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2美好回憶

顧承淮這句話出口，所有人都愣了愣，有點不敢置信。

來音也有點不知所措，不明白顧承淮怎麼就忽然做了這樣的決定。

不過顧承淮既然做了決定，那無論是誰都無法改變，於是這條還就真的沒繼續拍下去，把親吻改成了擁抱，拍攝順暢了許多緊。

今天的大部分戲份都是來音的，拍到了半夜，她的感冒還沒有完全好，到夜裡便有些難以支撐讎。

等拍完的時候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邵生已經趕了過來，拍攝結束連忙扶住她：「你沒事吧？」

來音搖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困。」說著還打了個哈欠。

「那快回去休息。」

來音忍不住回身去看顧承淮，他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認真的樣子那麼帥氣。

「別看了，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邵生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你以為剛剛你的小動作沒人看到？大家都是不戳穿而已，畢竟顧承淮也沒說什麼。」

來音臉一紅卻還是抵賴：「我哪有做什麼小動作。」

「你騙得了別人還能騙得了我？」邵生嗤一聲，「我怎麼和你說的？收斂一點收斂一點，你把我的話全當耳旁風了啊。」

「好啦。」來音努力努嘴，「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邵生恨恨地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葯有沒有吃？要不要去醫院？」

「吃過葯了。」想到顧承淮給她準備的葯和早餐，她忍不住抿唇一笑。

只是過去的記憶越清晰，來音就愈發清楚地知道，顧則安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那時候她和顧承淮都還年輕，感情格外純粹，從未有過越矩的行為。

她的笑容略微收了收，或許顧則安就是他們分開的原因之一？

來音記不起來，除卻他們的美好回憶，其餘的她全都想不起來。

她有時候便想，或許這是老天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可以讓她和顧承淮重新開始，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地把握住這次機會。

拍攝很快就要結束，來音反倒有些捨不得，倒也不只是因為可以和顧承淮一起工作，在這個劇組的整體氛圍都比之前在《一世長安》的時候好了許多，大家相處都比較融洽一些。

來音沒事兒就會偷偷跑到顧承淮的房間，她靠在他旁邊看劇本，忽然仰頭說：「顧承淮，我們這麼久沒回去，小則沒事嗎？」

「他習慣了。」顧承淮淡淡地說。

來音不知為何便有些心疼：「你都沒給他打過電話嗎？他才五歲……」

顧承淮終於抬頭看她：「你不介意？」

「介意什麼？」來音怔了下，忽然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如果我說不介意的話，是不是很假？不過說實話，我真的並沒有很介意，可能是早就接受了吧。」

她並沒有說謊，這是她的真實感受，很奇怪的她沒有對顧則安有反抗的情緒，也沒有不喜歡他，頂多偶爾覺得有些許的彆扭，大多數情況下她覺得他很可憐，長到五歲大概也沒有得到顧承淮多少愛。

