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易東成向活動中心借了一間教室作為排練室，而易東唯找了個音樂學院教聲樂的老師幫他們選歌排練，周末的時候，一群人聚集在教室里看熱鬧。

聲樂李老師是個很大膽的人，三十多歲，自有一套唱法，他聽完易東成隨意唱的一段后，想了想，「我覺得你可以隨便唱了，音域上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局限，選歌的範圍也很大，你先選好歌，練習幾次，我給你稍微糾正下就可以了。」

「曲需要改編嗎？」

「不需要，你按自己的理解唱就可以了。」

完了他又問道，「你是不是學過？」

「哦，我以前學過一點，我小嬸是黃梅戲國家一級演員。」

「怪不得呢，換氣、發聲都很專業。」

顧西就不由的多看了她一眼，她得意的仰起下巴，嘴角翹的老高。

「可是我不想唱什麼紅歌。」易東成對著電腦翻著歌曲，一邊哼哼，「我想唱情歌，啊，西湖的水，我的淚，我情願和你化作一團火焰，啊啊啊啊……」

易東唯笑道，「得了吧，你給我老實點，是誰說的，不拿到第一名就自掛東南枝。」

「我只是說我們臨床八年制肯定是第一，又沒說我得拿第一，再說了，你也給咱們顧分隊長一點希望吧。」

顧西就無奈的搖搖頭，對她的挑釁根本不予搭理。

易東唯但笑不語。

而顧西就的問題就很大了。

音域有限，而且唱功幾乎等於沒有，如果唱流行歌曲還是能揚長避短的，但是唱紅歌，實在是可選的範圍有限。

試了好多歌，顧西就唱完第一句，易東成就笑的不行了，最後她趴在桌上起不來了，「哎呦，我的天哪，我總有種你把紅歌唱成情歌的感覺。」

易東唯看不下去了，「你行你唱啊。」

「別激我啊，我分分鐘秒殺他。」

顧西就抿著嘴，也很懊喪的很，聲樂老師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別著急，慢慢來。」

「實在不行只能唱什麼打靶歸來，團結就是力量了。」易東唯建議。

易東成想了一會，「那些歌全不行，他需要一首歌，要麼是經典，要麼是新歌，歌詞充滿文藝青春氣息，關鍵是一定要好唱，是流行歌曲的性質，有沒有這類型的歌手？我剛才找了很多，都是暴露年齡的歌手啊，跟現在音樂審美都不太符合。」

所有人都很努力的在想。

忽然有人喊道，「李建，我男神。」

易東成連忙搜索了一下，還真的找到一首歌，「聽聽看這首歌，《松花江》。」

她把功放打開，果然歌詞很好，曲調也平緩，悠揚舒暢，聲樂老師聽了一會說，「就這個了，你這幾天多聽聽，我回去幫你找個伴奏。」

顧西就聽了一會，也能跟著唱起來，不會跑調，也不覺得氣調轉換不過來，頓時就有了信心了，「這個應該沒問題。」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易東成也笑道，「你要是唱《松花江》，我就唱《瀏陽河》。」

「兩條河系列嗎？」易東唯打趣。

「沒錯，風格一致嘛，好了，很晚了，今天就到這裡了，謝謝老師。」她站起來，向老師敬禮。

「不客氣，你們加油。」

易東唯拿起車鑰匙，「我送您到學校吧。」

聲樂老師走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宋青川道，「可把我看的緊張死了，我還以為最後他只能唱國際歌或者少先隊員隊歌呢。」

「唱讓我們盪起雙槳。」

「唱喜羊羊，美羊羊。」

「好了，好了。」易東成揮揮手，「別鬧了，你們顧分隊長能唱歌就不錯了，youcanyouup，nocanbb，我跟你們說，再嘲笑顧分隊長我就翻臉了啊。」

宋青川小聲嘀咕，「明明剛才你笑的最大聲。」

「我那是恃才傲物好嗎？有我這水平，隨便嘲笑啊。」易東成一臉的坦然，「好了，為了感謝大家的支持，晚上請你們聚餐。」

「哦也。」

而顧西就，他耳朵里塞著耳機，坐在角落裡認真的聽著歌，夕陽透過玻璃傾斜著照進來，灑滿教室每一個角落，像鋪上一層朦朧淡黃的輕紗，靜謐無聲。

她怔怔的看了一會，走過去，蹲在他身邊，仰著頭。

顧西就放下耳機，「怎麼啦？」

「抱歉。」

他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其實，我早就想好你唱什麼歌了，只不過我覺得應該留在決賽時候用。」她近乎討好一樣說道，露出乞求而可憐的眼神，「生氣了嗎？我錯了，不應該嘲笑你的。」

