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為你死去時，這份感情最真摯（3）

你們怎麼做，就會成為怎樣的人。」D的回答令高茲無法抵擋，馬上著手婚姻大事，哪怕為此和母親幾乎絕裂，在這裡，D對他的影響重於這個世界。這也許正是愛情的一個重要元素：崇拜對方、為對方的一切折服。

哲學家一旦陷入愛情，總會不斷地糾結於現實感情與高於現實的理念上。女人已經一頭栽到火熱的生活中尋找樂趣去了，哲學家還在試圖從哲學的角度解釋兩個人為什麼會相愛，「為什麼希望被某一個人愛而把其他所有人都排除在外」。結果，D的朋友圈子迅速超過了他，掙的錢也比他多，而他卻夜夜從一點到三點持續思考著這些無解的問題，完全缺乏現實生活能力。關於這一點，(色色小說D完全理解，「你說，你是和一個離開寫作就不能活下去的人結合在一起，你知道想要成為作家的人需要遠離塵世，需要日日夜夜作筆記……你知道，從開始，你就知道一定要永遠保護我的計劃。」

這份愛情與她的犧牲與奉獻息息相關，與世界上絕大多數穩定的男女之情一樣。而他的愛，從痴迷到依賴，再到理所當然以至漠然，然後回歸熱烈，變成時間與死亡都不能分開的兩位一體，這個過程，前半段與世間多數人相仿，而後半段卻是他與D的專屬。這樣的愛情與這樣的文字，是為模本，堪稱經典。

一位朋友在我的力薦下讀了這本書，卻疑惑地說：「沒有我想象的感人啊。」這就對了，這是遺書，是「情史」而非「情書」，是一位理性的思想家有限度的感性文字，是他在主動將生命終結之前的最後一筆，意在如實書寫與記錄，意在回顧自己與愛人攜手走過的58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想此刻的他完全沒有煽情的念頭，節制的筆法正是他一生的如實寫照。「不夠感人」，也正是這些文字最為動人的地方之一。

讓我們再次重溫這些平靜而感人至深的文字：「很快你就82歲了。身高縮短了6厘米，體重只有45公斤。但是你一如既往的美麗、幽雅、令我心動。我們已經在一起度過了58個年頭，而我對你的愛愈發濃烈。我的胸口又有了這惱人的空茫，只有你灼熱的身體依偎在我懷裡時，它才能被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