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等安全的時候，胖子才從躲藏的空間里出來。

這次他呆的時間不長，還沒有被亂流捲走，他顧不得眾人鄙視的眼神，連忙往他爸媽那邊跑。這次行動失敗，勢必會讓於宏那幫人有了警惕，於是他們也不準備再引誘，誰也說不定，引誘會不會直接被對方順水推舟。

晚上他們找了一個廢棄的銀行金庫，家屬全都進去了。

其餘異能者則是在外面警戒。

這個銀行算是這片區域的總部，佔據了一幢大廈，林文瑩站在三樓的一個房間，透過窗戶往下瞥了一眼，然後，想到了腰間的包，把它打開了一個口子。

白彥緩緩從裡面遊了出來。

他恢復能力不錯，腦袋已經沒有白天被捏爆的慘狀，他游到了窗台上，然後變成人形，林文瑩的目光正好與他的胸口平齊。

見到男人的*，林文瑩稍微不自在了一點。

她皺著眉頭：「你是找打嗎？」

白彥笑了笑，他伸手想抱林文瑩，然而後者後退了一步，他聳聳肩：「親愛的，恢復身體很廢能量的，我也不想這樣。不過，你放在那些雜碎身上的注意力太多了，我呆在你身邊，你應該摸摸我，可你竟然完全不理會……簡單來說，就是我嫉妒了。」

他又輕笑了一下，抬起手，看著自己略顯透明的手指：「人有那麼好？」

轉頭再看林文瑩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冰冷的豎瞳：「你老是這樣，我會忍不住想殺人——」

彭！

林文瑩直接掐著白彥的脖子，把對方頂在了窗戶上。

她貼著白彥：「那你最好忍住。」

她還想說些什麼，但察覺到有人過來后，就厭惡地後退了一步，等待白彥變回來。一秒，兩秒，那個人越來越近，然而白彥依舊坐在那裡，他像個惡作劇的小孩子那樣露出狡猾的笑容，用口型無聲道：不變了。

林文瑩瞪圓眼睛，伸手朝白彥走去，結果，對方變成了蛇從她手中遊走。

「開個玩笑而已。」淡淡的聲音殘留下來。

與此同時，房門被打開。

王驍勇狐疑地看了看屋內，只有林文瑩：「剛才好像聽到有別人的聲音？」

「你聽錯了。」林文瑩抓住旁邊一張椅子的椅背，然後坐下來。

王驍勇也在她對面坐下來。

「來找我是因為白天的事情？」林文瑩開門見山。

王驍勇看了林文瑩一眼，用陳述句道：「你是故意放走於宏的。」

林文瑩淡笑了一下，沒說話。

「為什麼？」王驍勇用無法理解的語氣問道，「你認識他？同情他？」

林文瑩低垂著眼瞼：「那你呢，為什麼還跟在季成浩旁邊？你的爺爺奶奶還有鄰居，害了他和他女朋友，之後他肯定也報復了你們，你竟然還敢跟在他身邊，或者說，他竟然讓你安然無恙地跟在他身邊？你回答我，這是為什麼？」

屋內有剎那的寂靜。

林文瑩抬頭，看向王驍勇。

有那麼一瞬間，她看到了王驍勇臉上一閃而過的恐懼，但他很快收斂住，他的兩手交握在一起，腳開始抖動，顯出他主人內心的複雜情緒，但王驍勇也很快意識到，連忙停住，幾秒的失態后，他又變成了那個面無表情，看似沒有了感情的機器人。

「你不懂。」他用一種平淡無波的語氣，簡單帶過了這個問題。

然後他看向林文瑩：「現在該你了。」

林文瑩對王驍勇和季成浩之間的事情，只是有些好奇，看到王驍勇這個樣子，她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她沉吟了一下，答道：「他不該死。」

「你不認識他？但你同情他？」王驍勇問了兩個問題，然後看到了林文瑩默認的表情，他忽然笑了，帶著點嘲諷，「他殺了我們隊伍一個人，你看到他的家屬悲痛的樣子嗎？你不同情他們？還有曹力，你眼睜睜看著他死？」

「我也同情他們，不過我也理解於宏，就是襲擊者的名字，」林文瑩看到王驍勇疑惑的眼神，解釋了一下，「我從別人嘴裡聽到，他可能是被陷害的……如果是這樣的情況，換做是我，被害死了全家人，那麼我也會讓別人為他們償命。」

王驍勇冷冷道：「那昨天被偷襲死掉的人呢？他當時不在這支隊伍里，是無辜的，你就不管他了？」

「……如果的確是賀鵬的錯，那於宏當然可以殺了他們，至於昨天死掉的人，他們可以再去殺於宏。」林文瑩停頓了一些時間，其實她潛意識覺得，這些人都可以死光，反正跟她沒有關係，可身為人的記憶提醒她，作為一個人，她應該有同理心。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王驍勇就笑了。