他嘴角翹起來，「我沒生氣，要說也不是生你氣，是生我自己的氣。」

「為什麼？」

「有種想使勁使不上來的感覺，挺無奈的吧。」

「相信我，你肯定沒問題。」

他想了想，認真的問道，「輸贏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一點都不重要。」她眨眨眼，「完全沒有意義。」

「那為什麼要這麼拼？」

「因為軍校生活太無聊了，我想不那麼過，現在越是機會少，就越要珍惜，要是老的時候回憶起來，簡直就是噩夢。」她笑起來，潔白的牙齒露了出來，嘴角邊顯露出深深的痕迹，那雙眼睛鮮活靈動，好似清晨露珠在荷葉上滾動，笑意一直抵到眼底。

「而且我想給所有的人一份美好的回憶，他們想起來大學生活，就會想到，哦，那時候易東成和顧西就唱歌還挺好聽的，參加比賽還拿了獎，聽他們唱歌是種難得的娛樂活動。」

他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我知道了，一起加油吧。」

金秋十月，學校兩年一屆的藝術節正式開幕，而最惹人注目的就是第一屆校園十佳歌手大賽。

初賽時候，禮堂里座無虛席，很多研究生甚至都站在禮堂後方，而後台里，歌手們的裝束爭奇鬥豔。

顧西就先上場，他穿了一身軍隊禮服，這套衣服被易東成拿去找人專門改過了，全身上下無一處不貼合，雖然很多人看習慣了軍隊的制服，但是他是獨一份的俊朗和英氣，站在那裡，頭頂的橘色燈光灑下，就像是一副絢爛的油彩畫。

底下一片騷動，易東成在後台看的清楚，場地後排坐的都是護理專業的，那群女生不敢動作太大，但是很多都勾著頭，想湊的更近一點，看的更清楚一點。

「真是個看臉的世界。」她這麼想，撇了撇嘴，然後把自己的伴奏帶遞給工作人員。

音樂響起來，所有人都為之一振，這首歌節奏很悠揚清新，前奏的時候評委都愣了一下，然後聽到他的歌詞都有些迷惘，有一評委想了半天，「哦，是李建的歌。」

「還真沒聽過。」

「唱的挺好的，很符合原唱，細節處理的也不錯。」

易東成從後台偷偷看評委的反應，發現他們似乎能接受這首歌的風格之後暗暗鬆了一口氣，再看顧西就，他唱的很投入，臉上表情很柔和，眼眸裡面慢慢的都是細膩的溫柔。

她不由的攥緊了拳頭，默默的在心底喊了一聲「加油」。

顧西就唱完之後，台下發出熱烈的掌聲，尤其是前排臨床八年制和後排的護理，特別賣力。

他回到後台，易東成一臉欣喜，「唱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真的嗎？」他又習慣性的抿了抿嘴唇，然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剛開始有點緊張。」

「沒關係，真的很好了，很棒。」她眯起眼睛，露出個狡黠的笑容，「以後就都靠你了。」

「什麼？」他顯然沒反應過來，而那邊主持人已經喊易東成的名字。

她穿了一身湖藍色真絲緞子旗袍，領口、后肩、裙下擺都有手工刺繡小藤花，並有水晶點綴的花心，在燈光下熠熠閃耀，她走上台，鞠了個躬，然後音樂響起，她唱的第一句就把他驚呆了，根本不是她報上去的《瀏陽河》。

而是一首流行歌曲，還是情歌，《煙花易冷》。

沒過一會，台下很多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議論聲紛紛，連評委都開始交頭接耳，可是她只是安靜的站在台上，輕聲吟唱，目光似乎在看著遠方，但是沒有焦距，她已經陷入歌詞帶來的凄美世界當中，沉溺在悲傷的情緒當中，她眼睛里有一層水色，微微的泛著漣漪。

