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保護
江梅引的威力之大.是眾所周知的.姜玉想不起來也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你還要求他那麼多幹什麼.她柔聲道:「公子……你若就這般下去.惜禾.也會毫無條件地等著你.守著你.」
姜玉猛地一怔.這樣的場景好熟悉.他好像記得.他離開某個地方.有一個人一直跟著他走了很久.是眼前的這個藍衣女子么.為什麼頭這般痛.他的記憶.皇上告訴他掉下懸崖毀掉了記憶.難道在這之前.他還有什麼未完的、很重要的記憶么.
姜玉不明所以.因此半信半疑開口:「娘娘……你這是……」
惜禾微微一笑.看上去輕鬆無比.實則她的心裡很不好受.她多想衝到平原雪面前斥責他.可是.她也明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惜禾道:「沒事.本宮只是與你開玩笑……從今往後.你就是皇後娘娘的侍衛.娘娘眼睛看不見.你可要好好的保護娘娘.」
姜玉一驚.猛地看向蘇灣灣毫無起伏的眼眸.她.看不見了.這是怎麼回事.記得上次在通州見她.她還是好好的.怎麼說瞎了就瞎了.怎會這般突然.
他看向蘇灣灣.道:「皇後娘娘……你……」
惜禾一邊給他解開了穴道.一邊看著蘇灣灣道:「不用覺得驚訝.娘娘也是性情中人.情之所至啊.」
這下.姜玉更加弄不明白平原雪把他叫過來的目的了.既然瞎了.那就捯飭到冷宮去唄.反正也沒什麼用了.看著還礙眼.老實說.他對蘇灣灣的印象並不是很好.
不過.從另一個側面.他也認識到蘇灣灣在平原雪心中的重要性.從來就沒有看到皇上對誰那麼痴心.就連淑妃的孩子死了.他也只是獃獃地坐了一下午.不像蘇灣灣.自從蘇灣灣回來之後.他就經常魂不守舍.
時常去坤寧宮望著.每次都在那裡醞釀半晌.伸出去的腳卻始終難以邁出去.
他有時候望著平原雪孤單落寞的背影.心裡都替他難過.所以對蘇灣灣的印象更差了.愛她卻不能見到她.愛情.果然是一個太複雜的東西.他還是不要想太多了.
良久.姜玉覺得.愛屋及烏.他頓了頓道:「兩位娘娘.姜玉誓死也會保護你們的.」
惜禾心下一動.直直地望向他:「真的嗎.」
姜玉斬釘截鐵道:「皇上所託.姜玉不敢有半點推辭與懈怠.」
惜禾有些失落的搖搖頭.自己還能多期待些什麼呢.惜禾.你能夠時常見到他便已很好.
蘇灣灣則是含笑道:「師兄.你那麼聽皇上的話.他有沒有告訴你要聽我的話.」
姜玉點點頭.隨後意識到蘇灣灣看不見.他道:「自然應該聽娘娘的話.」
蘇灣灣剛想開口.門人卻來通報環佩求見.蘇灣灣微微有些訝異:「環佩.他來做什麼.」
她點點頭:「今兒個是什麼日子.怎會有如此多的人來.行了.你讓他進來吧.」
蘇灣灣說完.惜禾面露難色.「姑娘.我想先走了.我不想看見他.你明白的.」
蘇灣灣拉住惜禾.微笑著說:「惜禾.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還是說清楚吧.這樣.放在大家的心裡.兩個人都不好受.你說是吧.」
事到如今.還是可以解釋清楚為好.聞言.惜禾鼓起勇氣.振作起來:「好……姑娘.我聽你的.」
姜玉在一旁心裡雖然訝異.但他也不問.他一向不喜歡問這樣亂七八糟的事情.
蘇灣灣對姜玉道:「師兄.你迴避一下.可以嗎.」
姜玉片刻間便沒影……好像坤寧宮是地獄一般.虧得蘇灣灣看不見.
環佩躬身一禮.直直地道:「微臣參見皇後娘娘.珍妃娘娘.」
蘇灣灣噙著笑意.道:「環佩.你的金蠶蠱毒解了嗎.」環佩滿頭黑線.不肯答話.若是能解了就好了.蘇灣灣這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逗他么.他體內的是子蠱.母蠱必定在她那裡.
