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當米莎與威廉兩人走出餐廳的時候，她踩在木板鋪成的道路上，木頭們發出嘎吱的響聲。

與其說這家海鮮餐廳是建在碼頭上的，倒不如說店主配合著靠近船塢和碼頭而配合著建造了這家餐廳。

她聽到夜風帶來混雜著水聲的鹹味。

威廉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將帶著體溫的外套擱在了米莎的肩膀上。

「晚上有點冷了。」

「謝謝。」

在感覺到冷意之前就得到了帶著體溫的外套，米莎的雙手拉著這件明顯不合身的外套的兩側。

「我送你回去。」

「不，我，我打計程車就行了。」

米莎婉拒了兩次，不過威廉一再堅持之下，她也只能和他一起坐到了計程車里。

在走進計程車的時候，米莎看到威廉的眉心皺了起來，似乎是見到了什麼非常厭惡的事情，不過她再仔細看的時候，卻懷疑剛才的那一瞬間是不是她自己的視線錯覺而已。

「不用擔心。」

威廉回過頭來，沖著米莎笑了一下。

米莎看到他的笑容，卻沒在意這個笑容有多迷人，她在被威廉拉進了後座后，手一直被他握著。

她在車上的時候一直都在想，這可能不是夜晚造成的視線上的錯覺，而是貨真價實的——

威廉的雙眸里，忽然出現了紅色的亮光。

等到了家，米莎走到門口，回過頭來的時候發現威廉還在計程車上，他放下了車窗，對著米莎和善的一笑，張了張口，用口型對她說了「再見」之後，看著米莎走進了屋內，才讓司機離開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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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們在洛杉磯。」

「那個福爾摩斯抓住了馬洛。」

「我不是告訴你們了……不要，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嗎？最起碼在這個國家，不要出現。」

「我們是您的護衛，殿下。」計程車司機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黑人，之前威廉皺眉的原因，正是因為他發現了司機的身份，「在您找到王妃之前，我們不會離開您身邊的。」

「我找到了你們就可以走了嗎？」

「當然不。」

「我父親在法國遇到了丹麥公主，你們想讓我在美國上哪兒找個王室的公主娶回家？」

「時代在進步。」不知道為什麼，護衛居然非常的開明。或者說，他所說的話語正是代表了王室的態度，「換言之，我們不介意您找一位平民當王妃。只要您心滿意足就行。」

「『我們』是誰？」

「舉國上下。」

「拜託。」

「您喜歡她嗎？那個女孩兒？」

「聽著。」威廉的雙手交疊在一起，放在膝蓋上，「不要在做什麼多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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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站在審訊室的外側，看著坐在里側的那個男人。

那是一個白人，身高一米八七，體重大約在七十五公斤，而且受過非常系統的訓練。

「他是軍人？」

「不，比那更遭。」

邁克羅夫特皺著眉，回答著塔特的話。

「不是軍人，他是護衛。」

「什麼？護衛？」塔特重複了一下邁克羅夫特的辭彙，「你的意思是保鏢？」

「不，當然不是。」

邁克羅夫特嘆了口氣。

「我知道他是哪兒來的了。」

「什麼？等等，等等，先生，你不能進去——」

塔特眼睜睜的看著自家上司進了審訊室，而後只能垂了下牆，從口袋裡取出了手機。

「是的，是我。我想我們有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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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往床的左邊挪了挪，好在右邊給自己的小妹妹空出一塊躺著睡覺的地方。

他擱下了手上初版的《立陶宛神話》，看著米莎拿著自己的枕頭和那隻兔子玩偶。這是他十二歲的時候送給她的親手製作的手工品。

每次看到這隻兔子，漢尼拔都沒辦法狠下心來將米莎趕回自己的床上去。

就算她現在是個大姑娘了，這又能怎麼樣呢？

自從那起飛機失事之後，就算是倖存者的生活也不容易。

米莎和他幾乎是毫髮無傷的活了下來，但是她的精神，當時沒有顯現出來，所有人——包括他在內，都沒發現米莎的異常。

但是時間是殘酷的女神，她讓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米莎——一部分的米莎，永遠的留在了飛機失事的那個時候，而那部分的米莎會時不時的出現。

不是完整的，整個人回到過去，只是一兩個細節，她會做出很幼稚的事情，說出很幼稚的話，但這不是因為她哪兒不對，僅僅是現在那個時刻出現的是三歲時候的米莎會表現出來的舉動。