很快的，台下也安靜下來，每個人似乎被帶入她聲音所傳遞出來的世界里。

如今只有殘破的早已斑駁不堪的城門，早已枯掉的大樹，石板上落滿了塵埃，而他在這座殘破的孤城裡尋著她的蹤影，但始終找不到，天上的雨紛紛落下。

孤城的老者告訴他，她一直是一個人，到死那天都是。

僧人又回到蒲團之上，靜靜地坐著，敲打著木魚。

天上的雨仍然在紛紛落下，落在禪房外那塊石板之上，他好像看到她的笑靨，看到她跪在佛堂里寂寥的背影，還有她閉上眼睛唇邊的一抹微笑。

緣分落地生根是我們。

那首歌中間有一段二胡的旋律，她只是側著臉，沒有挪動腳步，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額前的短髮，遮住了她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只是從後台看去，前排已經有女生悄悄的拭去眼角的淚水。

她聲音華麗高亢，力道由淺到深，先是如看客一般，神態肆意，娓娓道來，最後卻如親歷一樣，悲傷像是潮水一樣，撲面而來。

很多人都在台下，輕輕的跟唱，有些人雙手合十，眼睛了蒙著一層霧氣。

「緣分落地生根是我們，伽藍寺聽雨聲盼永恆。」

當最後一句歌詞結束時候，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而她靜靜的站了一會，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情緒，然後深深的鞠躬，說道，「謝謝大家，給我唱完這首歌的機會，謝謝。」

然後轉身就走到了後台。

易東成看到顧西就還在後台，有點心虛。

他也不知道是要惱，還是要笑，只好擺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你啊，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麼了。」

「唱的好就趕緊表揚表揚我。」

「臉皮真厚。」

他真的說不出什麼責備的話，易東成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所以才會對他說出「以後就靠你了」這樣的話，因為她知道一唱出這首歌，必然沒有參加決賽的可能性了。

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啊，我的心愿已了，能在軍校的舞台上唱這首情歌，也是值了。」

「為什麼？」

她笑起來，「因為好聽啊，這首歌不好聽嗎？」

「這不是主要原因。」

「我早就說了，我想唱情歌，我當初想唱這首歌，就是因為歌詞寫得好，『雨紛紛，舊故里草木深，我聽聞，你仍守著孤城』。」她歪著腦袋，認真的看著他，「特感人，就是這麼簡單。」

「所以咯，決賽就靠你了。」

最終結果里，沒有易東成的名字，等主持人報出名單時候，台下一片嘩然。

但是畢竟是軍校，很快這陣騷動就結束了，等初賽結束的時候，學校論壇上簡直要炸了，很多人都在求易東成的那首《煙花易冷》的錄音版。

也有人為她抱不平。

而易東成開始變得異常忙碌，幫顧西就選完歌之後，一下課她就再也沒見了蹤影。

有一天半夜才回到宿舍，沒想到李明明和黃家珉還沒睡覺，兩個人把她逼到角落裡，「老實交代，是不是談戀愛了？」

「沒有，真沒有。」

「那每天一下課就往外跑幹嘛？」

「秘密，我告訴你們，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兩個人都使勁點頭。

她得意的笑，「十佳歌手決賽，他們邀請我去當表演嘉賓，我這幾天都在排練。」

「真的？」黃家珉激動不已，「天哪，我一定要事先帶好錄音筆，上次我就沒錄音，這次我要錄音，然後一份十塊錢，哈哈。」

李明明問道，「你知道嗎？現在學校論壇全在討論十佳歌手，你知不知道顧西就唱什麼歌？有把握嗎？」

「知道啊。」

「快告訴我們。」

她搖搖頭，笑的一臉狡黠，「不行，這是秘密，絕對不能說，但是他肯定會贏的。」

學校第一屆「十佳歌手」被當年學生和後來的師弟師妹津津樂道了好多年，有評委說這是學校歷史上最精彩藝術節的項目，堪稱巔峰，無法被超越，當學校更新校史館的照片的時候，這屆「十佳歌手」佔據了很大的篇幅，而學校為每年畢業生準備的畢業禮物里，有一份記錄了學校和軍校生活的光碟，裡面有第一屆「十佳歌手」的幾個經典鏡頭，而這一幕被剪切下來，做成動圖和視頻，在學校論壇上首頁放了好久。