顧承淮沉默不語。

來音便拿出手機：「給小則打個電話吧，他肯定也想你了。」

說著不等顧承淮有反應，就直接撥出了號碼，顧則安很快接起來，聲音有些懶洋洋的：「幹嘛打給我？」

來音外放了聲音，顧承淮自然聽到了，他頓時皺皺眉，開口：「你的禮貌呢？」

顧則安愣了愣，乖乖地回：「阿姨好。」

來音忍不住笑：「你也好，這段時間乖不乖？」

「我……當然乖。」顧則安蔫蔫的，「也不看看我是誰。」

「你爸爸要和你說話。」她忽然說，將手機放到了顧承淮手裡，朝他挑挑眉。

顧承淮沒有辦法，只好叫一聲：「顧則安，有沒有惹麻煩？」

「才沒有。」顧則安輕哼一聲，「我明明一直都很乖，不信你問林阿姨。」

林阿姨是顧承淮給顧則安請的保姆，往常顧承淮不在家就是林阿姨照顧的顧則安，這次也是這樣。

父子倆沒什麼話好說，氣氛便有些尷尬，來音接過來：「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

顧則安對她不冷不熱的，來音掛了電話對顧承淮說：「我有時候覺得小則蠻可憐的，你這個父親一點都不盡責。」

「那怎麼樣的父親才算盡責？」顧承淮反問。

來音瞬間就想到了如今依舊在病床上的來奇，心下有些難受，來奇和她並無血緣關係，可對她卻比對親生女兒才好。

她情緒低了些，靠到了另外一邊不說話。

顧承淮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回應，側頭看一眼才發現她的表情不對勁：「怎麼了？」

她想笑，卻發現唇角都揚不起來：「沒什麼，我就是想到我爸爸了。」

「爸爸？」他重複一遍，「來奇？」

「他依舊昏迷不醒，我很擔心。」來音咬咬唇，「他對我那麼好，我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他會沒事的。」顧承淮說，下意識地抬手撫了撫她的頭髮，「別擔心。」

來音揚起頭看他，那張常年冷淡的臉如今露出了一絲暖色，她心裡不覺一暖，忍不住抱住他的胳膊靠過去：「顧承淮。」

「怎麼了？」

「沒什麼。」她搖搖頭，閉上了眼睛。

這樣真好，即使沒有很多的話，就這樣靜靜地呆在一起，都彷彿是天堂。

電影終於要殺青，顧承淮的電影有一個傳統，電影結束之後都會請主演和主創出去旅遊，不過顧承淮一般都不會出席。

來音原本也不想去的，不過她不知道顧承淮不會去的慣例，所以欣然答應，等得知顧承淮不去她才傻了眼，想要說自己不去吧，怕別人覺得她是因為顧承淮才不去，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去。

收拾東西的時候她怨念地看著顧承淮：「你怎麼不和我說呢，不然我就不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為了我才去的？」顧承淮淡淡地說。

來音臉一紅，卻還是說：「我本來就是啊，我說了要追你，不是說著玩玩的。」

「那知道我不去怎麼還去？」

來音垮了肩膀：「他們本來就在說我一直在往你身邊湊了……」

「難道不是？」

來音笑了下，放下手裡的東西湊過去，摟住他的胳膊：「是啊是啊，我是一直望你身邊湊，那你願意讓我湊嗎？」

顧承淮瞥她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他。

「以前你對我那麼好，現在肯定是在懲罰我總是欺負你。」來音抿抿唇，輕輕地笑，「果然是一報還一報。」

顧承淮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勾了勾唇。

來音不依不舍地搭上了去國外的飛機，這次大家都沒帶經紀人，是打算好好玩一玩。

坐在她旁邊的是副導演，一直跟著顧承淮的，忍不住問她：「你和顧導，是不是……」說著他眨眨眼，「就是，那種關係？」

來音有些不好意思，忙搖頭：「沒有沒有。」

副導演笑：「和我還這樣幹什麼，我跟著顧導多久了，還能看不出來？」

她尷尬地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顧導油鹽不近，這兩年過得跟個和尚似的，你是怎麼把他給弄到手的？」

