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夜色如水
悠悠山洞，安寧靜謐，白衣仙子，安靜沉睡，雙眸緊閉，一片安詳。
花床旁，一男子，靜靜坐著，黑髮飛揚，眸子深邃，通體璀璨，如神火在燃燒，絢爛奪目，雙眸噙淚，面容悲切，含著無盡憂傷，深心之處，似積壓著萬千愁緒。
「琪兒，我要怎麼做，才能救活你。」
輕輕的聲音，帶著點點愁緒，帶著幾許憂傷，悠悠地，回蕩在，山洞之中。
空氣中，流淌著無邊的悲涼，他眉宇之間的憂傷，似又濃了幾分。
像一首悲哀的歌，唱響天地。
像一支凄切的曲，飄飛雲端。
像一聲無邊的愛，響在心田。
淡薄的霧氣，輕輕的繚繞，染著白色絲線，一點一點，纏繞在他深心。
寒冷的冬，冰冷的天，凜冽的風，一絲一絲，圍繞而來，傷了心，斷了魂。
緩緩地，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輕柔撫摸，感受著她的存在。
這是他魂牽夢繞、深深眷戀的人兒啊！
她的容顏，傾城絕世；她的話語，宛若天籟；她的笑容，甜甜欲醉；她的芬芳，勾魂攝魄。
山風吹拂，白衣輕輕飄蕩，帶著他深心處的思念，悄悄遠去，一如那個白衣人兒。
這一刻，彷彿過了千萬年。
「軒大哥，你，你真在這兒？」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沉浸在憂傷中的人兒，給悄悄喚醒。
軒源木然抬頭，還不待回魂過來，眼前光影一閃，一道藍衣，飛奔而來，如一道驚電，撲入到他懷中，緊緊地，緊緊地，抱著他，生怕自己一鬆手，他又會消失無蹤。
軒源身體驟然僵直，眼神一晃，突然心亂如麻。
微微低頭，看著她，嬌美的容顏，如一朵盛放在陽光下的玫瑰，美得驚心動魄。
然而，他的心，卻沉了下去。
他永遠也忘不了，就是她，從他的身邊，拿走了九幽之術，毀了他一生的夢。她所作所為，如一把鋒利刀刃，在他心間傷口上給割著，硬生生撕裂他尚未癒合的傷口，鮮血淋漓。
於是乎，他狠心的，一把手，推開了她。
怔怔地，怔怔地，看著軒源，柳師師滿臉失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明白，軒源還在為九幽之術事情，生她的氣。
「將九幽之術還給我。」
她，看著他，滿是怒火的雙眸，好似要將她給焚滅，她笑了笑，搖頭道：「軒大哥，我不會將九幽之術交給你，去危害蒼天眾生。」
「你找死。」
軒源憤怒，一把掐住她喉嚨，大力使出，要將她脖子，給生生捏碎，真真不含任何感情了。
頓時，柳師師感覺呼吸困難，喉嚨之處，被軒源給死死鉗著，一股大力，侵蝕而入。
「軒大哥……」
小手抬起，輕輕拍打他右臂，柳師師喉嚨緊縮，淚眼朦朧，心中很是害怕。
她有預感，心愛的軒大哥，竟似真的要下手，殺了她。
「你到底還不還？」軒源咬牙，手下氣力，不覺又大了三分。
但是，面對他的恨，他的殺，柳師師卻固執道：「我不……」
「你？」
心頭怒火，輒然升起，熊熊燃燒，焚滅了所有理智。
「咔」的一聲，不知是什麼，悄然斷裂了。
柳師師半張著嘴，大口大口吸氣，一股劇烈疼痛，傳進腦海，幾乎令她暈厥。
但是，即便在這時候，她仍是，輕輕的，輕輕的，呼喚：「軒大哥……」
悠悠的聲音，穿越了空間，響在了軒源心頭，令他心神劇顫，身體一晃。
猶記得，這是一個，他永遠也不能去傷害的人兒，他曾經說過，要保護她，愛護她，呵護她，一輩子。
而今，他竟要去傷害她，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突然，一股神聖的力量，瞬間傳進他的腦海，讓他的手，緩緩地，慢慢地，垂了下去。
是什麼力量，阻止了他的瘋狂？
又是什麼力量，讓他的神志，突然變得清醒？
「給我滾，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
夜，凄涼！
天邊，一輪明月，高高掛起，灑下點點冷光，彷彿在譏笑世人，沉湎於紅塵俗世，痛苦終生。
血月宮，月心閣，紫衣仙子，負手而立，抬眸望天，眉宇之間，濃濃相思。
月瑩如霜，籠罩著她，單薄身影，有些孤單。
小軒窗，月如霜，憶往昔，情難忘。
曾經的往事，一幕一幕，在眼前浮現，形如一隻無形的手，直將她給拉入無底的深淵。
回憶，一幕一幕湧來，亂了誰的心？
心頭，有點點觸動，她和他，聚少離多，不僅如此，幾乎每次相聚，他們總會拔劍相向，互相傷害。
