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節 愛是真的

快到中午時，我才被近在咫尺的鬧鐘持繼不斷的鈴聲給叫醒了，頭依然有點痛，但已經好多了，我這才記起下午一點還得去趕飛機，真是幸虧鬧鐘鬧的及時啊。

屋裡靜悄悄地，我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應該是徐雅蘭昨晚等我睡著后幫我蓋上的吧，還有鬧鐘，想來也是她幫我定好的時間吧。

走進卧室，我才發現，徐雅蘭已經離開了。可能是昨晚我吐在床上了吧，卧室已經被徐雅蘭收拾的乾乾淨淨，連床單，被套都全部換掉了，髒的也不知道被她扔到哪裡去了。

回到客廳，在茶几上醒目的位置，我看見了用茶杯壓著的一張字跡絹秀的字條。拿起字條，昨晚的一幕幕又出現在了我的腦海里，字條上彷彿浮現出了徐雅蘭清純的面容：哥，我今天就不去送你了，先預祝你一路順風。你告訴我的你的事情，你放心，我不會和任何人說的。你不在的時候，我會想辦法勸婷婷原諒你的，只要你不放棄，我相信，婷婷肯定會回到你身邊的。剛才幫你蓋被子時，看著你就是睡覺時也愁眉不展，我真的好心疼，我不會再介入你的生活了。我說過的，我的愛，可以是祝福，並非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的。我會儘力幫你找回屬於你自己的幸福，我會永遠是你的好妹妹。你有什麼心事，可以跟我說的，如果你願意，我願永遠做你的紅顏知己。。。好了，就寫到這裡吧。我先走了，祝你一路平安！

看著字條最後的曙名，我的眼眶又一次濕潤了。雅蘭，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女孩，願你也找到自己的幸福吧。不是我不喜歡你啊，只是，我，不能只是放縱自己的**啊。我已經錯過一次了，如果一錯再錯，豈不是把婷婷和倩倩現在所受的痛苦，再強加到你的身上嗎？

在北京轉機時，我給倩倩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要去美國一段時間，讓她自己好好的保重身體。。。有些事情，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我又一次想選擇逃避。。。

「哥。。。」快到登機的時間了，我正準備走進檢票口時，身後卻傳來了倩倩帶著哭腔的呼喊。

「倩倩，你怎麼來了。。。」看著倩倩蒼白的面容，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應該說些什麼了。承諾，我給得起嗎？

「哥。。。」倩倩哭著撲進了我的懷裡，「讓我再抱抱你。。。」

「倩倩，我對不起你。。。」摸著倩倩的秀髮，懷中傳來陣陣倩倩的體香，我淚流滿面，「等我從美國回來，好嗎？我會給你一個交待的。。。」

「哥。。。」倩倩沒有回應我，只是讓眼淚不停地流淌。。。

「飛往美國的XXX號航班就要起飛了，請各位旅客前往XX號登機口。。。飛往美國的XXX航班就要起飛了，請各位號旅客前往XX號登機口。。。」廣播在不停地催促著，我得走了。。。

「倩倩，你保重。。。」我狠下心，不再理會倩倩在我背後讓我肝腸寸斷的哭泣。拿起行李走進了登機的通道。。。

爬升，速度將我推向椅背，模糊的城市慢慢地飛出我的視線。呼吸，提醒我活著的證明，飛機正在抵抗地球，我正在抵抗你。遠離地面，快接近三萬英尺的距離，思**像粘著身體的引力，還拉著淚不停地往下滴。逃開了你，我躲在三萬英尺的雲底，每一次穿過亂流的突襲，緊緊地靠在椅背上的我，以為，還擁你在懷裡。。。要飛向那裡，能飛向那裡，愚笨的問題，我浮在天空里，自由的很無力。。。

看著城市消失在視線里，淚眼模糊中，我想起了這樣的一首老歌。是否，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我才真正明白，什麼是**的代價。。。倩倩，對不起，我真的很懦弱。愛是真的，只是想起來會心痛，將來如何，誰也不敢不敢問。。。

