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她是娘親
北雁城，林熹微想起來了，曾經來過一次，她剛得到靈力，便施法給他們解了飢荒。
如今的北雁城，繁華熱鬧，人來人往，絲毫不見當年的蒼涼死寂，林熹微和無邪幫老人擺好了菜攤，道謝告辭。
林熹微掏出背包里的水晶發卡、銀項鏈、打火機……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拿到當鋪里去當，現代便宜常見的東西備受老闆驚奇讚歎，反而賣了好價錢，而造價昂貴的銀項鏈卻被不屑一顧，換來錢的林熹微帶著無邪開開心心的去住客棧。
「涼叔叔給了我銀子，你為什麼還要去當鋪呢？」無邪不解，林熹微摸了摸他的頭，微笑不語。
林熹微進了房間就撲倒在床上，長舒了口氣，「終於不用再睡地上了……」扭頭看無邪，小傢伙正踮著腳尖、扒著窗戶往外看，她笑著起身，走到無邪背後，朝窗外望去。
黃昏的街上，幾個小孩子手中執著五彩斑斕的風車迎風而跑，風車歡快的轉動，小孩子們的笑聲天真而快活，低頭看了看無邪，寧靜的眸中，掙扎著一絲絲羨慕。
林熹微俯身溫和道：「想玩嗎？我帶你下去買，好不好？」
無邪一怔，很快又搖了搖頭，「掌門師父說，玩物喪志，修仙者是不會被那些俗世的東西迷了眼。」
林熹微神情微變，看著無邪，沉默了一會兒，道：「無邪，你和他不一樣，他是修仙者，你不是，你有牽挂，所以只能活在俗世里。」
無邪轉過身看她，一雙紫眸茫然無措，「那……我怎麼辦？」
林熹微抱住他，柔聲道：「你和樓下的小孩子們一樣，心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有顧忌，有什麼事，我會給你解決，而你，只需要開心快樂的生活，就夠了。懂了嗎？」
無邪怔怔看她，「可是……」
「沒有可是！」林熹微望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再問你，你要誠實的回答我，想不想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風車？」
無邪無法錯開林熹微的視線，安靜了片刻，輕輕點了頭。
林熹微揚起唇畔，拉起無邪的手，道：「走，我帶你去玩。」
林熹微給無邪買了一隻大大的彩風車和一包糖豆，拉著他走到一群小朋友那裡，無邪卻下意識的退到她身後，林熹微蹲下身笑吟吟的跟小孩子們打招呼，「給你們介紹一個新朋友，好不好？」
她拉著無邪出來，「無邪，能把你的糖拿出來讓小朋友們嘗嘗嗎？」
一聽說有糖吃，小孩子們都圍了上來，全都是一些三四五歲的孩子，歡聲笑語，稚氣可愛，因為無邪的個子比較高，他們都拉著無邪的袖子，嚷嚷著：漂亮哥哥給我一顆糖……
一張張髒兮兮的小手伸到了無邪面前，無邪緊張的看了看林熹微，對上她溫柔含笑的目光，忽然就鎮定了下來，每個人的手心都放了兩顆彩色的糖豆。
林熹微一襲棉布麻裙坐在街邊，手托腮，含笑看著和孩子們鬧成一片的無邪，彩色的風車在他的手中轉呀轉，他臉上第一次有了開心的笑容，她由衷的感嘆，這才是一個三歲孩子該有的神情，這才是一個三歲的孩子該做的事情。
滿頭大汗的無邪一頭撲到林熹微的懷中，林熹微笑著抱住他，抬起他的下頜，看著他髒兮兮的臉，輕刮他的鼻子，笑道：「哪兒來的小花貓？又臟又臭……」
無邪親昵的環住林熹微的脖子，臉頰相貼，林熹微的衣服上全是他留下的臟手印，他聲音輕輕的，「娘親的小花貓……」
