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問題老人

87_87320實心焰火球什麼的，這種簡單粗暴的命名，腦補出來的畫風就能明白沒什麼卵用。

大家都愁起來，雖然並不特別上心其他血系的死活，但是畢竟被當英雄崇拜了這麼多年。

而且那一群死絕了，我們過日子也很孤單啊。

大家還是很愛惜羽毛的，為避免傷害廣大底層純白小雛鳥的心靈，必須叫他們知道，只要你心向明月，明月絕不照溝渠，如果發現事實和理想不符，肯定是有蠢貨從中作梗，

再加上，不可一世幾千年，忽有一日發現對付一群沒智商的野獸都吃力的很，太傷自尊了。

亞瑟盯著那拆開的圓扣出了神，想了許久，終於一拍桌子，「我立刻送這個回斷天涯，安排克里斯進工坊，他的新設計圖應該有用。」

幾個金雕家長輩剛才輪流打了一回釘槍，對於能做出這個玩意兒的雌性蠻感興趣，對他的新設計圖更感興趣。

查理踹了亞瑟一腳，「快去快回。」

亞瑟到技師那裡兜了好幾個形狀略微不同的圓扣，風風火火又回去了。

克里斯這邊吃了早餐跟三個姑娘講解自己的設計圖，好讓她們安心一點，我們是有武器對付得了巨獸的。

畢竟一個碳基生物，皮再怎麼厚，厚的過能在真空宇宙環境里硬撼星艦的戰蟲殼子嗎？體積再怎麼大的動物，大的過本體跟中型星艦差不多的母蟲嗎？

巨獸那種幾十公斤重劍附上高速下劈就砍得開的防禦，叫克里斯說，還不如我們未入太空時候母星的陸地裝甲車。

so，只需要肩扛式輕型火箭筒配破甲彈！製造工藝簡單，成本低廉，原材料好找。

克里斯被妹子們崇拜的眼光激起骨子裡深埋的好為人師基因，深入淺出地給三個姑娘上了一早晨火藥怎麼做推力的課程。

伊芙幾人在賽維宮裡是毫無疑問的聰明學生，雖然沒有成體系的物理基礎，神奇地從手工課上一些自動小擺件裝飾品製作時候的機關原理，觸類旁通到武器動力學，竟然也聽得興緻勃勃。

四個人討論的都忘了吃飯了，太陽高掛時候，亞瑟竟然回來了。

克里斯也呆了下，早晨才那麼「慘烈」地道別了一回，這還不到五個小時呢，他就回來了，真是、真是，太難以言喻……

亞瑟一陣風一樣刮進家裡，哐當放下一個小布袋，展示了幾個銹漬斑斑的圓扣，大小從直徑一輛公分到四五公分不等，「從巨獸額頭皮下發現了這些東西，我覺得應該給你看看。」

三個姑娘聞言就是往後一躲，畢竟看起來髒兮兮的，聞著還腥氣裡帶著金屬鏽蝕的澀味兒。

克里斯倒是不嫌棄，拿起來感受了下重量，很快就發現側面的接縫，「我得有工具拆開看看。」

竟然是經過提純冶鍊的鋼鐵製品，這是不是說明，天塹的另一邊也有文明？

克里斯激動起來，兩側重力體系完全不同，氣候環境也天差地別，這麼大的差異，幾乎就是兩個星球。

那麼，按照一般推理，進化出來的物種也應該差異巨大！

亞瑟從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三下兩下順著接縫把所有圓扣都撬開，「喏，因為看到裡面這些線條，你看這裡的轉角是不是跟你畫的設計圖很像呢？所以我特別想給你看看。」

克里斯呼吸都要停了，特么的，默海軍校統一的繪圖記號原則，這裡有我的小夥伴兒？

這麼近，科學院的坐標劃分弄錯了嗎？

「感覺、製造這個的人，好像跟我有很多、近似的想法……」克里斯超級艱難地選擇用詞，感覺怎麼說都不對。

亞瑟倒是一點沒往旁的方向琢磨，聽到有想法就很欣喜，「是嗎？那麼按你的思路，覺得他為什麼弄這樣一個東西呢？」

這種神經信號發射迴路，聯繫到亞瑟說的額頭，很可能那些巨獸是被人為引導驅使奔向這個大陸的。

克里斯用力眨眨眼，好吧，親愛的同鄉，無意識間我們站到對立陣營了。

「能帶我去天塹看看嗎？」克里斯皺眉，「我想看看這些東西是怎麼嵌在巨獸身體里的。」

亞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現在不行，巨獸目前在對岸扎堆的數量超過了歷史記載上任何一次，到時候我沒法在作戰的時候同時保證你的安全。」

