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永生的秘密（四）
所以周旭鴻一輩子都成不了一個好醫生。
雖然他一直佩服的就是濟世救人的良醫。
中央大陸，帝國的名醫杜小聲就是他的偶像。傳言杜小聲仁心妙手，對待病人猶如自己的孩子一般，精通醫術，只要不是死人都能醫活。
而他的師兄，杜小濤，則是一代邪醫，他做的許多事情，是周旭鴻所不齒的。比如見死不救，有可憐的婦女帶自己的孩子求醫卻被他以診金不夠拒之門外；比如隨心所欲，他研製了許多毒藥隨意找人試毒，雖然最後都會幫人解除毒藥藥效，但是誰知道他是不是在拿人試解藥呢？
周旭鴻不知道的是，杜小濤現在和玄法盟主勾結，為朝廷效力。若是他知道了，定然會再給杜小濤加上一個罪名——「攀附權貴」。
當然，如果周旭鴻還知道他剛才之所以發不出聲音，是因為杜小濤的啞葯，而不是因為啞穴受制的話，他會更為憤怒的。
杜小濤的啞葯，一旦服用，終生都沒有發聲的可能，如果不是周旭鴻機緣巧合，修了逆轉神功，那他就要當一輩子的啞巴了！
正在閉眼胡思亂想之際，周旭鴻突然聽到台下傳來陣陣鼓噪，他睜眼一開，自己的左手上臂已經被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而自己竟然沒有任何感覺。
他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笑容，再次跪倒在地，對方卻和何青青磕了幾個頭：「果然是神丹妙藥啊！多謝二位主子的再生之恩！奴才願意從此追隨主人，為主人效犬馬之勞。若主人需要，奴才願意隨主人四處巡遊，展示神丹妙藥的功效！」
方卻一愣，半天方說：「很好，你且起來吧。」
周旭鴻這才站起，他偷眼瞧了一下何青青，見她也是驚疑不定的神情，心裡暗暗好笑。他說這話，是想在各位英雄豪傑面前給自己兜個底，讓方卻等人承認接下來還會帶自己展示藥效，這樣他們就不會對自己怎麼樣。然後他再伺機逃跑。
只不過，他也不知道這種話到底有多大的效果。如果一轉身方卻就要殺他，他也是沒有辦法的。
他看向台下，只見一片英雄皆是羨慕和嚮往的神色，耳聞台上方卻大聲說道這種靈丹妙藥和東水國的關係，心裡暗自發苦。
——唉，沒法子，我也成了一個助紂為虐，幫別人撒謊的大騙子！
——只是不知道他們要欺騙眾位英雄有永生的方法的原因是什麼？
他正四處張望的時候，幾個壯實護衛上場就將他拖到台下了。
一到台下，他立刻被捆成了一個粽子，被人牽著搖搖晃晃地到了一處隱秘的客房，然後砰得一聲推倒在地上。他全身被捆得嚴嚴實實，竟然站不起來，只在地上打滾。
過了也不知道多少個小時，才進來一人，他睜眼一看，正是何青青。
「呸！你這毒婦！快放我出去！」周旭鴻被困多時，又餓又渴又心慌，見到來人忍不住大聲叫罵起來。
其實也只有何青青進來他敢這麼罵，若是方卻，他一定又會換了另一幅嘴臉來應對。不知為何，他覺得何青青不是壞人。
何青青蹲在他的身旁，伸手拍了他的幾處要穴，確保他無力發功，才解開他的繩子。她又怎麼知道周旭鴻練了逆轉神功，她拍他多少要穴都沒有用呢？
周旭鴻忍住得意和笑，裝作虛弱無力的樣子，慢慢爬起來，緩緩挪到一張太師椅邊上，啪得一屁股坐下去。
「說吧，你們要拿我怎麼辦？」
何青青努努嘴：「本來我們打算會場一結束就放了你，誰知道你自己說要跟著我們四處巡遊，所以我們只好帶著你了。」
周旭鴻輕輕搖了幾下頭：「我要不那麼說，只怕現在早已沒命了。」
「不可能……方卻，答應過我，不傷害無辜的。」何青青臉上飛起一抹紅霞。
周旭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是你什麼人？他說什麼你都相信？」
何青青正色不答，場面頓時頗為尷尬，就像幾朵烏雲壓在他們的頭頂。
——這種低氣壓的感覺……
周旭鴻咳嗽了幾聲，轉移換題：「你說的那什麼東水國，永生葯，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何青青低頭不語，良久才說：「也許是真的，也許是假的。」
「噗！」
又是一陣沉默。
周旭鴻再次找話題：「那什麼，方卻為什麼不來找我，讓你來？」
「因為方進來了。」
「誰？」
「方進。」
周旭鴻在腦海中迅速搜索「方進」這個關鍵詞。
「大刀方進。」
「是他？！」
原來方進是方卻的師弟。
方進一直生活在方卻的陰影下。
幼年方進與方卻一起入了玄天閣，成為了玄天閣的弟子。彼時玄天閣閣主方仁是江湖中的玄法盟主，玄法功力排行第一。方卻成了方仁的入室弟子，而方進卻只是方仁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師弟方晚的小弟子。
方進見了方卻，要畢恭畢敬地喊一聲大師兄，方進的師父見了方卻的師父，要畢恭畢敬地喊一聲掌門師兄。
後來玄天閣內部的比武大會，方卻屢屢奪魁，而方進毫無建樹。
再後來方卻成了玄天閣主，玄法盟主，方進卻黯然離開了玄天閣，成了一名浪人。
方卻名聲大噪，方進默默無聞。
所有人都幾乎將方進遺忘了，方卻卻沒有。
因為方卻知道方進真正的實力。
那是一個紅霞漫天的傍晚，方卻見到方進在練刀。
他的刀是一柄三尺長的大刀，平時都背在背後，纏在布里。那天晚上，方卻第一次見到方進的刀在進攻中是什麼樣的。
本該摧枯拉朽的功力，硬是被方進生生壓縮在一個點；本該大樹傾倒，土地深坑，硬是只有一片樹葉微微抖動了一下。
那片樹葉上，多了一個斑點。
是方進的刀氣。
他即使在練刀的時候，也十分克制，不願意傷害無辜的樹木花草。
方卻愣住了，他第一次發現了方進隱忍，剋制到極點的一面。方卻認為擁有這種特質的人，是不可能甘心居於人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