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色荒原(三)
不過奧耐祖並不限制他翻閱魔法書籍和筆記，而咆哮山谷的藏書量放眼夏倫大陸也無人可以比肩，所以別看他足不出戶，閱覽過的魔法書已經不計其數，不但鍛鍊出一副死記硬背的本領，而且對於怎樣獲取魔力，以及魔法學徒應該通過什麼途徑鍛煉自己，可謂是絞盡腦汁，自有一番心得體會。
他從來沒有名師授業解惑，一切全靠前人的書籍和自己摸索，只用了十年時間就可以凝聚起二級的魔力，甚至可以稱其為魔法鬼才，只是唯其如此，才更加對奧耐祖所謂的力量無法理解。
「魔力並不等於力量。」奧耐祖才不管他理解還是不理解，不容置疑的道：「無知使得你無法窺視魔法的本質，沒有對自己職業的理解和對世界規律的體悟，獲得力量只不過是痴人說夢罷了。絕對的力量，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
永不停歇的罡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小骷髏的精神一下子變得亢奮極了。他是看過的不少魔法書，只是記憶的多，明白的少，許多內容讓他絞盡腦汁也無法理解，此刻像是忽然抓住了什麼，靈魂深處不斷回味著巫妖王簡單至極的兩句話：「對職業的理解，對規律的領悟。」
一道神秘的大門彷彿已經向自己敞開。
「不要高興的太早。」見小骷髏眼眶中跳躍著興奮的火光，奧耐祖忍不住給他潑涼水，道：「試煉中沒人會來保護你，能保護你的只有你自己。」他的話音轉冷，無情的道：「所以，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吧，我的試驗品，不要太快死掉哦。至於這條蛇的主人么……」
他將掌心裡的靈魂之火掂來掂去，吊足了小骷髏的注意力，這才道：「不用擔心，只要你不出現在她所觀察的範圍內，是不會有麻煩的。黑色荒原無比廣大，在這裡，你微不足道，沒有人會時刻盯著你。」
巫妖王的話像冰冷的風，差點把小骷髏的靈魂之火凍結。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將面對的是一個怎樣嚴酷的環境，而且孤立無援，剛才的興奮幾乎一掃而光。
如果是個人類遇到這麼大的困難，此時大概已經一邊在心中憤恨奧耐祖的冷酷無情，一邊哭天喊地跪下求饒，哀求他不要把自己往火坑裡推。不過小骷髏只知道無法逃避的就必須面對，他沒有人類的軟弱，心中頓時燃起對力量的渴望。
旋即，小骷髏盯上了奧耐祖手中的靈魂之火，毫無疑問這團火焰對於巫妖之王來說是個沒有任何價值的東西。他當即裝作非常好奇的道：「偉大的奧耐祖王，我還沒見過凝結成實體的靈魂之火呢，能不能給我看一看？」說罷馴服而順從的望著正在極目遠眺的奧耐祖。
「當然。」奧耐祖漫不經心的一彈指骨，靈魂之火頓時飛入小骷髏的手心。接過隨手彈來的靈魂之火，小骷髏趁奧耐祖不注意，貪婪的用力一吸，一縷漆黑的光芒頓時沒入他的鼻骨。
如果能夠把這團強大的靈魂之火吸收……不等他做完美夢，一股冰寒徹骨的力量突然湧入顱腔，他頓時感到有無數兇殘暴虐的記憶兇狠的衝來，開始瘋狂的嚙咬自己脆弱的靈魂，像要擊潰他的精神，佔據他的身軀。
「不……給我滾開！！！」小骷髏本身的靈魂之火劇烈的燃燒著，發出聲嘶力竭的厲叫。他知道絕對不能失敗，頓時發瘋似的反擊著，不斷用靈魂之火吞噬著在體內滾動的能量亂流，只是外來的能量龐大而駁雜，湧入的速度遠遠超過他消化的能力。隨著「喀喳」一聲脆響，他的兩條腿骨節節寸斷，整副骨架隨即滾倒在地。
「現在你還有機會把它吐出來。」看著小骷髏不斷扭曲著，掙扎著，骨架上已經蒙上一層污濁的黑色，奧耐祖依然不為所動，猶自帶著幾分戲謔的道：「你在我的實驗室中作了十年雜務，難道全都白作了？固然我們亡靈只有吞噬比自己更強大的靈魂之火才能獲益，可是這個靈魂對你來說也太強了吧？想要佔有過強的力量而沒有相應的知識和能力去駕馭，就像你現在這樣，只能走向毀滅。」
「誰說我……沒有能力……我能……」倔強的小骷髏艱難的道，隨即鼓起全部力量，迎面撲向黑暗的寒流。十年的地並不白掃，他有的是知識，但卻毫無經驗，這才讓他幾乎無法支持。可正在他徘徊在放棄的邊緣時，奧耐祖的蔑視卻像是一針強心劑，激發出他最後的潛力。
他渾身上下染滿灰黑，只有眼眶中仍然燃燒著蒼白的火焰，兩隻手骨深深的插進泥土中，這才固定住自己的身軀，只感覺一股股澎湃而冰冷的能量在體內不斷炸開，像是要把他的身軀炸散，刺骨的寒氣又要將靈魂凍結。
但他固執依舊，渾不管炸裂在體內的能量帶來的劇痛，也不管這超限的能量會不會把靈魂撐破，只顧拚命饕餮著，吞噬著。在這場靈魂層面的戰爭中小骷髏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如果失敗一切都會消亡，就算是神來了也救不了他，而實際上他也無法選擇退縮，因為巫妖之王從不同情弱者，就算此時安全的退縮了，換來的也只不過是晚幾天死在這個危險的世界之中而已。
望著不斷翻滾的小骷髏，奧耐祖眼眶中終於燃起一片讚許的火光。
「您為什麼不幫幫他？普通亡靈越級吞噬這麼強大的靈魂之火早就崩解了。」不知何時西弗若斯已經悄然而至，旋即為小骷髏現在的樣子所吸引。一團團渾濁的黑火從他的眼窩邊緣緩緩流出，粘在額頭上，正向全身不斷蔓延，所過之處的骨骼頓時變得烏黑。而他本人卻渾然不覺，眼窩深處依然瘋狂的燃燒著自己蒼白的火焰。兩團白色的火苗被成片的黑火所包圍，一起燃燒著，這是連西弗若斯也沒見過的奇特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