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衝動是魔鬼（一）
繆黍凡漂亮的唇角上揚扯出一道好看的弧線，說：
「韓小姐，先點菜，別餓壞了肚子。」
這是韓雪伊第一次看到冷麵男臉上有了一點點笑容，原來他會笑。可是這個時候她哪裡有心情點菜，便將菜單推過去說：
「我隨便，還是你點吧。」
繆黍凡也不再推讓，拿過菜單，指著韓雪伊面前的茶說：
「那你先喝茶，這是我泡的普洱，嘗嘗有沒有你泡的好喝，普洱有防輻射的功效，很適合你們這些天天對著電腦的人。」
韓雪伊一怔，剛剛恢復正常的眼睛再次瞪了起來，他怎麼知道她會泡茶？明明奶奶和李阿姨都不知道她會泡茶。
繆黍凡似乎沒有看到韓雪伊眼裡的驚訝，低頭翻看著菜單，很快點了一個香姑燉雞、清蒸鱸魚、白合西芹，外加一份甜點綠茶螺旋酥。
他合上菜單對服務員說：
「暫時就這些，不夠再點。」
韓雪伊剛剛還是瞪大著眼睛，現在卻皺起了眉頭，怎麼可能？他點的都是她喜歡吃的菜，居然還點了一份綠茶螺旋酥。奶奶，您老人家要不要這麼快就出賣我啊？
顯然冷麵男似乎是做足了功課而來的，那等一下她說的話應該不會嚇著他吧？
「韓小姐，這普洱茶泡得怎麼樣？」
「啊？」
韓雪伊腦袋裡正琢磨著她剛打開的頁面，對面前的茶還沒來得及品嘗，趕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隨口說道：
「不錯，水溫和時間都把握得很好。」
繆黍凡卻看著韓雪伊那心不在焉的樣子，眉角不經意的上挑了一下，眼裡閃過一抹玩味的笑意。
菜很快就上來了，繆黍凡指著香姑燉雞說：
「韓小姐，我們先吃飯。」
韓雪伊應了一聲，卻沒有去拿筷子，完全不在狀態地一直喝著茶。
「韓小姐，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啊？對！」
韓雪伊即刻反應過來，她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繆黍凡，臉上的表情有矛盾、有煩亂，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傷。
「韓小姐，有什麼話可以直說，我不介意。」
於是，韓雪伊將目光從繆黍凡那裡收回到茶杯上，沉思著，又似乎是在下很大的決心，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繆黍凡說：
「繆（mou）先生……」
韓雪伊看到繆黍凡的眉頭皺了一下，他似乎想要說話，卻被韓雪伊直接忽視繼續說：
「繆（mou）先生，前兩次不管是天意還是巧合，至少你看到了一些我的真實情況，相信你也有了思想準備，現在我再自我介紹一下，韓雪伊，27歲，在一家不大的建築裝飾公司做設計工作，身體健康，經濟獨立，能養活自己，大學的時候談過一次戀愛，男朋友就是你那天看到的那個人，五年前他甩了我跟別的女人結婚出國，與我已毫無關係。」
繆黍凡一直疏離而凝眸地看著韓雪伊，時而瞥一下她下巴上的小黑痣，隨著她說話而律動著，嬌媚而靈動。
韓雪伊淡淡地吐出一口氣繼續說：
「我家裡除了有一個神志不清的母親，還有一個七十多歲的奶奶。到了我這個年齡，相親都是沖著結婚而來的，你既然是李阿姨介紹的，自然也就信得過，所以如果你可以接受我目前的狀況，我們就結婚。」
韓雪伊一口氣把要說的重點說了出來。
此時，繆黍凡剛喝了一口普洱茶，聽到韓雪伊的話驚得茶水一下子逆流到了氣管里，嗆得他不停地咳了起來。
果然冷麵男被嚇到了，雖然沒有嚇得從座位上掉下來，但看樣子也嚇得夠嗆，韓雪伊有些抱歉地說：
「對不起，繆（mou）先生，嚇到你了，但是我還是要把話說完，如果你同意結婚，我想明天上午就去登記，當然你可以拒絕。」
「明天？咳咳咳……」
而這一次繆黍凡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他咳了好一會才緩過氣來，一雙銳利深邃的眸子緊緊地盯著韓雪伊，冷越的眉頭微蹙了起來。
這樣寒冷犀利的目光讓韓雪伊顫了一下，彷彿自己在這個冷然的男人眼裡成了透明人。
也許是把最難開口的話說了出來，韓雪伊頓時感覺整個人輕鬆了許多，她看著繆黍凡，以為他是在顧慮著什麼，馬上解釋說：
「繆（mou）先生放心，你無須承擔我奶奶和我母親贍養義務和責任，她們所有的生活開支不會讓你承擔，如果你有顧慮我們可以簽一份婚前協議。」
為了不讓自己再被嗆到，繆黍凡一直用丹田之氣做著深呼吸，冷峻的眉頭再一次皺了起來說：
「韓小姐，我……」
卻不想韓雪伊馬上制止道：
「繆（mou）先生，你不用馬上回答，我給你一點考慮的時間，我們先吃飯，吃完飯你考慮好了再回答。」
繆黍凡一怔，隨即唇角微微地上揚了一下，吐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說：
「好，我們先吃飯。」
於是，拿起手邊還沒有用的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在韓雪伊的碗里很自然地說：
「嘗一下這個雞，看看合不合口味。」
韓雪伊剛剛拿起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抬眼瞥了一下繆黍凡，眉頭微微抽動著，一抹濃濃的憂傷在眼底閃過。
不知道多少年以前，她身邊的每一個愛她的人都會給她夾菜，奶奶、爸爸媽媽，還有古雲楓，只要是吃飯，她的小碗里總是堆滿了她愛吃的菜。後來古雲楓不要她了，爸爸走了，媽媽瘋了，奶奶也不再給她夾菜了，而是換成她給奶奶夾菜，因為如果她不給奶奶夾菜，奶奶就會一直寵溺地看著她吃，而她自己卻吃得很少很少。
韓雪伊的眼睛有些刺痛和灼熱，她仰起頭將那刺痛和灼熱逼了回去，下巴上的小黑痣抽動了兩下，然後對繆黍凡說：
「謝謝，繆（mou）先生，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繆黍凡這才將目光從韓雪伊的臉上移到桌子上，然後將那盤清蒸鱸魚往韓雪伊面前移了移：
「多吃點魚，女孩子吃魚不長肉，又有營養。」
韓雪伊淡淡地一笑，很給面子地夾了一大塊魚肉放在自己的碗里，慢慢地吃著，而繆黍凡又夾了一些白合西芹放在韓雪伊旁邊的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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