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蝮蛇蒼狼，獠牙相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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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達王國第二軍團總部，阿爾伯托獨立於窗前，庭院內的火把照耀在他蒼白的臉上，時間彷彿被凝固了一樣，沉靜如水。

又是一個這樣陰沉的夜，巡邏的安達騎兵的馬蹄聲也格外的響亮，卻激不起他一絲的情感的波動。

「有情報送來了，軍團長大人。」有人在門外輕聲的傳報，阿爾伯托第一時間內轉過了頭，昏暗的燈光下，剛剛黯淡的眼神瞬間明亮起來，那是一種嗜血的光彩，更是獠牙顯露的激越。

「報。」阿爾伯托臉色卻很平靜，淡淡的說道。

「第三大隊偵騎回報，在奧托姆城西南70里，暗夜之森邊緣發現獵物蹤跡，但目前無法確定。」一個軍官走了進來，恭謹的答道。

「哦？下去吧。」阿爾伯托陷入了沉思。

「他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哪裡？難道有神明相助？」自從接到隱藏在法蘭聖殿騎士團第二邊防軍團內線報的消息，說一直跟在其身後的第四邊防軍團突然失去了蹤跡。這個陰沉的年輕人就算計到第四邊防軍團一定是隱藏了形蹤，雖然不清楚目標在哪裡，但阿爾伯托當即就與圍攻安達邊境法蘭第一邊防軍團要塞的其他五大軍團分兵，秘密抽出了13萬精銳，回撤奧托姆。只留下2萬攻堅兵協同其他兵團作戰。

「來人，命令加強偵探，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擊，還有不要讓獵物發現我們的意圖。」阿爾伯託命令道。

到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偵騎，只是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剛剛失蹤了20幾天的法蘭聖殿騎士團第四邊防軍團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奧托姆城外僅70里的地方，除非他們人人達到了超級魔法師的能力，能一舉飛躍「暗夜之森」，即使通過最平坦順暢的通關大道，從法蘭聖域到安達王國也要一個半月有餘。

而法蘭是斷然不會有那麼多超級魔法師的，否則，早就把安達王國滅殺在毀天滅地的禁咒魔法里了。

所以，只有兩個可能，要麼是情報有誤；要麼就是那狡猾的賀藍教出的狡猾的學生，使用的狡猾的主意，一個誘餌……

阿爾伯托冷冷一笑，心道：「當我是魯西菲爾那個笨蛋么？身為統帥卻不明地理，不查軍情，如果不是那個蠢貨的慘敗，法蘭聖域早在我安達鐵騎之下了。」不過阿爾伯托顯然是個極度謹慎的人，立刻下令道：「通知第二、第四騎兵大隊，第三、第五攻堅兵大隊前往奧托姆城西南30里處埋伏，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動。」

「狡猾的獵物才有味道，讓我們慢慢的玩一場遊戲。」阿爾伯托慢慢坐到了椅子里，把自己深深的埋進椅子上厚實的皮毛里，然後就一動不動了。這時候看去他是那麼的普通，除了那蒼白的臉色，和偶爾凌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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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姆城現在有多少駐兵？」修拉沉聲問一直身為前鋒的肖恩和阿迪。

「根據先前的情報，駐守奧托姆的安達王國第二兵團大部都還在參與圍攻邊境第一邊防兵團要塞的戰役。所以城內應該只有不足萬人的兵力。」阿迪搶先答道。

「我不需要一個月前的情報！阿迪隊長。」年輕的軍團長冷冷道。

「呃……」阿迪的臉立刻紅了起來。

「修拉團長，為了隱秘行蹤，集結后，我們一直沒派出偵騎去探聽最新的情報。」肖恩沉聲道。

「其實，不用偵察也能知曉大半。」雷歐一直看著這一切，忽然插話道。

「那怎麼可能？」阿迪叫了出來，第四邊防軍團內，修拉和雷歐一直對官兵一視同仁，所以官兵大都敢於發表自己的建議，並以自己的建議為美貌的修拉軍團長讚賞所自豪。像阿迪這樣跟隨修拉很久的士兵說起話來更是沒什麼忌諱。

