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心刺

「曦曦，好吃嗎？」男人極富磁性的嗓音傳來，帶著蠱惑，如同他的人一樣，充滿了無限的吸引力，「來。乖，張嘴。」

夜曦鬱悶：「程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讓我自己來，好不好？」

程音凡依然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你不喜歡？」

夜曦急忙搖頭：「不，很好吃，我……想自己吃……我又不是小女孩……」

聞言，程音凡一愣，曾經，年齡是他最大的心結，雖然他接受了曦曦，並同她結為了夫妻，但。他們年齡的差距就擺在那裡，不是說不在意就不存在的。

他倒不是擔心別人的異樣的眼光，更不會在意別人如何說他娶一個可以作他女兒的女孩為妻了，他在乎的是，他已經五十歲了，而曦曦，才二十齣頭，正是最美好的年華。他已年過半百，還能陪她多少年？他知道，自己一定先於她離去，一想到將來會把她孤伶伶的留下來，讓她吃盡永別的苦。他心裡就特別特別的難受他捨不得她傷心。捨不得她難過。

他還能活多少年？他不知道！他只想在有生之年，好好的對她，好好的寵她，好好的愛她，不讓她受任何委屈……

他忽然想起曦曦以前經常背的詩來：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遲，

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時，

日日與君好。

我生君未生。

君生我已老。

我離君天涯，

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

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尋花，

夜夜棲芳草。

……

心，忽然一陣陣酸楚，程音凡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了這首詩的深刻意義。

看著程音凡瞬間平靜下來的臉，夜曦心裡咯噔了一下，立即明白自己說錯了話，她何償不知道程大哥的心結？剛剛說的話，一定讓他傷心了。

她知道，程大哥面上越是平靜，心裡實則越是悲苦。

她急忙伸出一隻手，去抓住程音凡有力的臂膀，緊張：「程大哥，對不起，我……」

程音凡笑了笑，放下餐具，寵溺了撫摸了一下她的頭：「傻瓜，不要動不動就說對不起。你本來就是小女孩，是我最親愛的小妻子！」

夜曦更覺難過，她眼眶一紅：「程大哥，那你喂我吃吧！」

程音凡卻笑著搖頭：「曦曦乖，自己吃，你不是說了嗎，你不是小女孩。我看著你吃。」

夜曦愣：「你不吃？」

「我晚些再吃。你把這三個煎蛋都吃了。」

「啊？我又不是豬，哪吃得了這麼多？」夜曦瞪眼。

程音凡湊上前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真實的吻：「乖，你不吃，寶寶們也要吃。」

夜曦只好硬著頭皮去吃，想到是程大哥親自下的廚，她一下子胃口大開了。

但是……

「程大哥，你……沒事情做嗎？」看著眼前目光灼灼的男人，夜曦的身子抖了抖。

討厭，程大哥看她的眼神，為什麼那麼像餓狼啊？

哼，他就是餓狼一隻，表面上看去這麼冷淡，實際上那方面的需求強得不得了，要不是她懷孕了，她敢肯定，一定像若兮一樣被她家男人整得經常下不了床！

說來說去，程大哥就是壞蛋一個！

「沒事，今天陪你。」程音凡寵溺的說道。

「你……要不要去上個洗手間啊？」

程音凡低笑了一聲：「怎麼？這麼迫不及待趕我走，想幹什麼壞事？」

夜曦輕咳了一聲：「我沒想幹壞事啊！」

被你這麼虎視耽耽的盯著，叫我怎麼吃啊？

程音凡伸手輕颳了一下她挺直的小鼻樑，笑：「都快當媽媽的人了，還這麼害羞？嗯？」

夜曦的身子抖了抖，無語，程大哥在調戲她！

「還不是你害的！」她嬌嗔。

「好吧，我去洗手間。」程音凡不好再逗弄她，站起來轉身離去。

他原本帶著淺笑的俊臉在轉過身的那一剎那間，似乎被一股叫做憂傷的東西籠罩住了。

剛才的話題太過敏感，他成功轉移了曦曦的注意力，而他的心，卻如同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深淵裡，苦苦掙扎，差點找不到出口。

這個執著的女孩，愛了他那麼多年，現在，他們終於走到了一起，不用想也知道，曦曦是多麼的珍惜她和他之間的緣份和姻緣，因此，她經常是小心翼翼的與他相處著，生怕一不小心說錯話觸動他的心結。

但她畢竟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子，心思單純，有時候未必會考慮那麼多，因此偶爾就會說出一些他不願接受又不得不去面對的話語來。

他並非責怪她，只不過，她每一次「說錯話」，他就會考慮到她將來的問題，儘管將來她會有三個孩子陪伴，但孩子的陪伴，很多時候，是不能替代他的，到時候，她一定會很孤獨很寂寞。

