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我還要確認一件事.」他抬起頭.彷彿在思考.「不過.需要等一下.」

「在這之前.我想先去找找師父的朋友.」他收拾收拾東西.「也許這次會有新的發現.」

「我陪你去吧.」

他點點頭.

按開門鈴.大爺果然在那裡看電視.

「可城.你來了.今天.你也看到了那個無目法師了吧.」

「我的確看到了.不過.我和你們看到的東西確實不太一樣.」

大爺已經很能理解了.因為老朋友告訴他.他的徒弟是一個十分難以讓人理解的人.至於如何那麼難讓人理解.在於他說的話.一般人都聽不太懂.原因是因為他想到哪裡就會說到哪裡.而他想到的地方一般都比較前衛.

假設一個案子.大家都在考慮殺手目的的時候.他忽然就報出了殺手的名字.原因是因為他早就把這些大家正在想的東西給想過去了.

於是.大爺就坦然的接受了他的想法.

「呃……」他不知道如何開口.叫大爺吧.也不是.叫叔叔伯伯吧又不像.

「叫我二叔就行了.」

「好.二叔.我問一下.你在離開這裡之前.有沒有做什麼事?或者.有沒有什麼發生一些比一般的事情稍微不一般的?」

「這個.似乎有一件.不過不知道算不算.在我們這裡有一個規矩.就是在離開的時候會擺上一桌宴席.請全村的人過來.每一個人都要給離開的人以祝福.還要請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人敬酒.」

「一般都是誰來敬酒的?」

「校長.他是這裡最有知識的人了.平時又愛幫助別人.大家都對他很尊敬.」

晚上.他又是一個深夜的無眠.

他找到她.敲了敲門.

「亦雨.睡了嗎?」

她的聲音傳了過來：「沒有.」說完起身幫他開了門.

他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怎麼不睡?」

「睡不著.」轉過頭看著他：「我總覺得這裡太奇怪了.」

「有嗎.也許待到一切都清楚之後就不奇怪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我覺得.這個無目法師很神秘.但又覺得他不是那麼的真實.」

他輕輕笑了笑：「當然.你想.如果你去山上找一個算命的道士來.那個道士要你抽籤決定你自己的命運.而且.要你隨便在一個籃子里拿一個來.你覺得他可信嗎?」

「不可信.肯定是騙子啊.沒有人會隨便這麼做的吧.」

「所以.這就是我看到的.」

亦雨說道：「你是說那個無目法師是在糊弄人.而且是用了最簡單的招式?」

「聰明.」

「並且.根據調查.我發現抽中籤子的人一般都是有好幾個孩子的家庭.這就說明.這是有意安排好的.你想.他如果讓一個有獨生子女的家庭抽到了簽子.他們的父母一定會瘋的.所以無目法師就盡量避免了這樣的事發生.讓孩子多的家庭抽到了簽子.這樣.他們的父母承受的痛苦是不是就小了很多.起碼.這件事能說明.無目法師對這個村子的大概情況還是很了解的.但是.聽這裡的村民說無目法師半年才出現一次.而且他也不可能偽裝成普通人隱藏在村子里打聽他們的消息.因為他的眼睛特別明顯.」

「可城.你是說他們在這裡有接應的人.不止只有無目法師一個人.而是.還有另外一個人掩藏在村子里與無目法師合作?」

「OK.」

他仔細的分析到：「我覺得我有很多證據可以說明無目法師很可疑.第一.當初只有校長一個人真正見到了無目法師的出場.也就是說.真正的證人也只有校長一個.而且他每次出場的時候.都是用的幕布.並不是天降暴雨加打雷之類.第二.今天無目法師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我在他身上拍了一根針.我很清楚的觀察到無目法師的表情.他的嘴角忽然一抽.雖然只有一瞬間.之後就再也看不到了.但看上去沒有表情的一張臉.實際上還是會做出第一反應的.」

他詳細的解釋了一下：「情感信息可以通過兩條路徑傳給大腦.這兩條路徑的出發點都是一樣的：我們的感官器接受到信號.並把它傳遞給大腦中的丘腦.在那裡.信號又被傳遞給大腦中一個小小的扁桃形組織.這個組織被認為參與了情感反應.扁桃形組織與大腦控制脈搏、血壓和其他自主神經系統反應的部分相聯繫.但是.到達扁桃形組織的路徑各不相同.一條路徑類似於直接到達扁桃形組織的高速公路.它可以立即引發自主神經的相關反應.卻不能真正意識到信號的信息.另一條路徑要穿越更為密集的大腦區域.其傳遞速遞較慢.它現實傳遞大腦中掌管注意力和思維力的區域.就是大腦皮層.然後才到達扁桃形組織.穿越這一條路花費的時間較長.但能夠更為清楚的告訴我們信號的含義.第一條路徑就是我所說的第一反應.」

