保管方式存入銀行的低廉藍色頭繩，繩間串著一顆玻璃小球。

誰和她解釋一下她的頭繩為何會在這裡？

「順便把你看到的那根頭繩一塊拿出來，那是你的。」

夏洛克就像正親眼觀測著她的一舉一動一樣，每一次出聲都對她動向把握的準確無誤。

而隔著電話什麼都看不穿的洛可可，心很累。

就夏洛克而言，舉國解放和世界大戰對他說話的口吻並不會有太多影響，只有那些難以破解的難題才能引起他的興趣。

「我都拿出來了先生，接下來給你帶過去嗎？」洛可可無法理解她的勞動合同和頭繩此刻有什麼用處。

然後她察覺到那頭的夏洛克幾不可聞地重重呼吸了一聲，接著語速平緩口吻平靜地說道：「不用帶來了，直接撕了它。」

******

邁克羅夫特將手機從夏洛克耳邊拿開，放在了病床邊的矮柜子上。

「看來你已經做出選擇了夏洛克，那麼然後呢，把那份合同換成一紙沒用的婚姻證書，給我們的家庭再添一位女性，還是以最小的風險繼續你的事業？」邁克羅夫特看著躺在病床他眼裡那位在某些方面愚蠢的弟弟，停頓了幾秒鐘後繼續，「希望這次你的選擇並沒有背離我的猜想。」

夏洛克的大腦將身邊邁克羅夫特的話視為靜音模式，他閉上眼睛，開始回憶思維宮殿中的那位「洛可可」，她不知不覺侵蝕了他那座當初只會裝下一切有用事物的宮殿的每一個房間。

洛可可來到病房門口時，裡面只有夏洛克一人，他似乎正閉著眼睛，但他的氣泡內卻異常活躍。她又一次看到了自己，那位臉上似乎一直掛著笑容的「洛可可」。

就連醒了依舊要yy她，玩不下去了=。=

還是那座空曠的走廊，兩人面對面而站，而「洛可可」的手裡正捧著那一沓紙。

[你覺得我會撕了他嗎先生？]「洛可可」將那沓紙翻來覆去，目光時不時瞟幾眼夏洛克。

[你不會。所以，你究竟會接受一個什麼樣的借口呢？]宮殿走廊里的夏洛克，套著他那件她眼熟的深藍色毛呢外套，一步步靠近「洛可可」。

[（劃掉）你覺得我不適合當你的助手，想炒了我？（劃掉）不，這太牽強了。][（劃掉）因為我隨時可能會陷入危險，你為我好解僱我？（劃掉）不，你明明更喜歡拖我一塊下水。][（劃掉）或者說你是因為怕我影響到你最引以為豪的理智？（劃掉）你真的會說真話嗎？]……

當每一條回答被羅列在「洛可可」身邊時，都會被劃上一根線，上方出現一個否定這條的另一條。

[那麼，你究竟要怎麼說服我呢先生？]氣泡內的「洛可可」微微歪著頭，勾起一個笑容后加了一句：[說服我，還不能讓我過於難過，這簡直比千古奇案還要困難。和人交往比想象中困難是不是？]

「洛可可」再而用大拇指摩挲著那份合同兩個人的簽名處。

[或許直接一些，不要在意我的感受。可惜，現在的你做不到了。]

而「夏洛克」則眉頭緊鎖，強烈的思想鬥爭佔據了這座宮殿。

然而門外的洛可可已經看穿了一切。她差點忘了，在這不長不久的接觸中，她已經大致看清了夏洛克——絕不會為任何一個人駐足、將大部分感性全部由理智去替代的、身邊過客再多也只是路人、追尋一切謎案和刺激的偽顧問偵探真探險家。

——怕「我」影響到你最以為豪的理智。

洛可可頓時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心底蔓延，她深吸了幾口氣，推開了門。

「你沒有撕了它。」

夏洛克沒有看是誰，就十分肯定地說道。他將病床支高了一些，方便與她面對面。

洛可可將那份完好無損的合同展示給他看，接著徑直走到他床腳。

「我不能就這麼撕了它，你起碼……」洛可可頓了頓，接著她看到了夏洛克氣泡里那個被推出來的大大的[理由]一詞。

她知道他現在並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能給她，轉而道：「你起碼先把這半個月的工資打給我。」

夏洛克中槍躺在病床上，她還在談論工資，洛可可覺得此刻的自己的話有些沒心沒肺。

她也從未想到會把磨練了那麼久的演技用在夏洛克身上。她說這話時儘可能顯得自然，眼睛直視著他。

[強迫自己眼睛直視→撒謊→為什麼（知道了什麼）？]

「我會的。」即便如此已經看穿了她的謊言，夏洛克還是回答了她。

一聲清脆的紙片撕裂聲響起，合同被洛可可一撕為二，扔在了床尾，有意避開了夏洛克的身體。

「也許你會好奇我為什麼不問你理由，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洛可可好像很久沒有喊過全名了，他們的和約就此結束，上下級關係不再，「對了，你不是一直同樣很好奇我的秘密嗎？」

洛可可走近他，有些神秘地放低了聲音：「因為我知道，你還沒找到一個更好的理由對不對？」

她察覺到夏洛克微微蹙眉，她下垂在床邊的手腕忽然被他輕輕扣住。

他的氣泡對這句話展開了無數的思考和猜測，洛可可並沒有抬頭去看，她的目光仍舊落在夏洛克身上，她後退了一步，將手腕從他手中抽開，那根被她繞在手腕上的頭繩被夏洛克扯了下來。

「麻煩幫我和你的小職員哥哥帶句話，半個月的工資還是要的。」

洛可可留下這句話后推門離開，緊接著便貼在旁邊的牆壁上握住嘴巴深吸了幾口氣，她能察覺到自己飛速躍動著的心跳，生怕在剛才的過程中被點破或是追問。

她是第一次見到喜歡一個人卻想把她推開的，她真的好想掛一掛他。/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