夜深人靜，抱著她軟軟的身子的時候，他偶爾會想，跟曦曦結婚，是對還是錯？因為，他陪不了她多少年了。

想到夜大哥和夕瑤放心的把他們的寶貝女兒交給他，他心裡就百感交集。亞有役划。

他嘆了一口氣。

這邊，夜曦眼眶紅紅的，她知道自己又傷程大哥的心了，真是該死，怎麼就口無遮攔起來了？

程大哥的心，一定很難過吧？而他，也肯定是不願讓她知道他傷心的。

她何償不知道未來需要面對的永別？但，她就是愛他，就是要跟他在一起，哪怕生命只剩一天了，她也要跟他在一起，無怨無悔！

眼淚，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滑落了下來。

她害怕，程大哥忽然間就不要她了，一想到這個，她就害怕非常。

熟悉的氣息逼近，程音凡已不知何時站了她的身邊，他蹲下身子，臉上儘是心疼之色。

他伸手輕輕的撫去她臉上的淚珠，柔聲道：「曦曦，怎麼哭了？」

夜曦咬了咬唇，忽然間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哽咽道：「程大哥，你不許扔下我！」

程音凡愣，更是心疼，她是在擔心他不要她了！

「傻瓜，我怎麼會扔下你不管？除非，有一天，我離開這個世界了……」

「不要說！」夜曦立即以嘴封住他性感的薄唇，輾轉間，昵喃道，「程大哥，我不許你這麼說……」

程音凡拉下她的雙手，並捧住她白晰的小臉，輕輕的說道：「曦曦，對這個問題，我們都不要刻意去迴避好嗎？我們都要勇敢去面對。我們相差了二十八年，我先於你離去，那是不爭的事實，你要學會接受，面對……」

夜曦眼淚狂飈，她使勁搖頭：「不，程大哥，我不要！如果哪天你離開了我，我會馬上跟了你去！」

程音凡臉上漾出一抹淺笑：「傻瓜，說什麼傻話！我們還有三個孩子，他們，會代替我，好好的陪你走下去。你要知道，他們就是我生命的延續……」

夜曦最怕的無非就是這個，她哭得稀哩嘩啦，程音凡抱著她，耐心的，很溫柔的安慰著她，不知過了多久，夜曦才從他的肩膀上抬起頭，小手捧著他看上去非常年輕的俊臉，哭著說道：「那你答應我，要儘可能的一直陪我走下去。」

程音凡眸中劃過淡淡的憂傷與無奈：「好，我答應你！」

語氣中，透著苦澀。

他們，是在自欺欺人吧！

「曦曦，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壓抑自己，我們都要勇敢的去面對，知道嗎？我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之後，反而過得更加不開心了。」

夜曦急忙搖頭：「不不不，程大哥，我很開心。我答應你，以後，我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們不要去迴避！」

程音凡笑：「好！」

「你喂我吃早餐！」夜曦破涕為笑，命令道。

「是，老婆大人！」程音凡難得小年輕一把。

樓梯口處，夜曦生母林夕瑤看著這一幕，眼淚不知不覺落下，他們，終於徹底解開心結了吧？真好！

她笑著，轉身，悄悄的回房去了。

經過這一次的心靈溝通，程音凡和夜曦心裡的那一根刺已經連根被拔去，他們的相處再也沒有以往那般壓抑了，拋開了年齡上的敏感，兩個人的心，靠得更近。

程家的傭人每天看著這對老夫少妻恩恩愛愛，一面羨慕，一面臉紅，最後嘆氣，怎麼就沒讓她們嫁個寵自己寵上天的男人呢？

其實，程家宅裡面，最感動的莫過於夜曦的母親林夕瑤了，自從夜曦懷孕后，她就一直留在C市裡照顧女兒。她看著程大哥和女兒這般恩愛，心裡很是感動，也很是欣慰。程大哥，是女兒最好的歸宿。

程音凡結婚，夜曦懷孕，而且懷的是三胞胎，最開心的自然是程爺爺和程奶奶。

這麼多年來，他們每天都在盼著程音凡把終身大事了了，眼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除了對他瘋逛愛戀的曦曦外，音凡的身邊，再也見不到一個女孩子，他們只當音凡忘不了林夕瑤，接受不了任何女孩子。後來羅香曼帶著孩子出現，他們別提有多高興，可一紙親子鑒定，讓他們失望至極音凡和羅香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而他更加不可能娶她！

他們失望了，心想，也許音凡就這麼的打算過完這一輩子了。在有生之年，別想著抱上重孫了。

可沒想到，他們失望之後，卻得到了天大的驚喜。

兩個老人家自從程音凡娶了夜曦之後，就搬過來跟他們一起生活了，這個家，一天到晚都是熱熱鬧鬧，其樂融融。

他們看著兩個孩子嗯，程音凡在他們的眼中仍然是孩子，老孩子一個用完了早餐后，程音凡便扶了夜曦出去散步，看著他們的背影，兩個老人一下子淚流滿面……

程家花園裡，程音凡扶著夜曦慢慢的走著，身後，遠遠的跟著兩個傭人。

夜曦走著走著，就把腦袋貼在程音凡結實溫暖的胸膛上了，程音凡唇角勾了勾，伸手擁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