克里斯皺眉，「你們以前，從來沒注意過對岸有沒有和我們一樣的智慧生物嗎？」

亞瑟仔細回憶，「沒有，我們家族的歷史里沒有提到過。整個北部隼目血系中，金雕家祖先是唯一有能力，並且嘗試過去那邊世界一下的血系。在我們到達的範圍內，從未發現高等智慧生物活動的痕迹。」

所以，對岸的人造成巨獸潮可能不是故意的。

呼——不急在一時，不急在一時……

克里斯念叨了兩句，「那麼安排人帶我去工坊吧，先想辦法把巨獸的問題解決了。」

在星際時代人們的價值觀里，動物也是有動物權利的，人類不應該在可以和平共處的情況下試圖控制它們的行為。

自己的這位小夥伴兒用了概念屬於虐待範疇的植入頭部直接控制思維，可見這些巨獸也是他的敵人。

「那這些……」亞瑟停住口，「算了，你忙一樣就好，都交給你太累了。天塹附近也有師傅在拆解研究這些東西。」

克里斯斟酌了一下說法，「我大概猜出，對岸的人似乎在用這些東西控制巨獸的思維，讓它們提早往天塹這邊跑。可能這就是這次旱季獸潮異常的原因。但是必須見到巨獸，能親眼看到才能下結論。」

最好解剖幾個巨獸的大腦，雖然自己在這方面是菜鳥，但是光腦是為了採集遺失或罕有基因片段的，因此在分析生命體方面的功能格外強大，應該沒問題。

就是、這樣一來，自己的行為就會變得無法解釋了……

初級建議熱武器的原理這個世界其實已經有了模糊的概念，提出來還能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善於總結求變。

動物控制，需要多大的腦洞才想到這個呢？

對岸的文明發展進程，和這邊到底有多大差異，克里斯好想吼一嗓子那位老鄉，給我說說你是怎麼解釋出自己這麼與眾不同的？

亞瑟留在家裡吃了一頓飯，召喚了留守在斷天涯的家族長老，跟他們交代了一下前線情況。

這裡距離天塹只有五百多公里，獸潮一旦越境，如果阻止不住，它們能在一兩個小時里就衝到斷天涯，所以，整個莊園的人也開始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查理非常擔心家裡的人，亞瑟看著一圈臉上的褶子把眼睛都遮住的長老們，還有一整個莊園里的雌性和雛鳥，也擔心，開始琢磨自己是不是要留下來比較好。