來音坐立不安，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笑啊笑，就這麼笑了一路。

酒店在海邊，窗帘一拉就是大片的海，因為快到傍晚，夕陽的餘暉映照在海面上，泛著金黃-色的光芒，來音感慨一聲，多希望顧承淮現在就在身邊。

門被敲響，她以為是來叫她去吃晚飯，應一聲就匆匆跑過去開門。

門才開了一條細縫，她都沒看清楚，便有個人影閃了進來，她怔怔地看著那個閃身進來的男人脫了外衣扔在沙發上，忽然驚叫一聲跑過去一把抱住他：「顧承淮！」

她這樣猛地衝過來，他差點都沒站穩，往後退了兩步，雙手張開，有些無奈：「要不要先放開我再說話？」

來音把腦袋埋在他的胸前，連連搖頭：「不要不要，我想抱著你，我要抱著你！」

顧承淮拿她沒辦法，就這樣站在原地讓她抱著，等她抱夠。

來音終於揚起頭來，眼睛里彷彿有無數的星星：「你怎麼來了？」

「你希望我的回答是什麼？」

來音咬著唇笑起來：「希望你是來看我的。」

顧承淮只是輕輕揚眉，沒有多說。

來音笑得更開心，剛想說話，門再度被敲響，這次真的是來叫她吃晚飯的。

她也沒反應過來，放開他就要去開門，剛到門邊，顧承淮就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希望被人看到我在你的房間？」

來音這才意識到什麼，連忙將手收回來，見他進去，這才開了門，探出一個頭：「我有些不舒服，不去吃了。」

等關了門，來音匆匆跑回去，坐在顧承淮身邊：「你來這邊，沒有人知道嗎？」

「嗯。」他說，「臨時決定的。」

「因為我？」她睜大了眼睛。

他不回答，反而說：「把東西收拾一下，跟我走。」

「哎？」她有些不明白，可還是乖乖地把才拿出來的東西又放了回去，「去哪裡？」

「收拾好了？」

她點點頭。

他將外套穿上，眼鏡帶上：「走吧。」

來音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裡，可他說走，她就走，不需要任何的考慮。

他帶她坐電梯下到停車場，開車離開。

車子停在離方才不遠的另一家酒店的停車場，顧承淮率先下車替她拿下行李，然後大步走在前面，她就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進了電梯，電梯停在最頂層。

她和顧承淮一起站在門外，看著他用房卡將門打開。

裡面有聲音，是電視機開著，來音跟著進去，而後便在電視機面前的沙發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

「爸爸你回來了？」顧則安帶著笑容，猛地回頭，等看到來音的時候笑容瞬間僵硬，「你……」

來音這下可以確認，顧則安並不知道她也會出現在這裡。

果然，顧則安皺著眉頭說：「爸爸，這難道不是我們兩個人的旅行嗎？」

顧則安覺得很委屈。

他長到五歲，這是顧承淮第一次提出說要和他一起出去旅行，他格外興奮。

可沒想到，顧承淮不過出去一趟，就帶回了來音。

「她怎麼也在？」顧則安努著嘴。

顧承淮說：「所以你不喜歡？要回去嗎？」

顧則安真想哭，可他堅強地搖頭：「不要，我不要回去。」

顧承淮大概早有預謀，定的房間都是套房，他和顧則安分別住了一個房間，原本顧則安還想晚上賴在他爸爸房間不回去的，結果現在可好，來音已經強行入駐了。

將會皺的衣服全都拿了出來，來音整理一番之後便來到窗邊，窗帘一拉，外面的景緻比在方才那個酒店還要好，來音覺得這種夢想成真的感覺實在是棒極了，剛剛她還想和顧承淮一起看這樣的風景，這會兒顧承淮已經在她身邊。

顧承淮「安撫」好外面的顧則安，走進房間就看到她獃獃地站在落地窗前，他大步走過去，站在她身後：「怎麼了？」

「你知道嗎？」來音笑了笑，「在你剛剛出現之前，我正在期望和你一起看到海景。顧承淮你看，是不是很美？」

的確很美。

顧承淮輕輕應一聲。

來音往後靠了靠，正好靠在他的懷裡，微微勾唇，真好，這樣真好。

顧承淮讓來音給他們打個電話，她便由他教著說謊，說她家裡有事已經先行回去。

掛斷時候她嘖嘖兩聲：「顧承淮，你說謊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的，是不是總是撒謊？」

