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傻子》的預告片一放出來,點擊量就在短時間內飆過了萬,一群粉絲在下面叫囂著問上映時間,沒得到回應之後,一股腦就跑到了導演和主演的微博下撒歡,各種語體刷新著提問模式。
差點被某人搞到焦頭爛額的王浙心思一動,截了幾張劇照當組圖發微博。
王浙v:上映時間要明天首站宣傳時再發布,先給大家補個福利,看完了該去騷擾誰,你們懂的。
「唉我去,這是什麼鬼?蘇暖寶和安影帝相知相戀的全過程嗎?第一張里安影帝那可憐的求不要拋棄的小眼神是什麼鬼?!」
「為什麼我看見了三張親吻的照片?而且背景還是不一樣的?一定是我眼花了…………」
「啊啊啊啊啊,安傻子乖乖坐著被洗頭的那張簡直掀起了我的怪阿姨之魂,沒想到我家男神既演技,氣質和顏值之外,又重重地戳上了我的一個大萌點!」
「JQ從來歷史悠久。」
「我只求他們不要對視。。。其中的氣場,我等凡人收受不起。」
「又閃瞎了我的鈦合金狗眼。」
「感覺要被官方發糖給溺死了。」
「導演,你說清楚,這劇本,是不是安影帝賄賂了你讓你改的?你居然幫著他吃了我們家蘇暖寶這麼多的豆腐!!!!」
「這哪裡是解饞,這分明就是在誘惑著我們趕快上癮!」
「強烈抗議這次的福利不夠,導演大大怎麼也該發點花絮出來唄,比如,在劇組裡,我們的安大影帝,私底下是怎麼和蘇暖寶「和諧」相處的?」
「現在為什麼還捂住上映的日期不播出來?難道不是應該早早預定好的嗎?莫非這是個有紀念意義的日子?感覺我們蘇暖寶的生日,其實就在這幾天了……」
「我賭兩毛錢,賭是蘇暖寶的生日。。。」
「一塊。」
「十塊。」
「毛爺爺。」
「……這種漲幅,我莫名地就不想保持隊形了。」
「同上。不過說起來,感覺還是情人節更近一點,畢竟這個現在看起來是一部比較歡脫?的愛情故事?」
「預告片的結尾只拍到了安傻子跳下水去救蘇暖寶,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按我閱劇無數的第六感來說,默默地覺得會是個悲劇。」
「不會,按照某某的尿性,安傻子一個沒有自理能力的人,要是失去了蘇暖寶的照顧,那還怎麼繼續美好的人生啊。」
「我覺得按某某的尿性,應該是把安傻子送入社會福利機構,然後體現我們現在的社會,是多麼地具有人文主義的關懷精神。」
「我感覺……你們說得都好有道理,因為我居然不知道誰的比較可信TAT」
「抱著看悲劇的心態,等著看到喜劇的驚喜。」
……
被王浙這麼一推動,首站宣傳時聞訊趕來的粉絲都差點把現場擠爆,當蘇愔和安澍穿著電影里第一幕出場時的衣服牽著手上台時,下面的尖叫簡直要掀了屋頂。
一場一個半小時的宣傳活動,硬生生被現場熱情的粉絲延長成了兩個多小時,最後才在王浙宣布了上映時間是情人節后拉下了帷幕。
宣傳期排得緊,最趕的一次需要在一天之內轉三個地點,蘇愔一開始是要跟著去的,但是在海邊回來后她的感冒就在不斷加重,咳了兩天之後就發起了燒,最後被安大影帝嚴令禁止,留在了B市養病。
她睡得迷迷糊糊地接了安大影帝在S市打來的電話,告知她活動進展順利,掛了之後覺得頭疼難耐,剛起床準備去給自己倒杯水,就聽見了響起的門鈴,開門就看見了在門外站著的顧瞻,他似乎是從跑著過來的,還在小幅度地喘氣。
「你沒事吧?安澍和我說你在發燒。」他邊說就邊伸手探了下她額上的溫度,試了手心又試了手背之後,疑惑地皺了皺眉,「怎麼還有點涼?」
蘇愔看了下被她開門前順手扔在了餐桌上的毛巾,從早上安大影帝把它放到她頭上直到剛剛,一直都沒離開過她額頭,熱乎乎的都變涼了,又何況她的頭。
她含糊地恩了聲,把門打開示意他進來,顧瞻卻擺了擺手,「我等會還要去錄歌,就是過來看你一下。」
他的電話應和著響了起來。
顧瞻邊接著邊去按了電梯,還不忘回頭朝她叮囑,「有事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蘇愔看著電梯門合上,正要關門,一隻包養得宜的手按住了她要關上的門,出現在門后畫了濃妝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扭曲的笑意,「我想你現在應該有時間聽我說些話。」
她看著蘇愔,似乎對她臉上所透露出來的蒼白頗為滿意,也懶得維持之前和煦的樣子,「至少你應該想知道,那些被劃到了你名下的基金,現在都是什麼人在管著。」
蘇愔往旁邊一讓,讓她進門。
古芩打量了下布置著的客廳,視線從電視牆邊上齊全的音響設備轉到了室內露台上鋪得厚厚的羊毛地毯,和射進來的濃郁陽光,心裡洶湧起來的不滿愈發膨脹,被觸及起來的情緒在刺破之後,無限地進行了疊加。
她忍了又忍才讓自己只露了點嘲諷的笑,「他明明有三個孩子,表現得卻好像只有你一個女兒,什麼都是最好的給你,對著你也能有對別人沒有的耐性,可是多可憐,他最在意的女兒,卻因為他的錯,被帶到了異國他鄉,對他這個父親恨之入骨,對他雙手奉上的好意不屑一顧,這就是報應!」
