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篇】第九章

在各自的夢裡，一個越來越覺得自己卑鄙無恥。

一個越來越覺得自己殘忍可惡。

第六天，他們來到了哈市，這座城市，傳說曾經有過54座教堂，在裡面，有善良的神父，曾經舉辦過無數次的婚禮，也曾有過無數次的禱告。

聶聲曉站在教堂面前，感嘆其莊嚴的姿態，閉上眼睛，似乎能幻想到自己穿著婚紗慢慢走進去的模樣，攙扶著她走進去的那個人……

她睜開眼睛，側頭看著身旁的趙遠方。

趙遠方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笑道：「別告訴我你想結婚了，我一定立馬帶你去登記。」

聶聲曉也笑著摸了摸自己鼻子，「胡說，又沒帶戶口本。」不等趙遠方再說什麼，她便往裡面跑。

在裡面走了一圈，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聶聲曉問趙遠方，「遠方，你以後會選擇在教堂舉辦婚禮嗎？」

趙遠方側頭沖她挑眉，「這得看你的選擇。」

聶聲曉眼睛立馬躲閃起來，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才道：「可是也許我們並不是很合適結婚的人，你知道的，現在情侶分手特別多，每天都有很多很多人分手，我是問你，如果以後你的結婚對象不是我，你會選擇來教堂結婚嗎？」

趙遠方背後一僵，很久才長舒了一口氣，道：「我這輩子不會娶你以外的任何女人。」

聶聲曉突然鼻子一陣發酸，那種澀到骨子裡的感覺再次襲來，想哭。

但實際上，她已經落淚了，定定地看著趙遠方，在這個神聖的地方，她想著的卻是另外一個人，另外一雙眼睛。

「怎麼了？」趙遠方輕拭掉她的淚水。

聶聲曉握著他的手，良久才止住眼淚，但仍然一抽一抽的沒法鎮定。

「遠方，不是說……教堂有神父可以點罪嗎？我有罪孽，我要去找神父。」

趙遠方眼神深邃，深到任何人都無法看清楚裡面涌動著什麼，聶聲曉看不下去，站起來，拉著他去找神父，她要贖罪，每看趙遠方多一秒，她就感覺自己的罪孽多一分。

為什麼，明明有個這麼好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偏偏這顆不受控制的心要想著別人！

她要自己明天從這座城市出去的時候，腦子裡只想著趙遠方一個，從此以後，跟他好好的，答應他，做他的妻子。

他這輩子不會娶除她以外的女人，這話都能說得那麼認真，那她，憑什麼讓他獨孤一生？

趙遠方帶她去了一個小教堂，他說這是專門用來贖罪的地方，然而放她一個人，自己默默地退出去。

良久，布簾的那邊，有一個影子，她問：「神父在嗎？」

那影子不在動，裡面傳來聲音，「說吧，孩子。」

聶聲曉立刻泣不成聲，「我有個很愛我的男朋友，可我最近好像時刻在想著另外一個人，他們都讓我感覺熟悉，明明才認識不久，可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情緒，只要在身邊，我的感知便彷彿無所不能。」

「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這都是我的錯，我不能占著一個，卻愛上另外一個，我是個壞女人。」

「那你打算怎麼做呢？」

「我打算忘掉那個人，跟男朋友好好在一起，我發誓我會盡我所能去回報他的愛，請原諒我之前的精神出軌。」

「按照你想的去做，你會得到原諒和救贖。」

聶聲曉說出來並且得到答案之後，前所未有的輕鬆，重重地嘆了口氣。

從裡面出來的時候，發現趙遠方正等在一棵樹下，挺拔的背影和這個莊嚴肅穆的教堂很配，除了感覺到這個背影有點落寞外，其他的沒變。

趙遠方回頭，等著她過去，笑意仍然，他還是那個願意時刻給她綻放溫柔的男人。

聶聲曉微笑著走過去牽住他的手，「好了，我們走吧。」

趙遠方卻抿著唇，搖搖頭，道：「該換我了。」

「你？」聶聲曉不信，「你這麼好，哪需要贖罪，別開玩笑了，我們今天回酒店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

「其實有些罪孽，我本一輩子也不願意提。」趙遠方摸了摸她的頭，轉身朝教堂走去。

聶聲曉看著他進去的背影，覺得比剛剛站在樹下的時候，多了絲堅定。

這樣的男人，是值得愛的，站在外面等的時候，聶聲曉越來越相信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趙遠方從裡面出來，已是二十分鐘以後，聶聲曉等到發懶，伸了個懶腰問他，「你說了什麼？」

「這個你不能知道。」趙遠方不告訴她。

「好吧。」聶聲曉點頭，「不過你以後要是什麼時候不喜歡我了，一定要告訴我，不能為難自己呀。」

「那你呢？」趙遠方突然抓住她。

聶聲曉眼神閃爍了一下，「你說什麼呢。」轉身逃走。

反正下了那個決心后，也不算為難自己了，不是嗎？

第二天，他們便回了H市，本來已經累成了一灘泥的聶聲曉，回來之後卻還被趙遠方告知，明天還要陪他去一個廣場。

「我很累了，可不可以不去？」聶聲曉鼓著一張臉，那個廣場她也不是沒去過，除了噴泉沒什麼好看的，不明白趙遠方為什麼要拉她去。

「只待一個小時就好了，最後一個小時。」趙遠方說的懇切。

最後一個小時，聶聲曉以為他是說這次旅行的最後一個小時遊玩，也沒太在意他的措辭。

想了想，這才鬆了口，「那好吧，不過你明天要來接我。」自從在哈市決定了要好好跟他在一起不想其他，之後也允許自己跟他親密起來。

趙遠方應了聲好，把她送回宿舍，臨走的時候，聶聲曉突然叫住他。

「什麼？」趙遠方回頭，以為她還有什麼需要。

聶聲曉指了指自己臉頰，「你今天怎麼不親我？」她想試試，現在有沒有童欣說的那種既緊張又心跳地彷彿飛出來似的感覺。

趙遠方抬頭看了一眼她的側上方床上，聶聲曉這才看到甄念從床上爬起來，挫著一身雞皮疙瘩嘖嘖嘆息，「你們要親出去親，別欺負我這單身汪。」

聶聲曉這才不好意思，臉紅地跟趙遠方揮手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