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沈芙琳的話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他才看見茶兒上擺著一瓶喝了快一半的紅酒。
「哦,不用了。」警戒心又起的他沒忘了要保持清醒。
知道他在想什麼的沈芙琳搖頭笑了笑,替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有一瞬間,汪傑文以為她就要坐到他身邊,但她卻在看了他一眼后,轉身坐在床沿,一對迷濛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直望著他。
汪傑文清了清喉嚨,避開她灼人的目光。「好了,如你所願我來了,有什麼話你就儘管說吧。」
「傑文。」沈芙琳的語音輕柔似夢,依然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你的來臨讓我有多高興,你知道嗎?」
汪傑文看著她眼中閃耀的光芒,「我現在知道了,然後呢?」
「然後?」她輕聲低喃,眼神開始變得虛無,「然後。我要告訴你一個故事。」
「故事?」
「是的,一個我從沒對人說過的故事。」她輕語,眼光飄向落地窗外的黝黑世界。
這樣帶點詭異又帶點哀傷的氣氛,令汪傑文的心情一變,他不由自主當起了一個專註的聆聽者。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小女孩,她家裡很窮,她的爸爸在沒錢花的時候就會喝酒,喝了酒就會亂打人,所以她的媽媽在她十歲的時候跑了,小女孩也就無依無靠了。有一天,小女孩的爸爸喝醉了,陪爸爸喝酒的伯伯就乘機。強佔了小女孩,小女孩痛得一直哭一直哭,但是伯伯給了小女孩一張千元大鈔,還很兇很兇的要小女孩絕對不能說出去。」沈芙琳說到這裡停了下來,臉上閃過一陣明顯的恐懼后,又繼續說了下去。
「小女孩害怕的答應了,但是當她看著手中的千元大鈔時,她好高興,因為她知道她不用在肚子餓的時候,自己到處找東西吃,也不用眼睜睜看著同學玩著新買的玩具到處炫耀,更棒的是,她終於可以買一盒她想了很久卻買不起的巧克力糖。」
汪傑文聽得出了神,卻在這短暫的沉默中,意外發現沈芙琳淚流滿腮,這令他驚奇之餘,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想,一時之間,惻隱之心大起。
「所以,小女孩在每次伯伯來的時候,都很乖沒有反抗,直到一年後,有一天,媽媽突然回來了,她看著床上的小女孩和伯伯開始大哭大叫,小女孩不知道媽媽為什麼要這樣,只是縮在床角,覺得很害怕很害怕。然後,小女孩就被媽媽帶走了。」
說到這裡,沈芙琳已經泣不成聲了,而汪傑文也注意到她在激動之中,手中的酒杯就快掉下來。
不知是想安慰她還是想搶下她手中的酒杯,汪傑文在一股衝動之下,起身奔到她身前,但來不及了,酒杯瞬間掉在磁磚上,發出一聲刺耳的破碎聲響。
「傑文!」沈芙琳哭喊一聲,突然伸手緊緊抱住他,哀求似地望著他。「幫幫那個小女孩,幫幫她!她一直作惡夢,那些惡魔就是不肯放過她!」她十分激動地說完后,馬上捧著他的臉印上一個個狂亂的吻。
汪傑文楞了半晌,很快反應過來,「芙琳,冷靜點,你冷靜一點!」他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推開了一些,俯身望著她失神中帶著一絲狂野的眼眸。
「芙琳,那個小女孩就是你,對不對?」他半哄騙地問出他的猜測。
「不、不。」她的頭搖得像博浪鼓。「我不是、我不是。我多麼希望我不是!」她心碎似地放聲嘶吼,在大力掙脫他的手之後,又投入了他的懷中。
想法證實了,卻也讓汪傑文更加同情和心疼她的遭遇,在騎士精神的驅使下他反手輕抱住哭得像個小女孩的她。
「都過去了,你只要好好的睡上一覺,明早起來就沒事了。」在感覺沈芙琳平靜下來之後,他堅定地將她推離開懷抱,輕柔地說。
「傑文,今晚留下來,我求求你!」
汪傑文搖搖頭,「芙琳,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你只是顧慮芝薇對不對?」她心痛地問。「沒關係,我愛你,我願意只做你的情婦。」
「芙琳!」他為她這麼荒謬的念頭氣得低喊。「你不可以再作踐自己,走出過去,你會有很好的未來的!」
「我的未來只要有你!」沈芙琳倔強地回應,「而我的心、我的人也全都願意給你。」她二話不說馬上扯掉睡袍的帶子,立即將睡袍脫了下來。
汪傑文目瞪口呆地看著一身赤裸的她,這才明白在睡袍下,她什麼都沒穿。