蘇愔按了按生疼的太陽穴,抬眼冷冷地看著眼前有些癲狂了的女人,覺得自己剛才因為一句話就放她進來完全就是被燒糊了腦子,「你要說的就是這個?」
「當然不是!」
古芩拉了拉身上的皮草大衣,深吸了口氣平復情緒,「我在你們顧家待了十幾年,沒有名分,沒有地位,生生地賠進了自己的大好歲月守活寡,外人看著像是個不要臉的小三,親外甥見了我就想是見著仇人,每一眼都覺得我會謀害你們……十幾年啊,我現在想想,這十幾年我過的都不是人過的日子!」
「不是人過的日子?不是人的日子你還能死皮賴臉地待著過了十幾年?」蘇愔看著她一身從頭到腳的裝扮,依稀還能記得當年在媽媽的辦公室里,拿了糖怯生生地問她吃不吃的那個小秘書。
十幾年過去,物是人非改得飛快。
外表可以被美化,靈魂也自然就能惡毒。
蘇愔探了下自己滾燙的額頭,更不想再和她在這裡說廢話,「外人的確是看錯你了,你在我們家,不能算是個不要臉的小三,只能算是個不要臉的保姆。」
「保姆?你說我是保姆?」古芩冷笑一聲,大紅色的嘴唇就像是剛飽食過的食人花,「當年是我豁出命去救了顧平川,要不是因為救他,我怎麼可能頂著五個月的肚子撞到天台上,要不是為了救他,我就不會失去那個成型了的孩子,就不會失去生育的能力,就不會頂著罵名被婆家嫌棄,也就不會三更半夜無家可歸,差點就被人殺了。」
「顧平川他自己說了這是欠我的,說了要補償我,可我是為什麼救他的?是因為愛啊!我愛他才豁出命去救的他,我愛他才幫他公開了當年的事,幫他和那個沒有感情了的人離婚,我以為這樣他就會娶我,就會和我在一起,可他卻說他不愛我,在我死皮賴臉地要留在顧家之後,更是不再顧念著我的情分了……他忘了是誰救的他,也忘了是誰最愛他,都忘了……」
「我為他付出了這麼多,他卻把我當成了一個只衝著錢去的女人,我真心對顧瞻好,他卻一心一意地怪我破壞了他的家,逼得他的姐姐和媽媽只能遠走異國,他們都不知道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都不會體諒我的良苦用心……」
她坐在沙發上繼續絮絮叨叨地說著,卻像是沉浸在了一個自己的世界里。
蘇愔現在真是覺得自己會把她放進來是真的被燒傻了,看到了她再聽到她說到基金,就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想到了那盆措不及防下莫名其妙潑來的污水,失去了基本的判斷能力。
她現在就是燒得再厲害也該知道古芩的精神狀態有些不對,她的瞳孔有些不自覺地渙散,就像是失去該有的焦距。
而且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來找她?
現在這個時間,現在這個時間?
蘇愔努力地在腦海里回憶起上輩子的這個時間,古芩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不然她為什麼會突然找上門?
而且她應該不會知道她的住址,顧瞻也不可能告訴她,那就只能是她自己到了B市,偷偷地跟著顧瞻,找到了她家?
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到底是受到了什麼刺激,還是……接觸到了什麼藥品?
為什麼她知道要用基金的事情來誘導她開門?
……
一堆的問題在她本就渾濁的腦海里翻滾,但她只記得上輩子在這個時候,她還一直和陸邕在商量著新片拍攝的事,直到後來追著他去了一個會所,推門看見了一個不該撞見的秘密。
後來她猜測自己猝然離世就是陸邕免得再讓她有機會把那時看見的事情說出口,但其實那晚的燈光打得暗,再加上第一眼看見時的畫面感衝擊太強,她根本沒看清幾個人的臉。
蘇愔正想得出神,好好坐在沙發上的古芩卻突然一躍而起,直直地朝著她撲過來,「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離間我和顧瞻,要不是你搶了該屬於顧瞻的基金和寵愛,我又怎麼會走到今天的地步,你給我把一切都還回來!」
她撲過來的動作不是很快,中間還因為被膝上的包膈了下,膝蓋磕在了茶几上重重的敲擊了一聲,讓蘇愔有時間躲開了她撲來的動作,反手把她壓在了沙發上,坐住了她還在掙扎著的腿。
古芩被壓住了還在不斷地叫囂著,蘇愔乾脆利落地在她后脖子上來了一下,徹底還了自己一個清靜。
她正想去房間里拿手機叫保安過來把人拖走,剛起身走了幾步,之前在浴室里所出現過的無力感又一次地把她包圍住,眼前的視線在天旋地轉之後一片模糊,最終歸於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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