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玄之死
幾個雞蛋在掌中碎裂，蘭庭奇驚愕地看著自己的手，黃白相間的粘稠液體在手上緩緩滴落。尤如鮮血一般，腥味難除，和那時候一樣，也是一個下著雨的傍晚。
「奇大哥，你怎麼了？」看著蘭庭奇呆鄂嚇人的樣子，近月心裡很是擔憂。
他抬頭看了看近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閉上眼睛，緩了很久才說道，「沒事的近月，我這就去把它收拾了，待會烤著吃。」
洞外大大小小的水灘很多，這荒郊野外哪裡還會講究，蘭庭奇就地處理乾淨了竹雞，又從馬背上的包袱里取出油布包好的調料，這才又回到洞中。
「奇大哥，袍子我幫你烘乾了，你先穿上吧，竹雞我來烤便是。」
「那成，近月你手藝可比我強多了。你先烤著，我去洞裡面看看，收拾一塊乾淨的地方也好過夜。」蘭庭奇接過袍子幾下套在身上，便拿了一根手臂粗細燒得正旺的柴火向裡面走去。
洞太深，蘭庭奇自也不必走太遠，能找塊乾燥乾淨的地方就行。洞中的石壁並不平整，有些地方突兀出來，在火光下留下千奇百怪的影子。
走了數十步，卻發現這洞尤如一個通道，很窄，哪裡能睡得下人。心裡尋思著再走幾步如果還是這樣就回去，畢竟柴火太容易熄滅。
嗯？怎麼前面沒有反光？火光投在石壁上都會反光，前面那是？蘭庭奇一喜，看來前面有一片寬闊的地方。
他小心的往前走，這洞里漆黑一片，誰都不知道藏著些什麼東西，自然小心為妙。
走到通道盡頭時，火光搖曳，看樣子裡面通風，並不是封閉的洞穴。他舉著柴火晃了晃，火光下洞穴里的東西一一呈現在眼前。
這裡應該算是洞穴中的腹地，足有一間小院之寬闊。除了遠處一直滴落的一處泉水，在地上鑿開一方水潭，其它地方也還乾燥，是一處好地方。
柴火滋滋作響，已經快要熄滅。蘭庭奇顧不得再看，便準備往回走。
「嗯？」蘭庭奇手裡的柴火，最後閃爍了一下，便升起一縷青煙。他心撲通直跳，剛剛在柴火熄滅的最後關頭，他看到了一個人影。
蘭庭奇咽了一口唾沫，現在洞里漆黑一片，沒有絲毫光亮，他敢確定，剛剛的確是看到了一個人，坐靠在通道旁邊。
「喂？」
「喂…」
除了回聲，不見任何響動。怎麼這人難道已經死了？蘭庭奇心下稍安，認準通道的位置，便一口氣往外奔去。
「奇大哥……你怎麼了？」近月望著跑出來的蘭庭奇正喘著粗氣，有些不解，難道裡面有什麼野獸怪物？
好不容易才緩過氣，蘭庭奇想了想如果是個死人，還真沒什麼好怕的。他安慰了一下近月，便又將竹雞的雞油滴在一捆木棍之上，做成一個簡易的火把。
準備好以後，他又再次往洞里走去，近月想跟去，被他阻止了。
這下在火把在手，光亮自然強了很多，只是濃煙讓蘭庭奇聞著心煩。
再次來到石室，蘭庭奇往右下邊一看，便看到了那人。
「什麼……夜…玄？」蘭庭奇驚得後退了兩步，這魔頭竟然在這裡？他逃到了這裡？
蘭庭奇提著心，又看了一眼，只見夜玄面色白里泛青，手扭曲地不成樣子，顯然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他這才鬆了一口氣，看樣子重傷之下逃走的夜玄終究還是死了。
屠鎮的屠夫死了，蘭庭奇自不會為他惋惜，看他身邊別無他物，竟是連自己的武器也拋棄了吧。
蘭庭奇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它拖出去隨便挖個坑給埋了。在這裡讓他晚上睡著也舒服，外面洞穴雖能容身，但地上潮濕，面積也不太大，不能睡個安穩覺。
他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拖著夜玄就往外走，夜玄雖然高大，卻經不住琥珀心修士的拖拉。
通道要比石室高好幾寸，蘭庭奇用力往上一提，夜玄屍身啪嗒一響才上到通道之上。
這是什麼？蘭庭奇狐疑看著地上一塊用布纏住的東西，這是剛從夜玄身上掉下來的。
蘭庭奇不是殺人越貨的主，但是既然已經自己送到了面前，他也不會客氣。他將布頭胡亂拆掉，裡面的一塊獸皮卷展現出來。
「屠世刀？」看著歪歪斜斜的幾個字，蘭庭奇心裡並無所謂，這刀決再好，自己也用不上，便收好留作它用。
他估摸著這刀法應該能換本其他法決，只是現在戰亂，風瑤的游商都。該走得差不多了吧。
在近月的怪叫聲中，蘭庭奇把夜玄拖到洞外，隨便挖了一個坑便給埋了。沒有立碑記名，想來對夜玄也是一件好事，他害的人太多，被人忘了便是幸運。
「怎麼了？不就是死人嗎？你又不是沒見過。」蘭庭奇笑著去摸近月的腦袋。
「別碰我，手都沒洗。」近月躲到一旁，手裡抓著木棍，似在防備登徒浪子。
「……」蘭庭奇尷尬地摸摸腦袋，看著近月這幅模樣，明明就是一凡塵俗世的鄰家女孩，卻偏偏又不得不跟著自己在修士路上越走越遠。
天空一片黑暗，看不到一顆星辰，洞邊的樹木在火光之下，隱隱錯錯。時不時傳來幾聲怪響，在夜裡聽著有點滲人。
蘭庭奇掰下一隻竹雞雞腿遞給近月，「我們還是先在這洞中避上幾日，好好考慮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走。」
「嗯。這樣也好，這才幾天遇到的怪事就這麼多。」近月只想和蘭庭奇在一起，能平靜生活一天算一天吧，她嘆了一口氣問道，「邢大哥為什麼要害我們呢？他……」
該不該和近月道出事實呢？蘭庭奇琢磨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說為好。近月肯定能保密，但管不住自己的表情和眼神，稍微有點閱歷的人便能看出其中貓膩，如果再次相見，或許會對邢斐造成麻煩。
「別胡想這些沒用的事情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能他也有苦衷吧。對了，近月你烤的竹雞味道真不錯，不愧是我的娘子。」蘭庭奇說著胡話繞開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