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目標051】白蘭的心意

織錦幔簾緊密的包裹著落地窗，房間內一片黑暗。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了三下，津嘉·布雷德的聲音隔著門顯得有些發悶。

「玫蘭薩大人，白魔咒第二部隊的入江正一隊長前來探望您。」

「不見。」

「黑魔咒第三部隊的伽馬隊長也……」

「不見。」

「白蘭大人有話想和您……」

「不見。」

「……不見也得見！」

伴隨著這句話入江正一氣勢洶洶的破門而入，一改往常溫和好說話的作風，指揮著身後一幫醫護人員讓各種醫療器械迅速就位準備運作。

看著躺在床上的我，他的表情帶有不加掩飾的怒氣：

「就算你要萎靡不振，也得先把傷口處理了再說！」

「我沒有萎靡不振，也沒有受傷。」

「……你難道要告訴我衣服上的是番茄醬嗎！」

低頭看了一眼還沒換下的密魯菲奧雷的白制服，血液通過吸水性能良好的布料，在胸口上暈開一道觸目驚心的痕迹。

「不。」

沈默了少許，我再次闔上眼，「那個是衣服的花紋。」

「……去你媽的花紋。」

隨著這句低聲的咒罵，伽馬強硬的拽著我的手腕把我從床上拉起來。

與此同時醫護人員幾乎一擁而上，染血的白制服被扔到一旁，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讓我忍不住想瑟縮起來。

「玫蘭薩大人，請您不要亂動。」

阻止聲來自頭頂，津嘉·布雷德調皮的眨眨眼，沒有露出笑容。

晴屬性炎附著在傷口上，發出像是熱油下鍋一般的嘶嘶響聲，我猜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像精神康復中心裡逃出來的高危病號。

半小時之前，就在我以為自己會被十年後的恭先生咬殺致死的時候，從天而降的津嘉·布雷德的晴蜘蛛在那一瞬間替我抵擋了所有攻擊。

增炎彈的效果也在那一刻消失，不斷冒出的血液彎彎蜒蜒地順著捂著傷口的手指縫中流淌下來，濃郁的腥甜味道隨著風飄散開來。

不住的深呼吸才能盡量減少痛覺對意識地支配，胃如刀絞般抽搐，我想說點什麼，一張嘴卻嘔了一口血出來。

十年後的恭先生背對著夕陽，血紅色的殘陽將他的影子拖成長長的尖銳的樣子，全身的殺意凝而不發，一雙漆黑的鳳眼冷冷的看著我，隔著數米都覺得令人難以呼吸。

逆光下，他的發隨風揚起，因為光線沒有折射出來，所以我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

凌亂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密魯菲奧雷的支援部隊逐漸向這個方向匯聚。

恭先生並沒有再對我補上一擊，他轉身離去，背影高挑又成熟，不發一言，也不曾多看我一眼。

十年後的恭先生果然好強啊……

我這麼想著，鼻子突然有些發酸。

他想殺我，但到了最後他還是放過我了，或許這是唯一值得慶幸的吧。

我喜歡並習慣了對變化的事物保持距離，但是自從遇上了他，所有感官、所有的知覺就像是消失了，世界里彷彿只剩下了恭先生，保持距離這一點無論如何都是做不到的。

因為恭先生他，會發光啊。

可是有的時候，除了說再見，真的無路可走。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自作自受吧。

傷感什麼的差不多就行了，該忘記的就忘記好了。

糾結於這種感情實在太不明智了，這不是我的風格。

只要配合十年後的沢田綱吉的計劃，修改了這段未來，這種情況也就不會再發生。

我並不是選擇逃避，而是為了能讓自己好好活下去。

比起沉浸在難過之中，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是復仇者監獄的監獄長，彭格列家族的夜之守護者。

我的任務是保護大空的，確保計劃順利進行，如果有意外，我將毀掉七三的石板。

所以我不可以，也沒有哭泣和悲傷的時間。

※※※

之前津嘉·布雷德就說白蘭有事找我，但是礙於入江正一嚴正的態度，我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才爬起來。

