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路上，兩人沒有任何交談，眼神也沒有交會。

谷若川抬起手敲敲門，然後恭敬的開門先讓雷妡妍進去，才隨後走進。

「義爺，忙完了才想到娜娜啊。」雷妡妍在楊義所坐的沙發扶手坐下，玉手放到他的肩上撒嬌道。

楊義伸手將她攬到身上，另一手放在她露出短裙外的白皙大腿上。

雷妡妍不著痕迹的將手搭在他想往裙內摸去的手，不依的說：「義爺，這裡還有其他人哩。」

「怎麼，怕誰看到嗎？」楊義另有所指的問道，眼神沒有落在雷妡妍身上，反而一直盯著站在辦公桌前，面無表情的谷若川。

「我才不怕誰看呢，娜娜是怕跟義爺太親密，他們看了會不好意思。」雷妡妍指了指辦公室里的人。

除了谷若川外，還有兩名義龍幫的弟兄。

「阿德。」

「是。」一聽到楊義叫他，谷若川馬上應聲。

「我要你陪娜娜去逛街，感覺如何？」

「只是義爺交代的工作，阿德沒有特別的感覺。」

「聽說，你跟娜娜好像有什麼？」

楊義的話讓雷妡妍心頭一驚，為了怕會欲蓋彌彰，愈描愈黑，她選擇沉默，沒有做任何反應，也不表示任何意見。

「阿德不敢。」谷若川低垂著雙眸，堅定的回答。

「我也相信你不敢，但有人這麼說，我也不能夠不辦，不然無法讓幫里其他的弟兄信服。」

谷若川一語不發，靜待楊義的處置。

聽楊義這麼一說，那兩名弟兄立刻從身後押住谷若川，其中一人往他膝后一頂，他隨即跪在地上。

楊義拉開抽屜，拿出一把鋒利的拆信刀丟在地上。

「你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谷若川拾起掉在地毯上的拆信刀，「阿德明白。」

他二話不說的拿起刀子，直直往大腿刺下，這個毫不猶豫的舉動，以表示自己的忠誠與清白。

雷妡妍看見他的舉動，她不要他為了她這樣傷害自己，就在她想要開口阻止時，楊義先開口。

「夠了！」

雷妡妍看著只差一公分就會刺進谷若川大腿里的刀，覺得心臟差點就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谷若川毫無所懼的抬起頭看向楊義，眼神並沒有落在雷妡妍身上。

「阿德，把刀子放下吧。」

聽他這麼說，谷若川才放開拆信刀。

「起來吧，義爺果然沒有看錯你。」楊義一反方才嚴肅的神情，滿意的笑了笑，「阿德，你真的有種！」

他拍拍雷妡妍，示意她起來。

雷妡妍乖巧的站起身，用了好大的力氣撐著自己，才沒有因為剛才的驚險畫面而腿軟。

「娜娜，你都沒有話要說嗎？」

雷妡妍看著他，用著堅定不移的語氣說：「娜娜從頭到腳都是屬於義爺的，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哈哈，義爺果然沒有白疼你。」楊義開心的笑了。

看著楊義的表情，雷妡妍心裡著實鬆了一口氣。

風雨交加的夜晚，狂風呼囂的吹過地上的建築物，打得門窗砰砰響，樹木被風吹得快要連根拔起，看來有些觸目驚心。

而空氣里，瀰漫著的肅殺之氣，被滂沱的雨勢給掩蓋住了。

在一陣狂風過後，亮著些微燈光的義宅登時變暗。

颱風夜晚，停電是很正常的，因此不會教人多想。

負責巡邏的兩名守衛，因為突然的停電而停下步伐，在大雨之下，兩人才走了一圈，就已全身濕透。

他們轉身看著一片漆黑的義宅，其中一名守衛一開口，就吃進不少雨水。

「媽的，一停電，整棟宅子看起來還真像鬼屋。」

另一名守衛也抬頭看了看，十分同意他的說法。

「對耶，你不說我還不覺得，聽你這麼一講，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搓了搓手臂后又道：「靠，這什麼鬼天氣啊，走啦，快進去。」

他往旁邊一看，卻不見同伴的身影，跟著低下頭，赫然發現同伴倒在草地上，後腦不斷溢出鮮血。

他被眼前的畫面嚇得瞠目結舌，吐不出半句話來，當他終於找到聲音想要開口呼救時。

一顆子彈劃破雨幕，射進他的後腦勺，他雙腿一軟，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大雨沖刷掉血腥氣味，卻帶不走殺戮的氣息。