而當時所有人看到第一位出場選手，護理學院的姐妹花時候，已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們從舞台兩邊走來，穿著水兵的制服，一個抱著吉他，一個走到鋼琴前坐下，然後兩人相視而笑，隨後輕快的伴奏的響起，甜美的歌聲響徹禮堂，是《軍港之夜》。

易東成坐在後台，臉上倒是很鎮定，可是內心卻忐忑不安，她不知不覺的也開始咬嘴唇，顧西就看到她，走過來，「怎麼了？緊張？」

「都唱這麼好，我真的好緊張啊。」她深呼吸，然後看到顧西就一臉輕鬆的樣子，無奈道，「拜託，我是為你緊張，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淡定啊。」

「沒什麼緊張的，都排練了很多遍了。」

為了今天的比賽，顧西就沒有穿軍裝，而是穿了件很普通的白襯衫，黑色的西裝褲，襯衫扣子扣的嚴實，可是袖子隨意的挽起來，周身乾乾淨淨的，氣質純凈剔透，就好像三月春風，四月桃花，五月梔子，清新美好。

她抿著嘴，打量了一會，忽然想起什麼，拿出電話，「哥，你來一下，我在後台。」

顧西就迷惑不解的看著她。

易東唯是來湊熱鬧的，他跑了過來，就被易東成一把抓住，「幹嘛？」

「手錶借用下。」

他解下手錶，遞給她，易東成直接拉了顧西就的手，「啪」的一下按了上去，完了她還審視了一番，得意洋洋道，「這樣才對，帥。」

顧西就目瞪口呆，「你這個人怎麼……」

易東唯也目瞪口呆，「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幹嘛？什麼怎麼樣，我沒幹嘛啊？」她看到顧西就的臉，燈光下微微的泛著紅，才後知後覺，頓時臉上也有點掛不住，「呃，對不起啦。」

他抿起嘴唇，頭轉到一旁，似乎在看台上的演出，臉上刻意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易東成撇撇嘴，隨即就微微笑起來。

留下易東唯不解的看著他們。

輪到顧西就上場了，等幕布拉開之後，下面一片驚嘆，然後就是熱烈的掌聲爆發一樣的響起。

顧西就還是那副鎮定自若的樣子，眼神認真專註，白襯衫、黑色西褲，顯得玉樹臨風，而他身後站著一隻樂隊，全穿著黑色的t恤和白色的褲子，他們站在台上的感覺，就像是磨合了很久的樂隊，可以在人群中兀自沉醉的表演，讓人瞬間就為之瘋狂。

音樂一響起，全場都沸騰了，很多人都拿出手機對著台上拍。

顧西就唱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全場已經完全安靜下來了，他的氣息比初賽的時候更收放自如了，配上搖滾的曲風，聲音竟然有種乾淨到空靈的感覺。

「每當我感到疼痛，就想讓你抱緊我，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樣，觸摸我的靈魂。」

而在後台的易東成狠狠的攥了拳頭，「就是這個感覺，太完美了。」

「哥，這就是冠軍了。」

唱到副歌時候，最跌宕起伏的部分，他聲音透著暗啞，如訴的吶喊，全場很多人都站起來，跟著一起唱，而前排的臨床八年制，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熒光棒，在用力的揮舞。

