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六章 出走
程墨蘇輕輕推開凌恆的房門.在他額上淺淺一吻.本要退出去.卻見他睜了眼睛.笑問道:「爸爸走了嗎.」
「嗯.他正準備走.現在在門口和副官敘話呢.你快些睡吧.」程墨蘇柔柔一笑.幫他捻了被角.凌恆倒也不再說什麼.閉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過去.她瞧著他的模樣.這才放下下來.退出房間.輕輕闔上了門.
她左右也睡不著覺.便起身作畫.飄散揮墨.青磚粉瓦躍然紙上.那蜿蜒翠綠的藤蔓攀爬.隨著畫中的清風搖曳出一層翠綠的波紋.她抿唇輕笑.換了紅色的顏料.那繁雜的柔嫩花瓣與裊娜的楊柳枝芽相互掩映出一片容華.塘中池水如她的眸色般清澈.亭台樓閣抒寫著沁涼.那一條幽靜小路.蔓延遠方.
她輕輕擦拭著額角的汗珠.淡淡一笑.微開的窗欞吹入几絲暖暖的風.她閉著眼眸.想象著以後的生活.
她瞧著風吟也未睡下.便喚了她來添上香料.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幽靜的味道.那一幅上好的翡翠屏風遮擋了歐式床幔.她半靠在軟榻上.輕闔了雙眸.
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睡了去.卻突然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小姐.不好了.」
她瞧著風吟著急的模樣.心中頓時咯噔了一聲.最後的那點困意也拋到了腦後.直起身子.便問.「怎麼了.」
「小少爺.小少爺他不見了.」
程墨蘇只覺得眼前一黑.趕忙穩住自己的心緒.這才向風吟確認道:「你是說凌恆他不見了.可知道他去了哪裡.」
「不知道.我只是想去瞧瞧小少爺睡著了沒有.怎知道一進那屋子就看不見了人影.這可怎麼辦才好.」風吟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中兜來繞去.
程墨蘇鎮定了思緒.邁開步子來到凌恆的房間.果然那房間空無一人.她伸手去摸床單.仍是熱的.這能說明凌恆剛走不久.她瞧著大開的窗欞.微微一怔.那水色的窗帘也飄到了窗外去.
「小姐.一定是有人將小少爺給擄走了.你看這窗戶開得這樣大.」風吟的聲音帶了一絲哭腔.「都怪我不好.是我沒有看好小少爺.」
程墨蘇蹙了蹙秀美的眉頭.這周圍守衛也算森嚴.她與凌恆的屋子相隔如此之近.若真是劫匪.必然進來時會弄出動靜.她素來淺眠.也肯定能聽見一二.但為何這次一點聲音都沒有聽見.
她心中一動.輕聲道:「有可能是凌恆自己溜出去了.你開了燈與我四處找找.看能找出什麼他留下來的東西.」
風吟怔了怔.嘴裡嘟囔著小少爺為什麼要溜出去.手下也麻利地打開了燈.卻突然發現了什麼.驚訝得捂住了嘴.
程墨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撿起了落在地上的紙條.凌恆雖只有五歲.但字已經寫得全了.那紙條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媽媽.我要和爸爸一起上戰場.勿念.
「搞了半天.原來小少爺是溜出去和姑爺上戰場去了.嚇死我了.」風吟鬆了一口氣來.卻見程墨蘇的面色愈發凝重.這才意識到了什麼.「小少爺和姑爺上戰場.天哪.那豈不是會有生命危險.」
程墨蘇緊緊地咬著玫瑰色的唇畔.這次凌恆跟著去定是偷偷地去的.少弈肯定還不知情.萬一被什麼壞人給劫走了.那後果真是……
「小姐.你也不要著急.小少爺他那麼聰明.而且姑爺他一定能發現小少爺在偷偷跟著他.等姑爺將他帶在身邊.那不就沒事了.」事到如今.風吟也只能如此安慰.畢竟此次上官少弈去的是東南亞戰場.沒有個可以通訊的地址.暫且無法告訴他這件事情.
程墨蘇跌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幽暗的光線里瞧不見她的容顏.只是她身上的那股幽香淡淡地彌散著.她蹙了眉心.十指緊緊交纏在一起.那眼淚就像不受控制般簌簌地往下掉落.惹得風吟束手無策.
夜色濃重.
此時的凌恆蜷縮在箱子之中.這周圍的箱子里都擺滿了槍支彈藥.找了許久才找到了一個空的.也就是如此.他才能混入戰場中去.
他雖然知道媽媽會挂念他.可他也自認為自己需要出去闖蕩長長見識.這就趁著沒人注意.順著窗帘爬了出去.
突然間.那車輛停了下來.他偷偷打開箱蓋.瞧著外面的情形.還沒等他看清楚.便覺得身體晃得厲害.只感到一股力量將箱子搬了起來.沉沉地摔向了別處去.他心中大叫一聲不好.等箱子落地便從箱中跑了出來.把那搬運的人嚇了一跳.可前面的車隊已經遠去了.
「真是可惡.功虧一簣.」他氣得跺腳.旁邊的人卻像活見鬼了一般瞧著他.「你……你是什麼人.怎麼好好地坐在箱子裡面.」
他靈機一動.抓住最後的機會.「我是上官凌恆.本來是要和爸爸一起出戰的.可是我和爸爸吵了架.就賭氣躲進這個箱子里了.誰想到你把箱子搬走了.你看.我和爸爸如今分離了.你怎麼賠我..」
那人這才舒了一口氣.將他帶到燈光下.細細一瞧.果然眉眼之間與上官少弈有七分相似.聽起來並不是在撒謊.忙道:「我的祖宗哎.你這讓我可怎麼辦是好.」
「你是要去哪裡.」
「我要換條路線去運送這批物資到戰場上.」那人愁容滿面.「要是讓少帥知道是因為我的原因而把小少爺你給丟了.還不要了我的命.」
「這還不簡單.反正你也是要上戰場的.你就帶著我一起出發.到時候把我安全送到我爸爸身邊.我再替你說上幾句好話.爸爸是不會怪你的.」凌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那個人耷拉著臉.嘆了一聲.「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小少爺.上車吧.」
凌恆得意地笑了笑.跳上了那輛車去.那人也上了車.幫凌恆系好安全帶.踩下油門.向遠方駛了過去.這一晚的月亮格外得圓.凌恆瞧著那柔柔的金黃.只覺得自己似乎連嫦娥都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