當我把思緒收回時，我卻突然發現，在外套的口袋裡，有個小巧的MP3靜靜地躺在那裡，MP3上殘留的余香告訴我，這應該是倩倩的。

難道是倩倩在機場悄悄地放在我的口袋裡的嗎？她想告訴我什麼啊？我顫抖著雙手，戴上耳機打開了MP3。

耳機傳出的，是倩倩帶著哭腔的歌聲：「那一天，你來了，變成我的一部分，從此我不能，一個人活著。你哭了，你笑了，牽動我所有快樂，我相信，你知道天堂的顏色。。。如果我們只能擁有短短的緣分，給我一個忘記悲傷的理由，看著我，答應我，如果還有相遇時候，你要記得牽過我的手。。。」歌聲漸漸遠去，倩倩悲傷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老公，請允許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你聽到這個錄音的時候，應該已經在大洋的彼岸了，以後，我們的距離，會比大洋更加的遼闊。。。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今生最快樂的日子，愛過你，這一輩子，我已經知足了。。。當你用身體為婷婷擋住子彈，當你讓我離開武漢，當你十來天不給我任何消息時，我已經明白，你最愛的還是婷婷。我曾經努力過，爭取過，但是，我還是失敗了。。。我不恨你，真的不恨你，愛，是不能勉強的，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愛你所愛的人。。。歌里說，如果還有相遇時候，你要記得牽過我的手。可是，我真的沒有勇氣再去等待那遙不可及的重逢了，只要能永遠的活在你的心裡，我今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我唯一遺憾的，是你答應過我，要陪我去買一次性感內衣的，此生，我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不！！！」我顧不上坐在我邊上的乘客怎麼看了，嚎啕大哭了起來。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比大洋更加的遼闊的是什麼？難道是天與地，生與死的距離嗎？千萬別啊，倩倩你千萬別傻啊！

「這位先生，請問我有什麼可以為你效勞的嗎？」看來是被我的哭聲驚動了，一個空姐非常禮貌地走了過來問道。

對了！我應該還有機會的，倩倩以為我會在大洋的彼岸才聽到這個錄音。那現在，她可能還沒有做傻事。我一下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雙手抓住空姐的肩膀：「求求你了，讓我用一下飛機上的無線電，我想給我女朋友的手機發條短消息。」

「先生，請你冷靜一點！」空姐向後退了兩步，掙脫了我的雙手說道，「一般，我們飛機上的無線電是不能用來做這個的。等飛機到達機場后，你可以再給你女朋友打電話啊。」

「求你了，人命關天啊。。。」我不敢再有動作，只好聲淚俱下地哀求著說道。等飛機十來個小時到達機場后再打電話，可能我今生都再也見不到倩倩了。

「好吧，先生，請跟我來。。。」空姐最後還是對我讓步了，在請示了機長后，把我帶到了駕駛艙。

飛機上的無線電並不能直接撥到倩倩的手機上，還好機長告訴我，可以把我要說的話先發給地面，地面再轉發到手機上。

「倩倩，你千萬別做傻事，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等著我，我馬上回來！」把這條短消息發出去后，我又給方怡的手機發了條短消息，要她一定看好倩倩，千萬別讓倩倩亂來，我會趕乘最快的一班航班回北京。

回到座位上，我的心仍然在劇烈的跳動著，萬一，倩倩要是已經。。。我不敢想下去了。

不知道我是怎樣才熬過了這無比提心掉膽的十個小時，當飛機落地后，我第一個衝出了艙門，飛快地跑到了有信號的地方，用手機給倩倩打了個電話。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倩倩的手機處於關機的狀態，我的心頓時涼了一大截，我顫抖著雙手，又撥了方怡的手機。

一定要通啊，一定要通啊，我默默地祈禱著。。。

「嘟，嘟，嘟。。。喂。。。」方怡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

「方怡，我是曹斌，倩倩沒事吧。。。」我急得滿頭大汗地問道。

「曹先生，倩倩她。。。」方怡停頓了一下。

「你不要嚇我啊！告訴我，倩倩一點事都沒有！」我的人都快要崩潰了。

「曹先生，還好你的消息發的及時，我到倩倩房間里去的時候，倩倩差點就。。。我好說歹說把她拉住了，她現在正在房間里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方怡，求你了，一定要把倩倩看好了，我會坐最快的一班航班回來！」結束通話后，拿到行李，我趕緊又去買了回程的機票，還好現在是淡季，每一班航班上都有空位，最快的一班到北京的飛機，三個小時后就會起飛。