他覺得很好笑，笑聲壓抑不住地從他喉嚨里發出來。

「你，林文瑩……」王驍勇想說些什麼，但笑的說不出來，一邊搖頭一邊走了。

「很好笑嗎？」半響，寂靜的屋子裡，響起林文瑩的聲音。

白彥悄無聲息出現在林文瑩的身前：「你自己覺得呢？」

林文瑩自己當然覺得不可笑，這是她發自內心的想法，蘇醒過來，看到這世上的慘狀，她可以借現在生存環境艱難為借口，而現在，王驍勇和其餘人明顯不缺基本的物資，可他們竟然明目張胆維護加害人。

甚至說，王驍勇他本身就是一個兇手，可他活得好好的，季成浩還似乎頗信賴他的意思。

這是為什麼？

王驍勇維護賀鵬他們，自然是賀鵬即將加入龍越基地成為他們的一員。

而賀鵬的隊伍里，胖子一家人有所懷疑，或者還有別人知道這件事的真相，可他們沒有什麼意見，還對賀鵬頗為推崇，那是發自內心的推崇。

如果真是賀鵬的妹妹誣陷了別人，害死了別人全家，那麼不應該遭人厭惡嗎？就像當初蔡鳳他們做出的事情一樣……

但沒有人覺得這是不正常的。

林文瑩覺得自己記憶中的觀念，跟這些人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她開始覺得恐慌，開始覺得，是不是她自己錯了？或許原來的觀念不是這樣的，是因為跟母蟲融合，一些觀念出現了錯覺？或許，王驍勇他們才是對的？林文瑩眼睛沒有焦距，她心情明顯焦慮起來。

「我錯了嗎？」

她抬起頭，看著白彥。

白彥直勾勾地看著林文瑩，眼神透著明顯的*，他摸上林文瑩的臉頰：「親愛的，你當然沒有錯，殺人償命，這是正確的。」

對，她沒錯，殺人償命，這是正確的。

「只不過這三年裡發生了太多事情，那些人都變了，變得更噁心了。」白彥溫柔地笑了起來，他開始嘗試抱住林文瑩，他身體微微前傾，臉頰距離林文瑩不足幾公分，彼此的吐息都能感知到，「放心，跟母蟲融合，並沒有改變你的記憶，你的記憶是正確的，你以前那十幾年的觀念，也是正確的。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那些垃圾竟然還想改變你，你應該堅持自己。」

「你現在有力量，很強大，或許……你能把這個世界變得，讓自己更喜歡一點。」

林文瑩身為人的記憶，停留在了三年前。

她迫切於想證明自己還是個人，想得到其他人的認可，想融入人的群體，可是，在今天，她發現自己竟然彷彿遊離於人類群體之外，這個群體開始散發出不友好的氣息，有人嘲笑她，她覺得自己融入不了了，她開始質疑自己。

不過，經過白彥的一番話，她又覺得自己是正確的。

只不過她的觀念是三年前的，而這三年發生了太多事情，讓王驍勇他們有了變化。

林文瑩是個矛盾的人，她既想融入現在的人類群體，又不想拋棄曾經十幾年的記憶產生的三觀，因為那讓她覺得熟悉，熟悉會帶來安全感。

即將不想改變自己，那麼就改變別人。

所有人應該像三年前那樣，這個世界也應該像三年前那樣，有法律，有秩序，那時候，她也可以繼續曾經計劃的人生規劃，讀書，工作。

這讓她感到安心。

白彥捏著林文瑩的下巴，試探般地含住了她的下唇。

林文瑩的嘴唇，是比較豐滿的，吻上去含住的時候，顯得很軟，一點都不像她那冷漠的性格。白彥舔了舔，他有些迫不及待，快速分泌出來的口水，濕潤了林文瑩嘴唇，並且流向了下巴，他手微微把林文瑩的下頷往下拉，促使後者張開嘴，他開始變著角度吮吸著林文瑩的嘴唇，他伸出舌頭，掃過林文瑩口腔中敏感的黏膜，努力勾著她濕滑柔軟的舌頭。

他開始興奮，那色調顯得冰冷的眼眸，也散發出熱情來，他赤/裸著身體，想要往林文瑩身上蹭。

彭！

林文瑩厭惡地推開白彥，擦了擦嘴巴，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白彥被推倒在地上，聽著林文瑩離開的腳步聲，他雙手捂住臉，露出的嘴巴呈現出一個弧線，然後他忍不住笑了出來，起初是輕笑，緊接著，變為了大笑，肆意的笑聲傳了出去，吸引了一個巡視的異能者。

看到赤/裸躺在地上的白彥，他張開嘴巴，想叫人過來。

結果，下一秒就被扼住了咽喉。

吸收夠了足夠的能量，白彥變成原型，朝著林文瑩所在的地方游去。

幾分鐘后，有人發現了屍體。

又死了一個！

在這樣戒備的環境中，死的還是一個異能者！

恐慌開始在大家心中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