不知怎地,他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慾望,反倒覺得怒火迅速竄起。
「沈芙琳,原來你是有備而來,你省省吧,這招對我是沒用的!我愛的人永遠只有芝薇一個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他一說完,馬上旋身往門口走。
「你不準走!」沈芙琳看著他的背影絕望地狂喊。
原本她以為將不堪的童年往事說出來,便能讓他了解她,進而博得他的一絲憐愛,可沒想到竟然會功虧一簣,心一橫,她將自己逼上絕路。
「汪傑文,只要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話一落,她馬上蹲下去撿起了一塊玻璃碎片擱在自己雪白的手腕上。
汪傑文掙扎了片刻,但是他心知肚明,若是此刻他回頭,那這件事就會沒完沒了。
於是他往後擺了擺手,冷冷地說:「隨便你,你的死活我並不關心。」
無情的話一說完,他立即開了門,頭也不回地離去。
在關上門前,他聽到門內爆出一聲瘋狂的哭喊。
「汪傑文,我恨你!」
這句話在他耳邊久久不散。
汪傑文一打開家門,愕然看著谷芝薇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
他悄然無聲地走近她,這才發現她睡著了。
傻瓜,明明跟她說過他今天有事,她還是跑來這裡等他。他邊輕撫著她柔細的頭髮,邊憐愛的想。
四周一片靜寂中,他看著她天使般的純凈睡容,霎時有種從地獄中回到天堂的感受。
漲得滿滿的愛讓他忍不住在她臉頰上印下一吻。
「唔。」這一吻吵醒了谷芝薇。
有些不知身處何方的她眨了眨眼想看清楚他,但耳朵卻搶先聽到一句。
「薇薇,我好愛、好愛你。」
「傑文。」谷芝薇像一陣風似地闖進汪傑文的辦公室。
快下班了,她想邀傑文一起吃飯,因為她媽咪今天上北部來了,想要大家聚一聚,不過她很明白,媽咪這次上來一定是聽說她還沒答應傑文的求婚,所以來向她逼婚的。
只是當她定睛一瞧,整間辦公室空蕩蕩的,沒有汪傑文的蹤影,此時,剛好秘書陳小姐經過,在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后,好心地解釋。
「谷小姐,汪特助大約半小時前接了封信,馬上就離開公司了,好像很緊急的樣子。」
「喔。」谷芝薇應了聲,點頭向她表示謝意后,退出了特別助理辦公室,滿心疑惑的她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會讓汪傑文這麼匆匆離去。
信。若是大哥交代事項要他去辦,不會用信件來通知呀。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就在谷芝薇一臉不解的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快到茶水間時,耳邊冷不防響起交談聲。
「芬芳,汪特助好像有新的女朋友了耶?」
谷芝薇聽得暗自竊喜,但懷疑這個消息是怎麼走露的。
「新的女朋友。」林芬芳驚聲尖叫,「宜云姊,這個消息可靠嗎?」
「當然,是總機唐可欣親口說的。」
總機小姐!谷芝薇驚訝,不明白這個神通廣大的唐可欣是如何知道她和汪傑文交往的事。
「聽說啊!」李宜云壓低了聲音,「汪特助的新女朋友名叫沈芙琳。」
一聽到這個名字,谷芝薇腦中轟然一聲巨響,背脊陣陣發涼。
「他們兩人似乎正在熱戀,昨天那個沈芙琳還打了兩通電話給汪特助呢!只是汪特助還是有些不高興女朋友打電話來公司找他就是了。」
谷芝薇覺得整個人都麻痹了,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回辦公室的,更不知道自己的臉蒼白得像個鬼魂。
「芝薇,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同事何小姐關心的話喚回了她的神智。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心痛!」她無法隱瞞地說出她的感受。
「心痛!」聞言,何小姐著急的說:「那你要不要去看醫生?我還是通知總裁好了。」
谷芝薇制止了她,「不用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你讓我靜靜的休息一下子就好了。」
何小姐不敢拂逆她的意思,點點頭離開,可是何小姐一走,谷芝薇馬上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