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在怪物們自殺式的湧上來之後，整個大廈上空突然響起了拉警報的嗚嗚聲，凄厲又空曠的聲音迴轉在頭頂，甘藍勉力爬起來站在走廊往下望去。
只見這幢大廈像是螞蟻窩一般，一個接一個的人湧出來，將大廈團團包圍起來，看起來足足有幾千人，很快那些怪物們就被消滅殆盡了。
然而在怪物消退之後，這些突然湧出來的人並沒有離開，一動不動地站在大廈前，不知道是在守衛著這裡還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夜越發的靜了，只有雨滴聲越來越大，站在雨中的一些人被雨淋成了落湯雞，儘管雨水進到了眼睛里，這些人也依舊沒有動一下。
就像是軍人一樣，恪守規矩。
唐醫生同樣趴在走廊的護欄前，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逵東和陳雙掉下去的地方，那裡已經什麼都不剩了，就算可能有血落下來，也已經被雨水沖刷了乾淨。
他摸著掛咋脖子上的羅醫生留下來的遺物，這一次他沒有呆愣，只是緊抿著嘴，一隻手手緊緊地摳著牆壁。
打破平靜的，是一聲凄厲的貓叫。
像是受到了什麼虐待，貓叫聲從頭頂傳來，接著一個黑影迅速地從上面落下來，徐末伸手往前一撈，接著黑貓就落在了走廊地上。
甘藍轉頭看去，發現是黑貓。
她慌忙走過去將貓抱了起來，發現他的尾巴斷了一截，索性沒有在滴血。
「打起來了，背後有人。還有那個周星文跟你一樣。」黑貓急促地說著，也顧不得這裡還有個在他開口說話的時候就目瞪口呆地彷彿看到外星人一樣看過來的唐醫生。
徐末跟甘藍很快就理解了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星文跟他背後的人打起來了，只是為什麼打起來還不太清楚，甘藍倒是模模糊糊地知道是為了什麼，但具體如何她也說不出來。
就像是驗證了他的話一般，果然，四樓傳出來砰砰的聲音，大約是槍聲，接著噼里啪啦的聲音沒有停歇地傳了出來。
這會再往下看去，就發現下面原本站成一片的人，不知道何時分成了兩隊對峙了起來，這些人一部分是最初被派出來對抗怪物的，一大部分是后出來的那些。
后出來的那些明顯裝備氣勢都要好很多，完全壓制了前面一對。
兩隊人都安靜地舉著手中的武器沒有動手，好似是在等什麼命令。
上面的聲音靜了一會，突然又一個東西掉了下來，這次是一個人。
這人落在地上的時候就已經死透了，他渾身是血地躺在一群人中央。
由於他的臉朝上，所以甘藍也看清楚了他的樣子，是跟在周星文身邊的某個人，死狀凄慘。
不對，甘藍立馬拽了拽徐末的手，焦急地指著遠方，做出跑的姿勢。
徐末點點頭，快速地跑進屋將甘藍的包背在背上，然後帶著兩人走到了走廊盡頭那處破碎的窗子旁邊，接著一躍而下。這邊跳下去斌不是一樓，而是一塊凸出來的的一樓平台，沿著平台再往下躍去，這裡是下面隊伍的最側部分，人不少，只是這些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對面。
等到他們發現有人落下來轉頭看過來的時候，樓上又傳來兩聲槍響和玻璃破碎的聲音，接著又是一個人落了下來。
跟著一聲怒吼響起：「進攻。」
原本將注意力放在三人身上的這些人，瞬間轉移了目光，鑒定地朝對面的那些人出手了。
徐末將包挪到身前，一把背起甘藍，身側緊跟著唐醫生，三人繞過飛來的子彈和武器，腳下不停地往出城的路跑去。
唐醫生對這突然發生的一切都覺得雲里霧裡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現在又為什麼突然開始跑了。
徐末沒有給他解釋，只是單純的兩個字，跟上。
徐末的腳快，但要跑出這些人的攻擊範圍還要些時間。
就是那時候，甘藍趴在徐末的背上回頭看了一眼，樓上的情況這時候已經清晰可見了。
只見三四個穿著相同衣服的人圍著中間一個人正在搏鬥，說是搏鬥，更像是單方面的毆打。
只是中間那人卻不屈不撓地一次次站起來，感覺不到疼似得，反擊再反擊，然後他身邊一個人被打倒，第二個人被打倒。
再然後，那人被打中來了一槍，單腿跪倒在地上，但是他又一次站了起來。
離得越來越遠，她有些看不清楚了，可是那人的身影卻一直在腦海中沒有散去。
這會稍微離得遠了，黑貓才安下心跟他們說了起來。
「周星文背後的那些人跟郎家可能有關係，同樣在做人體實驗，只是實驗的方向似乎不一樣，不是人體進化。他們想把地下那些人都帶去做實驗，特別是孩子，老人就全都殺掉，因為物資越來越少，他們不想再養著那些人。但是周星文不同意，他撒下去的葯也是能治癒病毒的葯，只是特別嚴重的就沒什麼用了。他一直在救那些人。」黑貓的眼睛在黑夜中幽幽地發著光。