曾發誓，今生今世，不再相愛，不再有留戀，但每每下定決心，總輕易被他給打垮，卻才明白，這份愛，這份情，無論她實力多強，無論她修為多高，都是無法斬斷的。
因為，這是她生命中的唯一。
夜色如水，月華淡淡，如白玉般晶瑩剔透，灑下幽幽冷光，用柔柔的手，撫慰著月下的人兒。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
相思，刻骨，卻不知，心中思念的人兒，可是與她一道，負手立於庭院中，微微抬頭，凝望天邊明月。
夜風吹拂，吹起一縷髮絲，拂過臉畔，如飛雪一般，在夜空中飛舞。
她，似怔了一下，而後輕輕一嘆，歲月，終究還是悄悄流逝了。
輕輕地，悠悠地，傳來了，細碎腳步聲，一股熟悉的氣息，悄然飄來。
眉黛微微皺了一下，卻也不回身，她以為，是血月宮弟子。
「你，還好么？」熟悉的聲音，悄然傳來，砰擊在了心頭。
月琉螢大吃一驚，身體一抖，急忙轉身，凝望著那黑暗中的人兒，忽地呆住，就這麼痴痴的望著，再也移不開。
黑暗中，月華照不到之處，一個男子，靜靜地站著，眸中含情，悠悠的看著她。
那，不正是夜夜思念，魂牽夢繞的人兒么？
心底，閃現過驚喜，她問：「你怎麼來了？」
他，看著她，娟秀的容顏，如一朵清麗的百合，悄然綻放在夜色下，夜風吹拂，淡淡芬芳，飄入鼻息，又似要醉了他的心。
「我想你了。」
短短四個字，卻比世間最甜蜜的話語還強十倍，將她臉上冷漠徹底粉碎。
於是乎，她飛奔過去，一把撲入到他懷中，緊緊地，緊緊地，抱著他，對他訴說，相思之苦，思念之痛。
輕柔撫摸著月琉螢如瀑雪發，嗅著她身上淡淡芬芳，軒源心兒迷醉，不自主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他，早就沉淪了，不是么？
半響，他抬起手來，想去觸摸她的臉蛋，她，身體突然一抖，輕輕呢喃：「別碰。」
她，怕他見到自己此刻真實面容，那副鬼樣子，連她都覺得害怕，故而才讓鳳姬使用特殊手法，為她遮掩。
他，笑了笑，滿懷愛意，右手，還是觸了上去。
這張臉，外表看去，跟先前月琉螢真實面目，一般無二，但畢竟不是真實，觸摸上去，能明顯感覺到，那些褶皺痕迹，是那般的觸目驚心。
一顆心，又被撕裂，痛得不能呼吸，原來，他傷她，傷得那麼深。
「有辦法治么？」
她，搖了搖頭，道：「沒有。」
本來，按朱魘說法，長生不老丹，或許有用，卻不料，長生不老丹，竟為雲飛陽所得，而那雲飛陽，最終也因長生不老丹而死。
軒源不言，只輕輕擁著她，感受她的存在。
她，抬起頭，看著他，鼓了鼓氣，問：「你會嫌棄我嗎？我現在，很醜。」
最後一個字，她咬得很重，心都在滴血，畢竟，曾經的她，冠艷天下，風華絕代，乃當世最美女人之一。
軒源輕輕搖頭，卻是不言，很快的，她就能重新擁有青春美貌，如瀑秀髮，秀麗容顏，而他，有可能從此將成為一個凡人，喪失所有功力。
但是，他無怨無悔，此生此世，他已辜負了一個女孩兒，令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寧，而今，他要加倍對月琉螢好，以彌補此前，對她身心的傷害。
「今晚，你會走嗎？」面頰微紅，泛著羞意，她，這樣問。
看著她，如玉的臉，煥發出勃勃生機，如一朵綻放在夜色中嬌艷的花，美得驚心動魄。
軒源輕輕道：「我，不會。」
她，嫵媚一笑，萬千風情，柔媚眼波，只為他一人。
「我很開心。」
看著她，眼中流露出歡愉，淡雅一笑，更讓她的美，再綻三分，如謫仙下凡。
雙臂一收，就這麼，抱著她，不讓她離開自己。
「對不起。」
右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她，瞳孔一縮，望著她，英俊容顏，似就在眼前，又好像遠在天邊了。
眼中，飛速掠過一絲迷惑，喉嚨輕顫，有太多話，想向他問詢，但，一股濃重眩暈之感，涌了上來，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微微低頭，凝視著她，清晰的面容，就在眼前，他，忽而一嘆，萬千思緒，紛至沓來。
頓了頓神，他彎腰，攬過月琉螢柔軟雙腿，抱著她，向房間里，慢慢走去。
月華如水，靜靜地流淌，灑在兩人身上，兩人身影，漸漸地，漸漸地，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