米莎鑽進了被窩裡頭，將枕頭放在漢尼拔空出來的那一側，然後抱著自己的玩偶，靠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直到她將所有的都準備好了，才舒舒服服的撒著嬌：「漢尼拔，我的房間的窗戶老是有蝙蝠撞上來。」她連理由都是現成的。

「什麼？好吧，我等下回去解決這個問題的。」

漢尼拔將手上的書放到了一旁的床柜上頭，像是對待三歲時的米莎，或者是自己的小女兒一樣替她壓好了被子。

「不過，你還想和我說些什麼嗎？」

「你喜歡威廉嗎？」

「一般，為什麼這麼問？」

漢尼拔覺得米莎只是米莎，只是他的妹妹，不可能成為自己的女兒。

原因太簡單了。

他想象不出來會有哪個女人給他生孩子。或者說，他會找到願意給自己生孩子的「另外一半」。

「因為，」米莎抱緊了懷裡的兔子，「我覺得……」

「什麼？」既然米莎表現出來了想說卻又不太想繼續說下去的樣子，漢尼拔就勸著她，「願意告訴我嗎？」

「漢尼拔，今天晚上……」

米莎輕聲講了下去。

「我覺得威廉有點像你。」

「哪部分？」

「眼睛。」

「什麼？」

「我發現，威廉的眼睛，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但是，以前有記者找你，想要關於197航班的消息的時候，你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的。」

「什麼……什麼眼神？」

「像是……眼睛泛著紅光……」

「嗯，排除文學修辭的手法。」

漢尼拔理順著米莎的頭髮。

「我覺得，因為我們都遇到了很憤怒的事情。」

「我不喜歡那些記者，他們就像是蒼蠅圍著食物轉。為什麼他們能將別人的苦難和傷痛當做發財的手段？」

「因為他們就是這種人。」

漢尼拔拍了拍米莎的背。

「你好好睡，我去倒杯水。」

聽到米莎順從的呢喃了一聲后，漢尼拔站起身，走出了門。

他沒有忘記將門關上。

並且將門把手上像是裝飾品的銀鏈子纏繞在了門和鎖的位置。

房間里開著空調，所以不用擔心米莎因為天熱而爬起來開窗戶。

他走過走廊的轉角時，順便拿起了藏在花盆後面的弓弦，向前走幾步，牆上就掛著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認為是裝飾品的手弩和配箭。

他走過走廊轉角處的時候，已經上好了弓弦。

將裝飾品變成了利器。

而後，他走到米莎的房間里，坐在她的床上，手上握著弓弦，等著那隻「蝙蝠」再次撞上來。

米莎可能沒發現，不過撞她窗戶的，不是蝙蝠，而是更加糟糕的生物。

「我們家族來自立陶宛，而不是羅馬尼亞。」

漢尼拔將銀質的弩箭擱在了弩上，安裝好了一切，就準備獵物登場了。

「我是大學的心理學教授，又不是吸血鬼獵人。」

他感覺厭惡的原因，不是因為要去和非人類戰鬥，而是因為那傢伙盯上了自己的寶貝妹妹。

他的房間附加著自己從母親留下的書上所記載的那些保護的條件，米莎的房間也附加著類似的條件。

他走到窗檯前，打開了窗。

在他轉過身的時候，夜風被無聲的劃破——

他反手扣下了弩箭。

下一刻，他聽到重物落到地上的聲音，之後，漢尼拔走到窗前，看著下面的那團黑影。

「現在，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樂趣了。」

他的手已經重新裝好了下一支箭。

「為了永生放棄陽光，真是太愚蠢了。」

這支來自東瀛的破魔箭射到了地上的那團吸血鬼身上的瞬間，突然爆起了一團近乎刺目的光。

幾秒鐘后，光徹底的消散殆盡，草地上就留下一個細小的掛件。

漢尼拔將一切恢復原狀之後，走到樓下，拿起了那個掛件。

「哦，見鬼，他是沃爾圖裡的吸血鬼。」

他雖然說著抱怨的話，但是神情和態度卻看不出半點的遺憾。

就像是他之前所表現出來的那樣。

他來自立陶宛，不是羅馬尼亞——那個吸血鬼最富盛名的地方。

他的母親來自義大利，哪兒有mafia，camorra，ndrangheta，沃爾圖裡就在那兒，但是不要忘了，哪兒還有梵蒂岡和教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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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髮現米莎睜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自己，就舉起了手上的玻璃杯。

「米莎，我給你帶了檸檬水。」

「你加了蜂蜜嗎？」

「當然了，我的小公主。」

「我又不是公主……」米莎嘟囔了一聲，一口喝完了加了兩滴蜂蜜的檸檬水后，又重新鑽進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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