上飛機前，我又給Peter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已經到了美國，不過會晚幾天到康奈爾去，行李中的樣品我會要託運公司先運到康奈爾去，讓他幫忙把樣品收下。

又是難熬的十幾個小時后，我又一次站到了北京的大地上。

「倩倩，我不許你做傻事！」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北京的家，不顧方怡還沒來及出去，抱起坐在床上的倩倩就痛哭了起來。

「哥，沒有你，我真的不想活了。。。」倩倩死死地抱著我，紅著眼大哭著說道，「你在機場頭也不回地就走了，那你現在還回來幹什麼，我們倆是不能再在一起的了。。。」

「倩倩，你亂說些什麼！」我把倩倩牢牢地擁在懷裡，大聲地說道，「我不管了，我不管了，不管別人怎麼看，我是不會再讓你離開我，決不。。。」

「那婷婷怎麼可能答應呢？你畢竟才跟她和好。。。哥，我不要你騙我，我答應你，不會再做傻事了，只是，我們真的不可能在一起了。」

「倩倩。。。」倩倩說不會再做傻事，可是，我怎麼可能相信呢，「這和婷婷沒有關係，婷婷也還沒有原諒我，只是。。。無論如何，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哥，你知道嗎？你就像那風箏，婷婷對你的愛就是牽著你的線，你本來是可以飛得很高很高的，可是當我這根線也加進來攪在一起時，你會無所事從，再也沒有高飛的希望了。。。」倩倩淚眼汪汪地咬牙說道，「我知道你最愛的是婷婷，你心裡有我，我已經很滿足了。。。我不能讓你因為我，而沒有了把婷婷追回來的希望，我知道，那樣的話，你今生都不會快樂的。。。你走吧，不要再安慰我了。」

「倩倩。。。」我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是誰把挨了一刀的我送到醫院，是誰送給我的玉佩幫我擋住了子彈，是誰通知的方怡去救我，都是你，都是你啊，倩倩！就算撇開感情，我的生命也是倩倩給的，我也要報答倩倩啊！更何況，我深愛著倩倩，倩倩也深愛著我啊！我抱著倩倩，一咬牙說道，「大家都說男人的誓言是靠不住的，但是，今天，我要你相信我，我發誓，從現在起，今生我絕不會再讓你離開我，哪怕最後放棄婷婷，我也永遠不會放棄你！」

「哥。。。」倩倩緊緊地抱著我，眼淚如泉湧般地打濕了我的衣襟，「我相信你，我永遠相信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啊！」

「倩倩，我也不能沒有你啊！」

「哥。。。」倩倩的哭聲漸漸地變小了，從我懷裡抬起頭來盯著我說道，「我不能這麼自私，婷婷也是愛你的，我應該給你機會，讓你去把婷婷追回來。。。」

「倩倩。。。不可能了，婷婷不會原諒我的。」從我咬牙承諾絕不離開倩倩時，我就有了婷婷再也不屬於我的明悟，我的心好痛，可是，人不能只為自己活著，如果我放棄了倩倩，就是逼著倩倩放棄生命啊！

「哥，我知道，如果你不去試著追回婷婷，你今生都不會快樂的。。。」倩倩異常冷靜地說道，「你不用管我了，就當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你也沒有來過這裡，你去努力讓婷婷原諒你吧！」

「倩倩，你亂說些什麼啊！承諾過的事，我絕對不會再反悔。。。」

「傻瓜，我是要你當事情沒有發生，不要因為我而就這樣放棄婷婷，但你的承諾，我會永遠相信啊！」倩倩輕輕地吻了我一下，「我會永遠等你，你放心，我不會再做傻事了，我會等你等到一切都結束的那一天，我要你那天再陪我去買性感內衣呀！只是有一點，我要你答應我，如果萬一婷婷真的不肯原諒你，你要記得，我還在等你啊，我不許你做傻事！」

「倩倩，謝謝你！」我激動地把倩倩緊緊地摟在懷裡，再也不願鬆開。。。淚眼中，床頭處我和倩倩的大幅婚紗照片里，倩倩的像貌卻漸漸幻化成了婷婷的面容。。。難道，我真的還有機會求得婷婷的原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