再怎麼保護大陸，總是先護住小家庭最重要。

「要不，我回去跟爸爸說，派一支小隊回來吧。」

走路都顫顫巍巍的老頭子一拐杖敲到他小腿上，「臭小子嘲笑我們是吧？當年老子砍巨獸的時候，你爹的爹都還在蛋里呢！」

這句話獲得高聲贊同，老頭子們附和聲一片。

克里斯站在旁邊嘴角抽搐了下，覺得自己太任重而道遠了，以及，年輕時候中二病可能還略可愛，年紀大了還中二真是太喪病了！

亞瑟呲牙咧嘴地跪了，「好吧好吧，我們會拼盡全力阻止巨獸過來的！」然後把克里斯的新武器設計圖介紹了下。

對雌性小傢伙，老頭子們和藹多了，尤其老小孩老小孩，換個世界也一樣，新鮮有趣的東西他們總是抱著很大的熱忱。

尤其是，連雌性都能操作的武器，說不得能讓老傢伙們重拾戰鬥力呢？

結果他們對克里斯的認可表現方式就是訓亞瑟，「瞧瞧你的伴侶，想法多切合實際！你就會想著派人！」

總是保護你們的我真是錯了，亞瑟含著淚告別，「那麼就拜託各位長老陪著克里斯去工坊，務必請老師傅們多配合。」

「滾吧滾吧！」老頭們傳看幾把釘槍，覺得除了粉色和上面的花紋不順眼，真是哪兒哪兒都愛的很。

為了這個，老頭子們午覺都不睡了，帶著克里斯浩浩蕩蕩去工坊，恨不能下午就拿到那個什麼傳說中的火箭筒。

有了大佬坐鎮，要什麼有什麼，克里斯列出清單，配火藥的化學原材料，炮筒炮/彈的磨具，各種現有鋼材的樣本，林林總總，要什麼有什麼。

隼目血系的工坊有全大陸最好的工匠，老闆是這麼一群腦迴路異常的中二病，老師傅們對他們想一出是一出都習慣了，完全沒脾氣。

因此一開始的時候，也沒有誰特別在意克里斯的要求。

不過看看陪著來的是誰，老頭子們比中年掌權老闆和年輕的少爺們還要難搞，為了避免他們跳腳把自己氣暈，讓做什麼做什麼，眾人配合的很。

克里斯進了工坊剛開始還是很高興的，有種拿著尚方寶劍站在世界之巔指使人的快/感。

不過工坊的老大還是留個心眼，只弄了一個小組專門過來配合一起萬兒，其他人還是兢兢業業製造前線需要的制式武器。

畢竟現在是旱季戰時啊！

眾人雖然行為上很配合，但是表情都不怎麼情願。

克里斯也懶得跟他們講，任何一個時代有才的人多數都是桀驁的，到時候拿事實讓他們服氣就好了。

咱有長老們當先鋒，要做什麼都快的很，然後沒過倆小時他就後悔了。

分析鋼材特性和火藥成分的最好配方，要等晚上使用光腦，所以克里斯在工坊里就差不多試驗了一下原材料純度。

出乎他的意料，不愧是最好的工坊，不情願也效率奇高，不到傍晚的時候就完成了炮筒炮彈的開模。

克里斯本來想說我晚上回去再核對下數據，明天……

被老頭子們閃亮的目光逼的咽回去，隨便選了一個按這邊師傅介紹最符合的鋼材開始倒模，火藥按比例隨便配起來。

「那好吧，我先做一個出來給大家看看樣子。」

他妥協的時候是這麼想的，嗯，材料檢測沒做，有點兒不安心，造出一個模型給爺爺們看看就好了。

然後一發不可收拾，晚餐都被壓著在工坊里吃的，巴澤爾爸爸帶著貝克和黛西給送來的。

送完了餐三個人也不走了，鋼水都燒出來，感覺星星升起來的時候就能看到成品，他們完全被大家的情緒感染了。

克里斯抿著嘴看師傅們從模具里一個一個取出配件，按照自己的說明合在一起，心情幾乎是崩潰的。

算有拿著金手指，作為一個嚴謹的機械師，一個擁有自己發明專利的前科研人員，對這種土法鍊鋼日產千噸的效率也是跪了。

沒分析鋼材，要是特別脆，一會兒炸了膛，算誰的？

模具合上，一個從這頭就能看到對面的鋼筒，一個尾部灌了火藥，幾段扣在一起，頭部尖尖的大炮彈，老頭子之一興奮的，「快，告訴我怎麼用！」

克里斯左看右看，每個老爺爺都摩拳擦掌，特么的炸膛了會死人的好嘛？

不是說好了就看看樣子就好嗎？

你們每一個都很重要啊！出了問題我賠不起的好嘛！

因此他艱難地試圖阻止，「等明天白天實驗唄，各項數據還是再檢查一遍比較好……」

老頭嚴肅地打斷他，「做事情一定要有緊迫感，只爭朝夕知道不？今天的事情必須今天了，明天還有明天的呢！」

他後頭一個老兄弟捧著心閉著眼昂著脖子用詠嘆調唱了一句，「……把每一天都當做人生的最後一天來度過，」完事兒拐棍兒一指克里斯，「誰知道老頭子我明天還看得到太陽不？一定要今天看！」

一副看不到死了也不閉眼的表情。

克里斯想給他跪，「好吧，我們去工坊後面的大實驗場地。我來操作給大家看。」起碼通過豐富的經驗自己好判斷情況。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工坊里的老師傅們都要休息了，今天沒有一個人回家，全都圍過來看這個奇形怪狀的新武器。