「其實，戰爭不外乎知己知彼，我的意思是，大家可以換位思考下，也就是假如我們是那個聰明且殘忍的阿爾伯托-索蘭那，我們會怎樣？」雷歐黑色的眸子里閃爍出一種狂熱的激情，那是遇到了相當的對手才會出現的期待之色。

「是啊，如果我們是阿爾伯托會怎樣？」眾人思索起來。

「6000個無辜的生命，需要你來償還的，阿爾伯托。」雷歐冷笑了一聲。

「何況，我們還有那神秘的『神威軍』，對不對，修拉，那個本來期望我們成為誘餌的傢伙們，我們怎麼能不配合一下他們呢！」雷歐的冷笑竟然叫在場的所有高級軍官都打了一個冷戰，這個滿腦子算計著敵人的年輕人，真的是那個一直以來性格驕傲而溫和的年輕魔法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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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達紀元6326年秋，11月末的天氣已見寒意，午夜的薄霧籠罩在整個奧托姆城四周，方圓百里之內，霧氣茫茫，不見燈火，高大的奧托姆城牆有若擇人而食的巨獸，矗立於安達平原之上，霧氣朦朧間，世界彷彿還在沉睡。突然，奧托姆城那由產自「暗夜之森」的巨大楠木建造的城門緩緩拉開，可能是門閘上塗抹了大量的潤滑油劑，那緩緩開合的城門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一切就好象是黑白的影相一般，在沉默中進行著。

接著，卻是如炒豆般的馬蹄聲響起，霎時驚醒了這午夜的沉寂，接著那炒豆聲由遠及近，一對身披青黃色盔甲，青色披風的騎士魚貫而出，馬蹄過過，又是一列接一列背負盾牌，腰掛長劍的攻堅兵。人馬弛過，卻是無人說話，亦無馬鳴，只有沉悶的腳步聲和響亮的馬蹄聲回蕩在暗夜的奧托姆城外。

「傳令兵！」一個渾身包裹在玄色盔甲內的武者低聲喝。

「在，大人有何吩咐？」一個同樣被鐵甲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士兵越眾而出。

「馬上通過魔法石上報龍達大人，我軍已到達指定位置，神佑我軍！」那男子眼睛里閃爍出虔誠的目光。

「是！」傳令兵聽到「神佑我軍」的詞語后，眼睛里同樣流露出虔誠的目光。

「以神明之意，予吾軍之威。」大祭司龍達的話已經成為這隻軍隊的座右銘。

「全軍加強戒備，命令偵騎兵在30里的平面內搜索敵情！」那長官模樣的人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每個士兵的眼睛里都閃著血紅的色彩，敵人還沒出現，他們的鋒刃上已經滿是鮮血了。

這一路，為了隱秘行蹤，凡是遇到他們隊伍的活物都被殺的一乾二淨，而特意提前出發的一個月時間更為他們爭取了主動，現在，別的軍團大概還在「暗夜之森」的通關大道上遊盪呢。

「是該讓這些神的子民徹底品嘗一下敵人鮮血的滋味了。」那軍官的神色上流露出一絲殘忍。

「全軍駐紮，等待偵騎消息。」大軍嘎然而止，死亡的氣息籠罩在奧托姆城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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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在有所期待的目光中來到了安達大地，11月的秋風裡，陰雨連綿。