雷競天領著一群手下，在施孝昌的告知下，輕輕鬆鬆就破壞了義宅的電力供應系統；拜颱風之賜，降低了楊義的警戒，才能讓他們如入無人之境。

施孝昌邪邪地一笑，大手一揮，二十名的黑衣大漢立刻進入義宅。

其實他可以不用來，但他想看楊義跪著求他饒他一命的畫面，思及此，施孝昌不禁興奮了起來。

楊義若願意拉下老臉求他，看在他好歹養了他那麼多年的份上，他。不能不讓楊義死，但至少能讓他死得痛快些。

幾聲槍響后，哀號聲跟著響起，原本安靜的義宅頓時嘈雜了起來。

義龍幫倖存的弟兄，拿著槍與雷競天的手下對抗，但畢竟是以寡擊眾，不一會兒就敗下陣來。

義宅一斷電后，知道施孝昌與雷競天打算殺了楊義的谷若川，立刻到楊義的房門外，以保護楊義的安危。

聽見樓下傳來的槍聲，他隨即透過手錶發出訊號，通知夥伴和警方人員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其實谷若川早已經將楊義涉入明日保全經營的證據都蒐集完畢，只等施孝昌與雷競天發動攻擊，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將競海幫與義龍幫全都一網打盡，繩之以法。

聽見槍聲大作的楊義，從房裡衝出來，他劈頭就問：「發生什麼事了？」

谷若川正要回答，就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弟兄衝上四樓，朝著楊義跑來並大喊：「義爺，他們攻上來了，快走啊。」

看著手下滿身是血，楊義心知情況對他很不利。

「是競海幫的人嗎？」

「嗯，還有施少爺。」

「孝昌？」楊義十分驚訝，沒想到施孝昌竟然吃裡扒外，夥同競海幫的人要把他給殺了？

真是養虎為患啊！

「義爺，沒時間了，快走吧。」

話聲一落，就見施孝昌領著幾名手持烏茲衝鋒槍的大漢衝上四樓。

「阿德，保護好義爺。」那名弟兄朝谷若川說著，然後舉槍朝施孝昌的方向開了幾槍。

見楊義要逃走，施孝昌大聲喊道：「別讓他跑了，殺了他！」

這個狡猾的老狐狸，我看你能逃到哪裡去！

霎時，槍聲四起，子彈齊發。

谷若川帶著楊義躲進房裡，因為房裡有一條通到義宅外的密道；這個密道除了楊義知道外，就只有貼身保護他性命的保鏢知悉。

他打開衣櫃，將衣櫃內的另一扇門打開。

「義爺，快進去吧。」

楊義撥開層層的衣物，走進密道，谷若川反手關上衣櫃的門，跟著走進去。

衣櫃的門一關上，施孝昌的人隨即進了楊義的房間，二話不說，就先瘋狂的掃射，不論楊義藏身何處，只要在房裡，就沒有活命的機會。

「給我搜！」施孝昌沉聲下令。

他看著連個人影都沒見著的房裡，想不通他們究竟躲到哪裡去了。

在漆黑狹小的密道內，谷若川領著楊義快步的走著，就怕施孝昌會追過來。

「阿德，我不甘心。」想到被施孝昌背叛，楊義就按捺不下心裡的怒火。

「義爺，先逃出去吧，活著就還有希望。」

終於走到密道的盡頭，當谷若川打開門，看見夥伴的臉時，心裡的大石終於得以放下來。

他的任務終於要畫下句號了。

楊義一走出密道，立刻被警方逮補，連逃的念頭也來不及想，就被銬住了雙手。

為了保護谷若川，他也被銬了起來。

待怔愣過去后，才意會到自己落網的楊義，仰天長嘯了起來。

沒有死在施孝昌的手裡，卻落得鎯鐺入獄的下場。

「哈哈哈。」看著被手銬銬住的雙手，楊義仰頭大笑，臉上留下了不甘與憤恨的淚水。

經過警方一番偵訊后，雷妡妍終於回到雷宅。

像是從惡夢裡醒來，回到現實后，她不禁有些恍惚，好像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事，就像是一場夢。

在施孝昌除了她以外格殺勿論的命令下，她是在那場血腥夜襲里，唯一與楊義有關卻毫髮無傷的人。

那一夜，她被安置在房裡，門外還有人保護著她。

聽著房門外不斷傳來震耳欲聾的槍聲，她一顆心像是懸在半空中，心裡擔憂的全是谷若川的安危。

被關在房裡的她坐立難安，沒有一刻能平靜下來。

直到房門被打開，她才知道，原來在警方的埋伏下，所有人都被抓了起來，包括施孝昌、雷競天與楊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