然後.他又繼續到：「第一反應比第二條路徑要快.就像一個怕蛇的人.他第一次他以前被蛇咬過.然後忽然得到一個命令.必須要把蛇的牙齒拔下來.好.當他把蛇的牙齒嘴撬開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接著去拔牙.而是忽然會把蛇扔到一邊.因為他害怕.他的第一反應告訴他這個東西對他有危險.當他想到自己的目的的時候.他就會再次把蛇撿起來.重新拔牙.我說的當他再想起自己的目的的時候.說的就是第二條路徑了.他傳到扁桃形組織的速度比第一條路徑要慢很多.所以.才會被第一反應控制.才會把蛇扔下去.」

她點點頭：「你是說那個人無目法師的第一反應是感覺疼.所以才忽然抿嘴唇.然後又想到自己不應該有這樣的表情才瞬間停下那個表情的.對不對.」

「yes.」然後說到：「我想表達的東西不是因為他感覺到了疼.而是為什麼他要制止自己的正常表情.」

「因為他要扮演的角色是神.而不是人.神是沒有疼痛的.」

他們兩個忽然一擊掌.

亦雨說道：「我感覺無目法師的臉特別的奇怪.正常人是沒有那樣的表情吧.臉整個都是僵硬的.而且.你用那麼細一根針加上那麼重的力氣拍進去.他居然表情這麼細微.」

他輕輕一笑：「你應該還會發現一個潛在問題.當初我們看他的照片的時候.是在五六年前拍的.和現在的臉幾乎一點差別都沒有.」

「我知道了.是botox.botox可以導致肌肉癱瘓.從而撫平皺紋.但它是一種神經毒素.這就意味著在也不能使用一些臉部肌肉.因為他們已經癱瘓了.」

他勾起唇角：「現在問題是不是解決了一部分?現在.睡覺吧.」

「可是還有一些問題沒有解決啊.」

「現在我還沒有足夠的證據.等過幾天.應該就會有的.」

某人邊說已經把自家女朋友撲倒在床.很順便的把燈也給帶上.

她一邊小聲的嘆著氣：「我就知道.你的目的一定是這樣的.唉.你說.我怎麼就開了門呢?」

他把衣服脫了下來.那是雖然看似清瘦卻很健壯的身體.

她由衷感嘆到他的身材居然那麼好.讓她也忍不住.明明是女人.卻也很羨慕的說.

他把她擁在懷裡.撫摸著她柔軟白皙的肌膚.

他在黑暗中凝神看著她.古潭般幽深的眸子閃過一道很淺的光.

她在他的懷裡感覺無比的安穩.世界上最讓人沉醉的地方.就是這裡了吧.

早晨他睡得很沉.她想要從他懷抱中抽離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被定固住了他的懷裡.

她往旁邊看了看.是他一張俊美的睡顏.

究竟.是要不要叫醒他呢?糾結了一會兒.發現還是要做去飯的.昨天答應了他的親手幫他做飯.可不能忘記.

她輕輕扯開他的手臂.發現扯不開.

反而.越來越緊了.

她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他.根本就沒有睡著吧.

「可城.放開.我要起床.」

「不要.再陪我睡會兒.」

「拜託.我是要幫你做飯的呀.」

奇迹般的.他鬆了鬆手臂.很衷心的說：「那你走吧.」

「……」她實在是不知道如何評價.只想說一句久久回蕩在腦海邊的話「你沒良心啊.」

早晨.她一邊做飯一邊聽老闆娘跟她說道：「陳嫂也真是可憐啊.大兒子娶了媳婦兒不孝順.二兒子又被選去祭祀.」

她心裡微微一動.一種很難受的感覺撲面而來.

「大家有什麼能幫她的么?」

「唉.大家當然會幫幫她的.不過.一般被抓去祭祀的人他們的家人會在很短的一段時間內有好運的.希望這次會是個大好運氣.我也真是心疼陳嫂.」

她默默念到：「希望如此吧.」

「對了.妹子.和你一起的那個小夥子是你男朋友嗎?」

「是.」她一邊炒著菜.

「哎呀.妹子你可太有福氣了.那小夥子長那麼俊.我接待過的遊客里.數這個最俊了.不過你們看上去還這麼年輕就在一起啦?」

「啊.年輕?」她不覺得啊.

「你們也就二十一二歲吧.還不算年輕?」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姐.我二十六.可城他都二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