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她才剛剛睡著。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從被窩出來變得格外艱難。她揉著眼睛開門，被站在外面的人嚇了一跳。

「猿比古？這麼晚了——嗚哇！」

連門也來不及關，她被伏見拉著往外走。

似乎是一路跑過來的，伏見稍微有些喘，在這個溫度下額頭卻滲出了薄汗。

她住在女子宿舍，在這個時間闖進來將她帶走，一定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忍著不發問，她被拉到停放scepter4出動專用的輕型廂車停車場。「上去。」

她無言地坐上副駕駛，看著他小跑繞到另外一邊，同時動用許可權打開了屯所的大門，駕車飛馳出去。

「發生什麼事了嗎？」她瞟了一眼儀錶盤，指針顯示此時已經超過市區限速。

「十束哥出事了。」伏見的視線通過後視鏡落在她身上，發現後者在匆忙間被拉出來，只穿著薄薄的睡衣。「剛才草薙、就是赤王氏族的二把手打電話給我向……你求助。」

「事故？」她問。「受傷了嗎？」

「現在還不知道，總之先趕到那裡吧。」伏見從方向盤上騰出一隻手將穿在身上的圍巾和針織的厚外套脫下扔到她手裡，同時調高了車內暖氣：「穿上，連你也凍壞就麻煩了。」

「謝謝。」她把外套穿上，又將圍巾繞回他的脖子。

「我沒事。」

她張嘴還想說什麼，伏見的終端突然響了。

「啊，已經出發了。現在還在椿門的……嗯？那裡嗎？我知道了。」

「希望十束先生平安無事。」除了初次見面，她偶爾也能在馬廄看見帶著安娜來探望燉豆腐的十束先生，那是個奇異的充滿親和感的人。僅僅是數面之緣，卻讓她覺得是個重要的朋友。

「嘖，那就是個麻煩的傢伙。戰力幾乎沒有，偏偏喜歡到處躥。只會給人添亂……」她轉頭看向嘴裡一直碎碎抱怨的伏見：臉上一如既往地透露著強烈的不耐煩，可是緊握方向盤的手卻非常用力，修長的脈絡在蒼白的手背上隱隱繃緊。

雖然職位頗高，但伏見終究還是未成年人，像這樣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強行開車出來，事後一定會很麻煩吧？

他們與八田一行幾乎是同時到達目的地，雙方几乎沒來得及交流什麼就進入大樓搭乘電梯。

看到她還穿著兔子棉拖的雙腳，名叫草薙出雲的男人勉強笑了笑：「抱歉了。」

「沒關係。」縮在棉拖下的腳趾蜷縮了一下，她拉緊了伏見的衣角。後者從見面開始就盯著八田看，似乎因為時機不對，他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出言挑釁。

「不要緊張，是安娜讓我來找你的，『一定能趕上』她是這麼說的。」草薙的話帶著好聽的口音，奇妙地有著讓人放鬆下來的舒適感。「所以……」

話還沒有說完，電梯就到達頂樓了。隨著叮的一聲，八田像箭一樣沖了出去。

前往天台需要再走一段樓梯，等她跟在後面跑上去時，就看見八田扶起了倒在血泊中的十束。

「槍傷？」她小跑上前，在草薙的幫助下查看十束的身體。

「傷口我可以馬上處理，但失血過多就……救護車，叫了嗎？」

回答她的是樓下響起的鳴笛聲。

「得到電話的第一時間就呼叫了。但是這樣的情況恐怕……」

地上滿是鮮紅的血液。她顧不上十束體內的彈頭，強行癒合了不停淌血的傷口。「總之先止血，以後的事情還是交給醫生來判斷吧。」

她並沒有醫學基礎，對於人體身體的認識也僅僅局限於關起來那幾年被強迫著治療的記憶。強忍著害怕將手指搭在略微燒焦的傷口上，在看不見的地方，血肉蠕動著慢慢收緊了起來。

「不要……勉強哦？」十束嘴唇蒼白，抬起手覆在她的手上。

「請不要說話。」

將最後一個槍傷合攏，她舒了一口氣，雙腿再也沒有力氣承受身體的重量，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小姐也一起吧，去醫院。」看著十束被抬上擔架送走，草薙有些擔心地低頭問道。

「有猿比古在我沒關係的。草薙先生請陪同十束先生前往醫院吧。」

雖然仍有些不放心，但草薙還是點了點頭，跟隨著上了救護車。

聽著鳴笛聲漸漸遠去，她這才有功夫低頭查看自己。因為坐在地上的緣故，褲子和衣服都沾染上了大片的血跡。「啊……猿比古的外套。」

「現在不是擔心那個的時候吧。」

伏見說著，握住了她沾血的雙手。「行了，吸我吧。」

「誒？咦咦！？」她平視看去，坐在地上的自己正好看見他的皮帶。「吸、吸收什麼？」

「你能力使用過度了吧？臉色也很蒼白。不快點從我這邊吸取體力的話，昏倒了我可不管你。」

「在你看來我好像變成吸血鬼一類的東西了呢。」她笑著說。「我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比起那個，可以帶我去隔壁街的便利店嗎？肚子好餓啊。」

通過進食來補充體力，雖然速度有些慢，卻是最保險的。來的時候她就仔細地觀察過周圍，街角二十四小時開放的便利店是最好的選擇。

「炸雞便當，豬骨湯蘸面，肉包，速食咖喱飯……」伏見將指定的食物放到桌子上，一臉不耐煩地坐到旁邊，「這麼多的量，真的能吃完？」

「沒問題！」

她臉頰鼓鼓地，塞滿了剛剛買的明太子飯糰。「因為肚子超級餓。」

喝了一口熱巧克力，她正想伸手拉過咖喱飯，就感覺到肩膀一沉。「毯子？剛剛買的嗎？」

「買滿限額以後便利店送的。誰讓你吃太多了。」染血的外套早在下樓后就被他隨手扔掉了。

「這樣啊……」她探出脖子往店門的方向伸。雖然的確在進行買滿多少就有贈送的活動，但這樣看過去根本沒有毯子嘛。

「快點吃，然後回去。我明天還有早班，困死了。」他將她的腦袋扳回來。

「每天到早上才睡的人這麼說真的好嗎？」

】在胸前的人半天都沒有再說話，伏見這才發現她捏著半個肉包睡著了。「嘖、喂！不要在這裡睡著啊！」

似乎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她完全沒有回應，還把毯子往懷裡掖了掖，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倒他的身上。

「嘖，不會是裝睡的吧？」伏見伸手捏了一下她壓在毯子下的胸部，後者依舊沒有反應。

大概是太過疲勞，攝取了足夠多食物的她完全地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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