「我沒有必要說謊。」顧承淮說，「休息一下就出來吃晚飯。」

晚飯是送到房間里來的，是烤得嫩嫩的牛排。

顧則安沒想到來到國外還是不能和

顧承淮一起去外面，有些悶，終於鼓足勇氣說：「爸爸，我們能去外面玩嗎？」

原以為會被拒絕的，沒想到顧承淮居然點頭了。

他一臉的驚喜在得知來音也要一起出去之後就變成了氣惱。

照他的話來說就是「電燈泡又來了」。

儘管是在國外，儘管已經是在晚上，顧承淮出門之前還是戴上了棒球帽，來音也是，她怕不小心遇到同行的人，然後戳穿她的謊言。

帶著顧則安也就只能在沙灘上逛逛，一旁有個公園，音樂噴泉正在進行中，顧則安吵著要看，可前面人擠人，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顧承淮一下子就把顧則安抱起來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樂呵呵地坐在那麼高的地方看，只沒想到他們這個方向是順風，噴泉的水全都吹到了他們身上。

等離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渾身濕透了。

來音剛剛不小心看到了同行的人，怕被發現就一直躲在角落裡，沒想到一會兒不見兩個人就都全濕透了，連忙拿了紙巾幫他們擦。

來音怕顧則安感冒，想讓他回去，可他難得和顧承淮一起出來，怎麼肯回去，拉著顧承淮走來走去的，不亦樂乎。

來音就在旁邊看著這相像的一大一小說著笑著，有種她是那個家庭一份子的錯覺。

在國外，那些瘋狂追蹤的粉絲倒是少了不少，更何況顧承淮原本的行程並不是這裡，而是歐洲，他和顧則安來這裡是偷偷摸摸沒有驚動媒體的，他做好了一切準備就為了享受一個自由的假期。

原本的行程都已經定好，只是沒想到第二天顧則安就發起了高熱。

顧則安害怕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能出去玩，一開始還裝得自己什麼事情都沒有，只是才出去他就有些不對勁，走一會兒就覺得累，還差點被台階給絆倒了。

來音就站在他旁邊，連忙一把扶住他，而後便感覺到了他渾身的熱量。

「顧承淮。」她叫，「小則發燒了。」

於是玩不成，兩人將顧則安送去醫院，直到躺在床上掛鹽水，顧則安還努著嘴說：「我沒事的，我可以堅持的。」

來音替他理了理頭髮：「沒聽到醫生怎麼說嗎？幸好醫院來得早。」

顧則安哼一聲，撇過頭閉上了眼睛。

顧承淮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他出去接電話，來音坐在床邊看著顧則安。

顧則安剛剛還在和她說話，不過一轉眼的功夫已經微張著嘴巴睡著了，來音忍不住失笑，替他掖了掖被子，又伸手去觸他的額頭。

還是有些燙，熱度沒那麼快能消散。

來音剛想把手收回來，忽然就有一隻小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指。

她有些詫異，怔怔地望著他。

顧則安還在睡夢中，只是抓著她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臉上：「媽媽……」他的聲音很輕，可她還是聽到了。

來音有些心疼，多希望自己就是他的媽媽。

她拿了毛巾替他擦乾臉上的汗，俯下身在他額頭輕輕地吻了一下。

顧承淮依舊在外面接電話，打來的是小孟：「蘇小姐已經出院了，正在到處找您，顧先生，您看……」

顧承淮皺了皺眉：「她又不願意去國外？」

「蘇小姐不肯……」

「等我回去再說。」顧承淮掛了電話，眉頭緊皺，緩了一會兒才進入了病房。

來音正抓著顧則安的手，頭靠在床上，眼睛閉著，似乎在睡覺。

他輕手輕腳走進去，站在一旁低頭看他們，這個樣子竟然顯得格外和諧。

她的頭髮全都灑在臉上，連他看得都有些癢，他伸手出去，替她捋開，她忽然睜開眼睛看他，眼裡慢慢漾起笑意。

有陽光照射進來，映照著她的眼裡全都是光芒，他彷彿有那麼一瞬間沉浸在了她的視線中，無法自拔。

透過她的眼睛，他彷彿回到了年少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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