連續3天的陰雨，讓所有等待結果的人都失去著耐心，但大戰在則的興奮卻緩和著這種焦躁。

安達王國奧托姆城70裡外，「暗夜之森」邊緣，法蘭聖殿騎士團第四邊防軍團整裝待發。

第四邊防軍團軍團長主帳內，戰前軍事會議。

「肖恩，你帶領一百名先鋒向奧托姆城進發，3天內要有斥候混進城內，一定要把最新的情報得到。」修拉下達著命令。看到肖恩自信的表情，修拉滿意的點點頭。

「雷歐參謀已經和我們分析過，如果他是阿爾伯托，那麼一定會在我軍內部安插間諜，所以我們不能保證這次奇襲行動完全不為阿爾伯托所知，而阿爾伯托一旦知道我軍動作，必然會做好準備，等待我軍，所以，今後的行動必須謹慎從事，同時，本次會議的內容不得向中隊長以下官兵透漏，我們現在——身在虎口！」修拉的話叫在坐本以為勝卷在握的第四邊防軍團的高級軍官們出了一身冷汗。

只有雷歐微微一笑道：「其實，他身負『蝮蛇』之名，必有其狠毒狡詐之處，但肖恩先生說過，我們第四邊防兵團不能墨守陳規，我們也不是普通的軍人，更不是只會衝到敵人長槍前送死的愚笨者，我們是狼，是比毒蛇還要有力的蒼狼。」年輕魔法師的話叫每個軍官的臉上都現出了得色，肖恩更是微笑不止，能有什麼比自己的思想被上位者承認更叫人高興呢。

「雷歐先生說的很對，從今天開始，我們第四邊防軍團就有了自己的稱號——蒼狼！我們絕不是神的棄子，我們也不會當那『神威軍』勝利之下的誘餌，我們要依靠自己的能力獲得無上的榮光，讓蒼狼的名聲傳遍四方！」修拉的話在這些軍官心裡激蕩著。大家都為這光榮所激勵，甚至忽略了這話里對神的不敬

「我們，只要做好自己，那就是這次戰役的最大勝利！」雷歐緩緩道，神色平靜。

帳內，群情激昂，帳外，千軍肅穆，激烈的秋雨不斷擊打在帳篷、盔甲和在風雨飄揚的旗幟上，那旗幟上不再是法蘭聖域白色的蓮花，而是一隻黑色的狼頭，眼睛里閃爍著鮮血的光芒。

那陣陣的秋雨如激昂的鼓點，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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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達紀元6326年11月末某日，近午時分，連綿的秋雨終於停了下來，久違的陽光穿透了厚厚的層雲披灑在安達大地上。

安達王國奧托姆城30裡外，肖恩和阿迪帶領的一百名蒼狼輕騎警惕的行進在雜草從聲的荒野中，每一步都很小心，但也很費力，秋雨讓這荒野變得泥濘不堪，遠看是片片綠油油的青草，馬蹄踏上就深陷進去。

儘管距離他們一裡外就是大陸公路，路況比這裡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按照肖恩的建議，這一百名士兵還是選擇了在荒草中前進，沒頭的荒草給這些士兵提供了最好的掩護，瘋長的野草正好讓這些士兵只露出一個腦袋，而且肖恩為了遮人耳目，甚至別出心裁的命令這一百名士兵每人都編織了一頂草帽，帶在頭盔之上，這樣，這些士兵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隱形在了這片荒草中。

不過那乾澀的草葉劃在沒有保護的皮膚上的滋味實在不好受，有如刀鋒一樣，幸好，這一百名偵騎全身大部分都包裹在上好的牛皮軟甲中，軟甲上還有雷歐等人不惜心血加持的防禦魔法，到不虞沒有開始戰鬥，就被這自然的威勢變成傷兵。