一部分師傅隱隱約約覺得這玩意兒有戲，不說那個筒子，就分了好幾段填裝火藥的炮彈，就覺得有戲。

大家態度都端正的很，一發現自己好像想錯了，輕視之心都收起來好多，紛紛主動留下來圍觀。

小師傅抬著火箭筒去後頭場地，工人按克里斯要求堆一個一米多高的錐形石堆當目標。

就一根鋼支架，兩個小師傅一前一後抬著，克里斯蹲著去想把炮筒架到自己肩膀上，金絲白羽蜷縮著還是鋪展到背後，騰挪起來頗費勁兒。

抬著的小師傅一鬆手，克里斯差點兒跪了，特么的好沉！或者說，這個身體好弱！一個炮筒都抬不起來，嚶嚶嚶~

他苦逼的撐著，長老們湊過來，七嘴八舌問，「要用這個姿勢打出去哦？」

「扣這個開關就可以嗎？」

「從左往右掰嗎？」

「瞄準方式都是一樣噠，我看出來了，跟射箭一個感覺！」

「小傢伙你起來，讓爺爺感覺下重量。」

「是這個姿勢，扛得住後座力也能站著……對啊，就是這個開關，還有上面那個保險……瞄準原理確實相同……」

克里斯努力堅持著回答問題，腿都顫抖了，冷不防被一個長老扶著肩膀不知道怎麼一轉，他就坐到旁邊地上去了。

老頭們興奮地把炮筒平移了兩尺，挨個蹲下去試試，地上丟了好幾個拐棍兒。

克里斯腿酸的一時站不起來，獃滯地坐在地上，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巴澤爾忍著笑過來，和貝克一起扶他起來，「老頭子都跟小孩兒一樣愛玩兒，心疼你累著了，不好意思說呢。」

克里斯反應遲鈍地點點頭，剛才那種輕飄飄就被挪到一邊放在地上坐下的樣子，確實長老們木有惡意，還很體貼。

就是，用文藝的說法，好像感覺心臟破了個洞哦，缺了一塊兒，哪裡不對……

媽蛋，一定是被那個唱生命最後一天的爺爺傳染了。

克里斯站直了，炮筒已經被老師傅和長老圍了三圈，根本擠不進去了！

貝克給他捏胳膊捏腿擦汗的，「哎呀，你累壞了吧，坐到旁邊休息一下唄，等爺爺們玩兒夠了就好了。他們看到新鮮東西總這樣……」

「不是，這個東西，它是個半成品……」克里斯焦慮地圍著人牆轉悠，特么的啊，科學的精神不是這樣體現的。

科學是大無畏的冒險嘗試，可不是愚蠢的勇往直前！

貝克把他拽到旁邊按坐下，笑著讓他喝茶，「沒事沒事，他們比你認為的扛折騰，有了問題也不怪你。住久了你就知道了。」

多數血系家族傳承，擔心的都是家裡雄性少年叛逆期問題兒童神馬的，隼目血系是個逆思維的奇葩！

他們木有問題兒童，叛逆少年，因為他們少年時代全部都為了中二理想幻想成為英雄而奮鬥，打架鬥毆也算不得問題。

然後吧，到了老年，英雄也當過了，想乾的都幹完了，世界都裝不下他們了，就都成問題老人了。

好奇心比孩子們還強烈！

克里斯被巴澤爾和貝克兩個人圍著照顧，黛西跳著腳試圖從高空圍觀那個炮筒，都是爺爺們她根本擠不進去。

在克里斯琢磨要不要做點兒諸如大喊尖叫之類的行為阻止進一步危險發生的時候，人群朝著靶子的那個方向呼啦啦散開。

被按在凳子上克里斯腿還軟著，他慌的丟了水杯按住扶手沒站起來，耳邊就是轟——一聲。

老頭們齊齊倒退三步，扛著炮筒的哪一位一屁股坐地上了。

所有人目光都盯著那個靶子，硝煙散盡，一米多高的錐形石堆，中斷厚度足有兩尺，每塊兒石頭都有一尺見方，被暴力打碎成許多比拳頭還小的碎石。

哇哦~嗷！這足夠把巨獸轟成渣，而且就一個炮筒好方便攜帶呢！

老頭子們興奮了，齊齊歡呼，工坊里的師傅都轉頭看克里斯，眼神里的求知慾簡直要溢出來。

唱生命最後一天的爺爺先跳過來，「小娃，爺爺院子里的收藏，隨便你挑！」

他起了個頭，其他長老就七嘴八舌要送克里斯東西。

克里斯良心不安，這是運氣好啊運氣好有木有！科學實驗它不該是這個流程啊？！

這種簡單粗暴的辦法，一百回得失敗九十九次，剛才他呼吸都嚇停了有木有？

然而沒有人聽到他的心聲，大家簇擁著他跟供寶貝兒一樣把他送回房子了，臨了所有長老都揮舞著拐棍兒跟他說了一句，「以後亞瑟要是欺負你，告訴爺爺，我敲死他！」

克里斯木著臉，這些夠把亞瑟揍成半身不遂了吧？

進入一個中二病的家族，他們好像認為我們家的人，我們看上的人，怎麼牛/逼天才都是理所當然的，沒有一個關心克里斯怎麼知道這些。

前段時間費盡心思編的那些個思路過程原理，這會兒看都是做白工，估計以後自己造個大型計算機出來他們也只會歡呼。

送走了所有人，抹一把臉，克里斯握緊手裡的材料樣本箱子，今晚必須把配方搞定。看這些老爺子的興奮勁兒，明天還得去玩兒那個炮筒。

下一次可不一定有今天這麼幸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