林熹微圈著他身體的手一僵，怔了一瞬，明明唇畔還帶著笑意，可眼睛卻漸漸模糊。
正在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時，一個小姑娘過來拉無邪，「哥哥，我們來玩老鷹抓小雞……」
無邪卻拉住林熹微，「娘，你也來。」
這一聲娘，輕輕柔柔，林熹微等了好久，就彷彿是世間最美的聲音，她笑著抹了抹眼，站起身，和小朋友們玩到了一起，昏黃的街道，笑聲不斷，路人紛紛側目。
太陽一點點沉下，小朋友們玩得有些意猶未盡，直到家裡的大人來尋，這才一個個陸陸續續回去，「無邪哥哥再見！」「無邪哥哥，明天還要來玩哦！」
小孩子們的友情就是這麼簡單，兩顆糖豆，就能換來一個時辰的開心滿足。
回到客棧，林熹微看著無邪一連吃了兩碗糯米粥，不由輕笑，這孩子，真是餓壞了，「無邪，今天晚上，玩得開心嗎？」
無邪臉上浮起愉快的紅暈，點頭，「嗯！」
林熹微笑著擦去他嘴角的飯粒，柔聲道：「以後，想要什麼，想玩什麼就跟娘親說，不要憋在心裡，知道嗎？」
無邪一雙灰紫色的眼眸閃著亮晶晶的光芒，他乖巧的點頭。
林熹微放好熱水，伸手欲脫無邪的衣服，卻見這小傢伙羞紅了臉，躲得遠遠的，「掌門說，不能脫衣服給女生看……」
林熹微撲哧一聲笑了，「可我是你娘親啊，難道你今天晚上，也不想和娘睡一起嗎？」
無邪紅了臉，「想……可我要自己脫……」
林熹微笑著搖了搖頭，背過身，道：「也好，自力更生，你脫吧，我不看。」聽著背後悉悉索索的脫衣服聲，林熹微突然生了惡作劇的念頭，她故意道：「好了沒？」
「就好了……等一下。」
林熹微忍著笑，突然回過頭，色迷迷的笑道：「呀，怎麼辦？我看到了呢？」說著，還上前撓他痒痒，無邪的臉如同一個熟透的蘋果，倉惶的捂著自己，卻被林熹微撓得發笑，左右掙扎，活像一個落入魔王手中的美人。
兩人嬉鬧了好一會兒，林熹微怕他著涼，便抱起他丟進浴桶中，把自己的沐浴露、洗髮膏全給他塗上，滿桶的泡沫香味，林熹微給他搓澡，無邪卻捧了泡沫吹到林熹微臉上，見林熹微笑著躲閃，他也咧著嘴笑，像極了雲墨的那種每次尋她開心時臉上得意的神情，林熹微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臉，嗔道：「怎麼和你父親一樣壞？就知道欺負我？」
提及父親，無邪怔了一瞬，低頭想了一會兒，抬頭看她，「娘親愛父親嗎？」
林熹微正在用泡沫玩弄他的髮型，低著眉眼微笑道：「愛。」
無邪抓住了她的袖子，臉頰被熱氣熏得微紅，「那我呢？」
林熹微看著他忍不住發笑，見他依舊認真的看著自己，不由捧了他的臉頰，抵著他的額頭柔聲道：「愛，娘親也愛小無邪。」
無邪聽了，唇畔這才揚起，濃密的睫毛下全是碎碎的歡喜。
晚上，漆黑的房間內，無邪窩在林熹微的懷裡，乖順安靜，林熹微再次確定他那邊的被角掖好了，柔聲問：「無邪，冷嗎？」
無邪搖了搖頭，「我睡不著。」
林熹微閉著眼，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輕聲道：「那娘親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嗯，我要聽大黃牛的故事……」
「大黃牛？嗯……讓娘想想，從前，有一個少年，家裡貧窮，父母早亡，他跟著哥哥和嫂嫂一起生活，因為他每天都要去放牛，時間久了，大家都叫他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