這也就是甘藍一開始說的，周星文是好人也是壞人，他一直在陰奉陽違地保著那些人，只是就算是救，又能撐多久，只能盡量讓他們快點痊癒，逃離這裡。
而下面也有人慢慢地了解到了這一想法，偷偷與他接觸過。
這也是徐末的疑問，為何周星文看到某些人的小動作，也裝作視而不見的樣子。
但是現在，他做的一切都被人發現了，他只是一枚棋子，身後的人能給他權利也能剝奪他的權利。
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的到來，周星文一直在謀划著。
借著怪物潮的到來，他希望自己能脫離那些人的束縛。
唐醫生這會其實並沒有怎麼聽黑貓在說什麼，他疑惑的是，黑貓為什麼會說話。
「別這樣看著我，曾經我是一個人類。」被唐醫生的目光盯得太久，黑貓瞥了他一眼道。
「徐末，你要去救他么，他還是很厲害的，雖然比你應該是差了那麼一點點，但是就這麼死了挺可惜的，他的遭遇比你要慘多了，那些人可真是畜生。」
原本一直沒什麼反應的徐末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驀地嗤笑了一聲：「所以你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你，你怎麼罵人，我可沒有他們那麼殘忍。」黑貓嗷了一聲，抓住徐末的頭髮扯了一下，就消停地窩在他肩上不敢影響他了。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小，及至光亮都慢慢消失不見了，地上到處都是水，他們的身上也都濕透了。
拐過一個彎，路邊有一個店，原本應該也是個小超市，大門被破壞了，裡面黑洞洞的不知道有些什麼。
雨越下越大，這樣跑下去也不是辦法，唐醫生的腳步已經開始踉蹌了，被水窪里的東西絆倒了幾次，還差點掉下了下水道，這會特別狼狽。
徐末帶著兩人進屋避雨，裡面一片狼藉，玻璃櫃檯砸的稀巴爛，貨架上空空如也。
徐末在裡面轉了一圈，也可能是用的東西不是那麼緊迫，所以竟然讓他找到了雨衣和雨鞋，還有幾件有些發霉潮濕的衣服，湊合著能穿的樣子。
甘藍躲在一旁換下了濕透的衣服，徐末找到的都是男人的衣服，襯衫穿在她身上特別大，不過這會也沒得挑了，只能換上。
將包放在甘藍手中，又將自己的手隔開，將血往兩人身上抹了一下，就對兩人一貓說了句：「我去去就回。」轉頭跑進了雨里。
唐醫生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已經坐在破裂的椅子上的甘藍，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能給我解釋一下么？」
黑貓蹦到甘藍懷裡仰著頭看他：「你知道為什麼會有流感病毒么？是某些人的私慾，想要研究出能延緩衰老的葯，但是最初，他只是想研究出能治療癌症的葯而已。後來就變成了強化人體的研究，及至，靈魂剝離的研究。」
唐醫生自己也是醫生，在聽到這些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人瘋狂的時候，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這項工程參與的人很多，誰不想能從衰老的身體里掙脫出來，重新變得年輕強大。這也是為什麼，在事情發生后，沒有第一時間得到解決的原因。」
「怎，怎麼會。」唐醫生驚呆地看著他。
「我們都是受害者而已，當然這個人不算。」黑貓扭著脖子在甘藍身上蹭了一下。
甘藍抽了抽嘴角，她也是受害者好么，還是被自己坑成了這樣。
「你以前是人類？」
「是。」
「怎麼做到的？試驗成功了？」唐醫生想伸手摸一下他。
黑貓抖了抖毛，弓起背警惕地看向他：「我是失敗品。站著別動，再上前一步我就殺了你。」
見唐醫生的表情有些像那些狂熱的科研者，黑貓立馬察覺到了危險。
一陣寒風吹進來，唐醫生冷得抖了一下，驀地收回了手：「對不起，我只是有些激動，從前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沒想到真的有人實踐了，這想法確實是不應該存在。」
「你知道就好。」黑貓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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