他穩了穩心神.道:「回娘娘.環佩已好很多.多謝娘娘關心.」
蘇灣灣就是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她至今無法原諒他們的傷害.是以.她笑著點了點頭.半晌.她問:「環佩.你到此所謂何事.」
環佩看了看惜禾.又看了看蘇灣灣.猛地發現蘇灣灣平靜無波的眼眸.這不像是正常人的眼睛啊.聯繫到平原雪從最開始的要死不活.到最近這幾天的不死不活.他驚道:「娘娘.你的眼睛.」
蘇灣灣有些無奈.任何人見到她都要提一提她瞎了的事情么.她眼睛雖瞎了.但是心不瞎:「怎麼.很值得你驚訝么.瞎了就是瞎了.我不需要你們的同情.」
環佩:「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蘇灣灣不想再和他廢話.直接問:「你來這裡究竟有何事.若不是看在惜禾份上.你以為.我會讓你進來么.」
環佩無奈道:「謝娘娘……微臣此次前來.是有事對珍妃娘娘說.微臣去珍妃娘娘宮中尋找.沒有找到人.聽說她在坤寧宮中.便過來了.」
蘇灣灣點點頭.道:「有什麼事情.對她說罷.環佩你欠她一個解釋.這個解釋……你拖了很久了.」蘇灣灣說此話時.眼角有微微的濕意.本以為此生不會再被感動.被打動.到了惜禾這裡.她始終是忍不住感動.姜玉和惜禾.實在是太苦逼的一對.
環佩鄭重的點點頭.「環佩明白.環佩今日前來便是為著此事.環佩……」他頓了頓.終是舒了一口氣道:「環佩欠惜禾一個解釋.」
言罷.蘇灣灣摸索著方向退了出去.總要給他們留些二人空間.不是嗎.
惜禾在這過程中一直沒有發言.她什麼也不想說.甚至是不想見到環佩.她始終想不到.環佩會如此對她.僅僅是因為平原雪的吩咐么.
環佩直直跪下.惜禾哼了一聲.道:「你這是做什麼.皇上面前的大紅人.本宮可受不起你的大禮.」
環佩拜了兩拜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今日環佩這一跪.不是想造點金子出來.環佩也不求惜禾你能原諒我……只求惜禾你賜我一死.」
惜禾反問:「你覺得.死能解決問題么.」
環佩愣了半晌.從未有過的迷茫、抱歉與憂傷.他搖搖頭.望著惜禾.認真的道:「惜禾.你信嗎.」說到此處.他頓了頓道:「其實我在天一閣的時候就喜歡你了……環佩是個粗人.不懂感情.加上那時浣畫在我身邊纏著我……我便把自己的感情放在心裡.況且.那時候.你愛著姜玉.我更不能說.也不敢說.」
惜禾只覺得是一個大大的嘲諷.喜歡她.她是該覺得幸運.還是應該對他一番感恩戴德.她低聲開口:「環佩.你知道我喜歡公子.還那般對我……為什麼.」
表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風起雲湧.這聲為什麼.她等了很久.卻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是質問.而是……一種難過化在心裡.她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一種怎樣的心情去面對眼前這個她恨著的人.
環佩低下頭:「對不起.惜禾.若是你願意.我願娶你為妻.」
惜禾掃袖而起.道:「娶我為妻.環佩……若是在旁人看來.能夠嫁給禁軍統領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而我.只會覺得噁心……這樣的話.看似負責.其實一點也不負責.」
惜禾淚落如珠:「若你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羞恥心.你決計不會聽平原雪的一句話對我做出那般事情.」
環佩也是大俠一根筋.哪裡懂得了那麼多.一時之間.他說不出話來.就連道歉的話.也因為怕惜禾生氣而不敢說.
半晌.他道:「惜禾.你要我如何.我便如何.」本來此次來.他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他虧欠惜禾太多.想起在天一閣輕鬆愉快的拌嘴生活.他微微有些笑意.那樣的生活.已經過去多久了.時光一去不復返啊.
有時候.回首過去的事情.真的會覺得特別美好.
惜禾微微有些訝異.看了環佩半晌.道:「能殺了平原雪.才能泄我心頭之恨……這樣的話.你能做到么.」
她帶著些嘲弄.帶著極大的不相信.環佩忠君為國.他會選擇弒君么.結果顯而易見.他必定不會的.
她聽到答案之時.心頭卻著實驚了.
環佩就這樣平靜無波地看著惜禾.斬釘截鐵地道:「好.若是這樣能讓惜禾你好受一些.我會殺了他.」但是那樣……他也不會獨活.他會隨著平原雪而去.忠義難兩全.他.唯有殺了自己.才能兩全.
惜禾道:「好.既然如此.我就等著你凱旋……忠心為主的人卻要殺了自己的君主.這該是怎樣一場好戲.」惜禾連著笑了三聲.平原雪.有一天.你也會看著身邊的人背叛你.違背你……這該是怎樣的哀傷與憂愁.哈哈.看著你痛苦.真是一件無比幸運的事情.
可是.惜禾低估了平原雪的心.當環佩刺殺他時.他毫不猶豫地一劍刺了環佩.蘇灣灣聽到惜禾念給她這條消息時.她忍不住笑了笑.平原雪果然是對所有的人都一樣.無論是親人.愛人……甚至是一心為他付出的人.蘇灣灣.環佩……毀滅他們的真心從來都不會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