手上被打上了石膏，斷了三根肋骨雖然已經接上但還隱隱作痛，推開密魯菲奧雷首領辦公室的大門，某朵白蘭花笑眯眯的捏著棉花糖跟綁成木乃伊的我打招呼：

「呀~在未來的第一天過的還好嗎，玫蘭薩？」

「……」

起我對這個問題很有翻白眼的衝動，但是我忍住了，並且笑容可掬的告訴他：

「我過得很好，很愉快，被十年後的恭先生毆打過後我覺得很有趣並且很充實，這個回答您滿意嗎白蘭大人？」

「啊哈哈哈~你看起來好像很生氣啊~」

「不是好像，分明就是。」

毫不客氣的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我把兩隻腳丫子搭在他放棉花糖袋子的茶几上：

「說吧，找我什麼事？」

「只是上午的對話被打斷，想繼續說下去而已喲~」

「最好不要太長……你也看到我的狀態，休息還是必要的。」

「當然~在此之前我想問你，你對我的能力了解多少？」

「你的能力？」

我挑眉，「你是說窺探平行世界嗎？」

我說的這句話沒什麼毛病，但白蘭看我的眼神突然奇特了起來。

「空間如同容器，平行空間所存放的是相同的物質，然而時間久了，也會因為各式各樣的因素而產生裂縫，會使一些原本平衡的事物產生變化，所以才會有不一樣的存在。」

省去了上翹的尾音，白蘭一副要掏心掏肺的架勢讓我立刻戒備了起來。

「大空的被賦予運用7的3次方特權，石板的開啟者是夜的，因此我需要尤尼也需要百慕達。只是可惜在其他平行世界里他們完全不肯配合我，不是自殺就是被我殺害。」

「……」

「我選擇這個世界，不僅僅是因為它具備了所有的條件和時機，還因為這個世界有你。」

他用一種近乎於溫柔的口氣，音色深沉蠱惑。

「百慕達對此似乎很清楚，他竟然在死之前，讓復仇者把你藏在監獄最下方的水牢里企圖阻止我。如果不是我送進去ghost才意外發現了你，或許現在密魯菲奧雷都不會佔有這種壓倒性的優勢。」

那一瞬間，白蘭終於露出了屬於他的本來的面目——

一個沉穩的，驕傲的，有著深不可測內心的，男人。

「我統一了所有的平行世界，唯獨這個世界有你……來自異世界的，同時擁有透明奶嘴和彭格列夜之指環的你，只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你……」

「……」

「玫蘭薩，你就是我的鑰匙。」

其實我早就明白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偶然不過是必然在某種介質下的一種轉換形式而已。

我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並不是全無理由的。

我會遇到遇到沢田綱吉，遇到阿諾德遇到恭先生，雖然這麼說聽起來很神棍，但這的確是宿命的指引。

——可我們同在作弊的兩端，你猜誰會比較厲害？

※※※

默默的聽著白蘭講話，我幾乎想要為他極具煽動性質的征服世界的演講而鼓起掌來。

「你中二病犯完了嗎？我是不是可以回去睡覺了？」

「別急著走嘛~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和十年後的你之間的誓約？」

「……有話快說。」

「你會幫我開啟七三的石板，而我，會解除你的詛咒。」

「……」

茶几被擦得乾淨明亮，光著腳搭在上面，能感覺到玻璃的冰冷順著皮膚侵染過來。

我感到冷，於是抱緊了自己。

不得不承認，這個誓約的內容實在太過誘人。

如果沒有對彭格列的執著和感情在，我想無論是什麼時間段的我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因為詛咒，我獲得了超出常人之外冗長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顏。

因為詛咒，我擁有世界上極為特殊的火焰和身份。

因為詛咒，我得到了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人生。

我應該感謝的詛咒，可為此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我那時候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看到房間里按分量和時間段調配的生長藥劑我就知道，這十年我為了留在彭格列，留在恭先生身邊，到底廢了多少心思。

我必須讓自己看起來和常人一樣有變化，我必須看著最親最愛的人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老去。

我可以長久的活下去，但恭先生不行。

並不僅僅是單純的想要保存住我和他之間的那一份羈絆，我還想和他一起老去，一起死亡。

——我想和他在一起。

有那麼一瞬間，我是真的想幫白蘭去毀滅世界。

「但恕我直言玫蘭薩，你現在的狀態並不是我所需要的，相反的還會壞了我的計劃……我會暫時把你送回十年前，算是當做最後的休假，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會讓我失望。」

白蘭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對著我，白色的髮絲溫順的垂下來。

用力晃了晃頭，我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那麼你是為什麼要使用七的三次方？」

他伸出手，中指上的瑪雷指環燃起的火光照亮了屋內。

他的臉龐被火焰映照而陰晴不定，看不出悲傷或歡喜的表情。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讓我還算完好的右手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不是怕的。

是氣的。

「我要娶小正，結婚禮物一定要非常特別，所以我先征服世界，然後用七三創造出一個嶄新的棉花糖世界送給小正，我們兩個就吃這棉花糖甜甜蜜蜜的過一輩子喲~」

「……」

「征服世界之後來參加我和小正婚禮的人一定很多，復仇者監獄的風景不錯，城堡也大，做結婚禮堂再好不過了~到時候就讓你為我和小正主持婚禮，你覺得怎麼樣~」

滾你丫的！

你他媽正經不過三秒是吧！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啊！

米凱蘭傑索家的怎麼都是這種二貨啊即可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