「停！」肖恩做了個手勢，低沉而急促的命令被迅速傳遞到了每一個人的耳邊。

「阿迪，你看前邊3裡外那處丘陵上有什麼？」肖恩輕聲的對阿迪說，一指遠處那模糊的丘陵。

「唔，3裡外……我看得不大清楚……」阿迪畢竟不比肖恩，常年在野外生存，眼睛有若鷹隼般銳利。

「那邊有一些煙……雖然魔法刻意的壓制住了。」肖恩提示道。

「的確……」果然，順著肖恩所指點的方向，幾百縷若有若無的青煙飄渺在空氣里，如果不細看，在這樣的環境下，很容易把它當成陽光照射下升騰起的一團團的霧氣。

「雨剛剛停，那一定是下雨的時候有人在那個方向烤火取暖。」肖恩分析道。

「肖恩大哥，那裡難道是敵人了？」阿迪很佩服肖恩，恭敬的詢問。

「應該是敵人！現在戰亂紛起，應該沒有商隊經過，而且看那煙霧眾多，估計是萬人的隊伍。這樣一隻萬人的隊伍，除了軍隊，還能有什麼？而且我軍尚在後方等待消息，斷不會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這裡，所以那百分之百是敵人！」肖恩的分析讓阿迪讚嘆不已，但一股擔心也湧上心頭。

「一百對一萬？有得打沒得打？」阿迪自言自語。

「阿迪兄弟，我又沒說讓你們去打，我們又不是神，難道去送死么？」肖恩忍不住笑道。

「我們現在只要打探清楚那裡的軍隊是否就是『蝮蛇』軍團，還有他們要幹什麼，然後活著把消息送回去，今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肖恩的神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他已經想到，如果這裡出現的萬人以上的軍隊真的是屬於奧托姆城的安達王國第二兵團的話，那麼只能說明二個問題：一是奧托姆城已經有大軍駐防，否則指揮官絕不會分兵出擊；二是自己軍團的行蹤敵人已經有所察覺，正在這附近戒備。

肖恩忽然覺得自己還是不夠聰明，要是雷歐在這裡一定能想出對付這些「毒蛇」的方法。但現在，自己是這隻修拉視若珍寶的前鋒斥候的臨時首領，那麼自己眼前的目的也就很簡單了——探明敵軍意圖，把這一百名士兵安全帶會本隊。

「全部散開，呈『傘』形隊列前進，小心敵人哨衛，隨機應變。」自從在「暗夜之森」，雷歐使用了這種「傘」形隊列，肖恩看后，覺得這種陣型實在適合偵察搜索，就一直拿來使用。

手下騎兵接到命令，立刻安靜的分散開去，向3裡外的丘陵摸了過去。

一百名身穿黑色披甲，手執仿造東大陸武器的馬刀隊伍，就這樣向遠處按命設伏在大陸公路旁丘陵后的敵人緩緩前行。

眼看距離敵人不足500米，肖恩手勢一揮，所有的士兵立刻翻身下馬，把馬按伏在草叢裡，好在這些馬也久經訓練，馬嘴處更套著馬籠頭，到是沒有一絲動靜發出。

「阿迪，你帶大隊在這裡隱蔽，出10個弟兄，跟我摸過去抓個『舌頭』回來。」冷靜如肖恩這個時候也激動起來，這種在敵人口下的隱秘行動，刺激著他傭兵天生冒險的血液。

「肖恩大哥，你是指揮官，還是我去吧。」阿迪性子直爽，不肯讓肖恩冒險。

「軍令從事，修拉小姐的命令你會違抗么？」肖恩眼神頓厲。

「明白，阿迪領命。」阿迪只好接令，一揮手，走在前列的10名士兵立刻主動出陣，跟隨肖恩繼續前進。

「肖恩大哥，奧托姆城的葡萄酒最好喝不過，我等著你進城后一起喝！」阿迪看著肖恩矯健敏捷的背影，在心底說。

肖恩帶領的10人小組，很快就摸到了丘陵之前，眼前是橫貫安達大陸的大陸公路，只要躍過這條公路，敵人就在丘陵的一邊。剛剛的路上竟然沒有警戒的崗哨，到是讓肖恩放心了不少，這說明敵人還不知道自己軍隊的具體位置，更不知道自己這隊斥候的出現。

肖恩正要發令讓幾人快速通過大陸公路，忽然，異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