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李嬪閨名為若蘭，與皇上器重的掌管江寧織造的曹大人有親戚關係，入宮多年雖然未曾生下一子半女，也被破格封為嬪，只是沒有封號，宮裡都稱李主子。
因為李嬪進宮多年是個老人，加上她也是惠妃宮中出去的，平日與衛氏倒也有些情誼，待她總比待別人親厚些。
李嬪剛說了這句話，衛氏便簌簌的流下淚來。
「我的好妹妹，你還在月子里，這般哭的狠了，可是會傷了身子的。」李嬪急忙拿出帕子，給衛氏擦眼淚。
衛氏搖頭，滿臉苦澀：「好姐姐，當初我初封貴人，便是因著我出身辛者庫，是個賤籍，宮裡人哪有看的起我的？只有姐姐不嫌棄我，我病著的時候也總來看我。這些心裡話，我也只同姐姐說說罷了。」
李嬪滿臉感動，親自絞了帕子給衛氏擦手。
「我是個小小貴人，在這後宮里哪有我說話的份兒，當初那德妃是自己願意拿兒子換個嬪位的，可我不願意！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遭了多少罪，才生下一子，那位貴妃娘娘說抱走便抱走，實在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說到這兒，衛氏氣的胸口都能看見起伏，眼睛一酸，李嬪急忙拉住她的手：「好妹妹，快別說了。皇上也下了令要晉封你為嬪，你這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可是……可是我的八阿哥……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八阿哥了！若是養在惠妃娘娘那兒，惠妃娘娘待我親厚，必然不會阻止我們母子相見，我便是不做什麼勞什子的嬪，也是開心愿意的。可是現在在那位貴妃那裡，還是宮外，我……我怎麼去見我的兒子？」
衛氏哽咽了，擦擦眼角的淚水，已然說不出話來。
李嬪也很激動，嘆了口氣：「誰讓人家是得寵的貴妃，我們卻只是小小的嬪呢。那位主兒何時守過規矩？不瞞妹妹說，那個女人原先不過是皇上的司賬女官，洗腳婢，包衣奴才出身。皇上還賞賜了養心殿給她住。後來那平南王家的小王子看上了她，想要納為妾，還求到了皇後娘娘那裡，老祖宗做主把這女人許配給小王子。結果你猜怎麼著？」
衛氏滿臉疑惑，她知道自己得寵是因為圓明園的那位佟貴妃，但並不知這位貴妃從前的一些事。
李嬪看了看周圍，悄聲說道：「皇上頂撞了老祖宗，還給這女人捏造了個身份，成了佟家的女兒，一下就封了貴妃，那時先康順皇貴妃也只是個貴妃！因著這事，皇上還發作了皇後娘娘，如若不然，皇後娘娘因何難產而亡？那位主兒我們可是惹不起的，好妹妹，你還年輕，將來還會有孩子，可不要跟那人硬碰硬，不然吃虧的可是妹妹你。」
「她得寵！她囂張！我只是個替身！可兒子是我生的！便是皇貴妃、皇后也沒有這麼欺負人的，我是咽不下這口氣，就算拼著魚死網破我也要跟她分證個明白！」
李嬪抿抿嘴唇，一臉的感同身受：「好妹妹，你當真是命苦如此。只是……」
她臉上帶著猶豫的神色，似乎有話卻無法說出口。
「姐姐同我感情不同，有話直說便是。」
李嬪神神秘秘的，在衛氏耳邊耳語：「你可知道，現在宮中，有多少人想要對付那女人？」
衛氏睜大雙眼，不明所以。
「咱們惠妃娘娘早就看那女人不高興了，不過最憋氣的還並非惠妃娘娘，景仁宮那位佟妃娘娘生生被一個外人壓在頭上，那女人並非佟家親生女，還佔著貴妃的位子，如若不然，小佟妃位分也得是貴妃。那位小佟妃娘娘早就把那位主兒恨得牙痒痒了，皇上每月大半時間都去圓明園陪著那位主兒，宮裡的早就怨聲載道看她不順眼了。」
衛氏聽了這話，滿臉憂愁：「可是我們要扳倒她，如何不比登天還難？皇上護著她，愛著她，更不用說，那女人還有些神通，會妖術，你我都是凡人，如何能……」
李嬪微微一笑，笑容中透著胸有成竹。
「對付會妖術的人，自然也要用別的辦法。你可知皇上身邊有個自在散人，他為皇上煉製長生不老丹藥，與那女人有深仇大恨。散人給了慢性毒藥，就算那女人真是神仙，也絕跡難逃一死，只是那女人從不來宮中，圓明園守衛森嚴，而且那女人從來不用奴婢服侍，想要下手卻比登天還難。」
衛氏睜大眼睛：「姐姐的意思不會是，讓我……」
「那幾位娘娘就是這個意思，妹妹好好想想，那女人若是死了，你又是嬪位，八阿哥還不是回到你身邊，由你養著？」
衛氏低著頭不說話。
李嬪笑道：「姐姐知道妹妹顧慮為何，且放心，那毒藥無色無味，仙師給的，必不會叫那女人發覺。想想八阿哥，小小年紀，就離了親額娘身邊，難道妹妹不想八阿哥回來？」
這句話完全戳中衛氏的死穴，為了八阿哥，這個險值得冒。
衛氏臉色凜然，點點頭：「且告訴幾位娘娘，嬪妾應下了。」
李嬪滿意的點點頭，拍拍她的手：「好妹妹，你且好好休息，我去回幾位娘娘。莫再哭了，養好身子才能對付那女人不是？來日方長，八阿哥總會回來的。」
出了良貴人衛氏的側宮，李嬪身邊的大宮女面帶擔憂：「主子，這良貴人當真會做這種危險的事？若是被揪出來，她可是頭一個頂罪羊。」
李嬪冷笑一聲：「她為了八阿哥可不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不過一個辛者庫出來的賤婢，果然好掌控的很。至少，這宮裡對那女人不滿意的決計不在少數。幾個娘娘身份高貴，不推她出來推誰呢？反正那女人的老日子可是到頭了。」
她這句話陰鬱中透著狠戾，明明是陽光充裕的上午，她身邊的宮女卻莫名打了個冷顫，只覺得這宮裡陰冷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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