易東成竟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青春，來之不易的機會。

等所有人表演結束了之後，主持人宣布表演嘉賓的曲目，第一首是復旦一個樂隊帶來的《海闊天空》，等唱到一半的時候，很多人都揮著手，在下面跟著唱。

現場的氣氛已經到了頂峰了，而主持人宣布了易東成的出場，禮堂中爆發了一陣持久而響亮的歡呼。

幕布緩緩拉開，她穿著白色的制服，金色的雙排扣，金色的鏈子環繞在胸前，而下面是米色的裙子，腳上是一雙黑色馬靴，英姿颯爽，她旁邊站著另外一個漂亮女生。

「天哪，是劉薇師姐，天哪，真的是她。」

「劉薇師姐是誰？」

「蠢啊，我們學校的校花加學霸，發過nejm一作，現在在長海讀博。」

已經有人喊道，「女神，女神，劉薇女神。」

「今天我終於站上這年輕的戰場，請你給我一數愛的光芒，今天我想要走向這挑戰的遠方，我要把這世界為你點亮。」

她們倆清澈的聲音，像是一朵花，在禮堂的上空，慢慢的綻放。

燈光又打在後面的男生身上，穿著同樣的上衣，米色的褲子，黑色的馬靴，英氣十足。

「我的夢想，在每個醒來的早晨，敲打我的心房，告訴自己成功的道路，還很漫長。」

台下一片沸騰。

「是周雲鵬師兄，是他，我們學校上一屆臨床技能大賽特等獎的隊長。」

「我的夢想，在每次把握機會，表達自我主張，展現給你，年輕但依然寬闊的胸膛。」

「啊，是，是小夏老師，我們基礎醫學院的系草老師。」

「所有經歷風雨的溫柔與堅強，所有青春無悔煩惱與成長。」

聲音從禮堂最後傳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同時往後看，而那個男生，從後面緩緩走來。

旁邊有人喊，「嚴容，嚴容師兄。」

「是誰？」

「細胞生物的，他發現了一個mirna，然後還以此命名了。」

「所有喊向未來的理想與張揚，所有衝破困難的熱愛與癲狂。」

同樣的也在禮堂最後，另一個男生，從對面緩緩走來。

「天哪，好帥啊，是張甫森師兄。」一個高年級女生喊道，很多人都看著她。

「他是前任校草，臨床八年制的，現在在長海醫院內分泌科，你們肯定不知道，但是當時在學校里，是多少人心目里的男神。」

「今天我終於站上這年輕的戰場，請你為我驕傲鼓掌。」

一個華麗的女聲響起，她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來。

「是榮光師姐，去年感動中國大學生的得獎者。」

他們唱著，一齊走上舞台，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透著年輕青春的活力。

等表演結束了，經久不息的掌聲回蕩在禮堂上，主持人不得不喊了幾次才平息下全場沸騰的熱浪。

「下面宣布校園十佳歌手獲獎情況，先宣布三等獎。」

易東成站在後台，緊張的盯著主持人，顧西就站在她旁邊。

「你怎麼想起來找那麼多名人？」

「哈，創意，這叫創意，不過這些名人是挺難找的，花了好些功夫，尤其是張甫森師兄跟嚴容師兄。」

他有些意外，「嚴容師兄為什麼那麼難請？」

「因為他唱歌五音不去，所以這麼多天，他就只會唱那一句不走調的，後面他都是在對口型。」

他不由的啞然失笑，剛準備說什麼，易東成豎起手指，「噓，二等獎了。」

二等獎名字報完了，沒有顧西就，易東成咬了咬嘴唇，專註的看著舞台。

而顧西就還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

「現在宣布一等獎，一等獎只有一個名額，所有沒有被念到的歌手，都是有機會的。」主持人故意賣關子，「你們猜猜是誰？」

「顧西就。」

「啊？」他轉頭看著她，她卻只盯著舞台上，「一等獎，顧西就，快說快說，你這主持人別吊人胃口啊，好缺德啊。」

他不由得莞爾，心情卻第一次有些緊張，就好似一汪泉水，起著漣漪。

「那麼一等獎，臨床八年制，顧西就同學。」

台下一片歡呼和掌聲。

而他，瞬間，就被她抱住了，易東成還在他耳邊喊道，「太好了，太好了。」

他先是渾身緊張的無法動彈，自己都能感受到，每一塊肌肉都在緊繃，每一寸皮膚都在戰慄，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而後，整個人才能從空白中蘇醒。

她放開他，眼睛里居然有淚光，他心一軟，幾乎就要把她再度抱住。

索性後台的角落裡沒有人。

這時候，工作人員來催他上台領獎。

易東成笑起來，「快去，快去。」

他還有些躊躇，她卻嫣然一笑，「聽過張懸的歌嗎？」

「恩？」

「在所有物是人非的風景里，我最喜歡你。」

「我想了那麼久，最後才知道，在所有物是人非的風景里，我最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